西元 2351 年 9 月 20 日 09:00|地點:亞拜爾市 闇影‧司法審判部 第七號刑事審判庭|天氣:晴
「案號:司法審-214793769號。被告戰鬥員 A-14321,於西元二三五一年九月一日晚上十一點十分,前往亞拜爾市第一核能發電廠執行檢測儀檢查作業,卻擅自進入電廠禁區並觸發防禦機制,與自主機械人造人發生戰鬥引發電廠爆炸,導致核電廠 BCD 區之各類設備嚴重毀損、防禦系統需重新設定維修。」
「該員因傷重昏迷後,軍方基於防疫與侵蝕監測,將其後送至伊薩德市地下公立第五醫院進行治療,並於同月份九日由亞拜爾市 A-22 之維安部隊協助轉移回亞拜爾市總部進行審判。」
「惟運送過程中受到變異獸襲擊時,該員不僅違反組織絕對保密之規章、私自洩露組織資訊,並暴力損毀拘束器。其雖辯稱為抵禦異形與變異獸,但實則使維安部隊重創、所有通訊設備損毀,導致總部無法及時掌握現場狀況。」
「綜合以上所述,該員不遵循上級命令、未遵守保密原則、洩露組織資訊、破壞軍團設備等罪行,嚴重違反闇影條規與本國法令,懇請司法長剝奪該員戰鬥員身份,並從重量刑──」
宣讀完畢,檢察官將起訴書交給保全人員,傳遞至司法長手上。
坐在庭上最高處、臉部深藏在陰影之中的司法審判長輕敲法槌,發出沉悶的聲響,宣布進行下一階段審判程序:「本庭已收到起訴書。現在,由被告方提出抗辯內容。」
「是。」
前方擺著「辯護律師」名牌的蘭提斯從座位上站起,神色從容地開啟抗辯聲明:「本人為編號 A-14321 戰鬥員的辯護律師,蘭提斯‧蓋雅。針對檢方所提出的違法事項,有多項與事實不符之指控,在此說明抗辯內容──」
雙手扣著厚重的手銬,站在審判庭正中間的被告少女低垂著頭,不發一語,彷彿已經接受自己即將遭到裁決的命運。
然而,這場審判之所以舉行,以及少女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必須從三天前在醫院的一場談話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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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亞拜爾市國家第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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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嵐妳啊,妳真的是個麻煩製造機,當年我就不該自願把妳納到我名下管理的。」
坐在嵐右手邊的病床沿,穿著一身白色研究室長袍的蘭提斯,看著組織發下來的起訴書,萬分頭痛地揉著太陽穴發牢騷:「才剛引發了發電廠爆炸,不到兩週又擅自交戰、洩漏身份,還波及一整隊維安部隊。傷得這麼重竟然還能搞出這麼多花樣……妳那蟑螂般的生命力,我真的萬分佩服。」
聽到蘭提斯的形容,嵐的臉頓時皺成一團。
居然拿我跟蟑螂相比有夠過分!5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oB3DJEYbq
我洩漏身份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那兩隻異形突然跳出來,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啊!而且我才剛從鬼門關前走一遭耶,為什麼一剛醒就要被疲勞轟炸啊!
