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祝酒 - 23. 酒店談心

儀式在讓人心累下結束。

他們一行人在老虎頭路徑介紹牌旁邊落山，正所謂山路如何崎嶇，依然是老一句話，上山容易下山難。

祝酒隊伍揹著行裝小心翼翼地下山，終於平安到達愉景灣以外國人為中心的居住地區。

如果要前往愉景灣酒店，還需要再徒步走過去。

邵廉康提議大家乘搭公交車，這段路可以不計算在祝酒行程內。大家自然是無所謂，連日來的爬山早就想好好休息，昨天他們爬了三座山，要說腿不疼就是騙人了。

愉景灣酒店面向海，裡面有一座很漂亮的玻璃教堂，作為舉行結婚典禮使用。

十二人浩浩蕩蕩來到酒店大堂，一名成熟穩重的男人坐在大堂沙發上，他把墨鏡扔下來後，向他們淺笑了一下。除了程洋抬起下巴輕睨男人裝模作樣外，其他人都無不讚嘆鳳哥一身西裝筆挺的打扮很帥氣。

果然被標記為雌性的男人，全被鳳凰吸引。

剛不久前，慘被標記了的倪健華加入群組，三名被山神登記了的眷屬，小聲地討論鳳凰這身行頭是想幹什麼呢？？

倪健華吃吃地笑戳一下倪思柏，「簡直是想向你求婚呢。」

如果不知道有關山神的祕聞，倪思柏會自我猜測對方想做什麼，真的是求婚嗎？

自從聽完有關倪