抱著頭完全不想聽碎碎念的嵐,決定用枕頭把自己包住,整個人縮進被窩裡裝死。
「蘭姐,您就別再責怪她了。先不提發電廠的事,這次的運送事故真的不是嵐的責任。要不是她展現身份、主動阻擋異形的攻勢保護所有人,部隊說不定早就全軍覆沒了,絕對不會只有軍事設備毀損這麼簡單。」
坐在病床左手邊的蕾貝卡溫柔地勸說道。她此時已恢復了一頭亮麗的直髮,身穿深藍色戰鬥服,是特地向學院教授請了一節課的假,帶著水果來醫院探視的。5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TfDXEGslf
蘭提斯嘆了口氣,無奈搖頭:「我當然相信嵐是為了救人,但問題是現在毫無證據。所有的通訊設備、連裝甲車內的黑盒子影像紀錄,都因為當下磁場極度紊亂而徹底損毀。那些維安隊員經過偵訊雖然都對嵐表達感激,但誰都知道,光是當事人的單方面說詞是沒辦法作為呈堂證供的。」
聽到這裡,躲在被窩裡的嵐只能無奈暗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畢竟那道雷引發的強烈電磁脈衝,直接把所有人身上的電子設備全部炸成焦炭了嘛……
啊,對了……
突然想到一件事,嵐的腦袋立刻從棉被裡鑽了出來:「那個……蘭提斯,我想先問一下,A-22 的隊長跟一個叫做凱的隊員,他們現在狀況還好嗎?」
「一個右胸被貫穿、一個右手被砍斷的那兩個嗎?」
「嗯嗯嗯!」
「那兩個人都保住命了。雖然隊長失血過多、肺部破裂還斷了八根肋骨,但因為蕾貝卡當下做了緊急處置,經過醫療部門搶救後已經脫離險境。另一個隊員的斷手也順利接回去了。」蘭提斯語氣稍微緩和了些,隨即又潑了一盆冷水:「不過,因為他們兩個只是普通人,受了這種重創,恐怕沒辦法再繼續待在一線的維安部隊了。組織或許會安排他們退役,轉往防衛部的一般行政部門任職吧。」
「這樣啊……」
嵐的眼神暗淡了下來。雖然逃過了死神的鐮刀,但對於視榮譽如生命的軍人來說,被迫從前線退役、轉往行政單位,或許是另一種形式的殘酷。
要不是因為我,他們現在或許還好好地在維安部隊執行任務……
「妳現在還有餘力去擔心別人啊?光是檢方目前起訴妳的內容,最重除了面臨天文數字的賠償、被剝奪戰鬥員身份外,還要坐上七十五年的牢。要是判決確定,妳接下來下半輩子就只能在監獄裡待到老死了。」
蘭提斯一臉無奈地朝嵐晃了晃手中那份印有紅色「最高機密」字樣的組織傳書。
聽到這句話,嵐差點直接從病床上跳起來:「啥?!為什麼判決這麼重?!我可是解決了一隻異形、一堆變異獸,還救了一整隊的維安部隊耶!就算沒有嘉獎,也應該功過相抵吧?!」
「就跟妳說了,目前沒有任何物證可以證明妳說的那些話,講了這麼久妳都沒在聽?」
「不是啊,蕾貝卡幫忙冰凍住的那顆頭呢?那個不就是我解決異形的最好證據嗎?不會最後還是爆掉了吧?!」嵐轉頭著急地看向蕾貝卡。
後者還沒開口,蘭提斯便接過話頭:「那顆頭顱目前由我們研究部門進行封閉式分析,我也以此為由向組織遞交了延期審判的申請,希望等分析報告出爐後再行訴訟。但上頭的某些高層認為妳犯下的罪行『極其重大』,有損害組織威信之虞,堅持必須盡快宣判,以維持組織的稳定與司法公平性。」
說到這裡,蘭提斯精緻的臉上隱隱浮現怒氣,顯然對檢方的急躁十分不滿。
「組織這種做法……給人一種想要快刀斬亂麻、刻意掩蓋某些問題的感覺。」默默坐在一旁的蕾貝卡敏銳地指出。
「沒錯。最近組織高層人事異動頻繁,因為我是前任領導最器重的核心研究員之一,說不定是某些人想找我麻煩,才借題發揮,拿嵐這個『問題兒童』當突破口來打壓我。不得不說,這招確實效果出眾,我現在可是頭痛得很。」
嵐一臉怨念地盯著蘭提斯。
蘭提斯妳罵上面那群政治鬥爭的人就算了,幹嘛連我一起罵啊?躺著也中槍,真無辜。
直接忽略了嵐投來的幽怨眼神,蘭提斯轉頭對蕾貝卡說道:「蕾貝卡,妳先回學院吧。接下來關於司法審判的攻防防線,有些涉及組織底層機密的事宜,我需要單獨跟嵐討論,恐怕得請妳先迴避一下。」
「好的,嵐妳也好好休息,希望三天後的審判一切順利。」蕾貝卡嘆了口氣,溫柔地拍了拍嵐的手表示安慰,便站起身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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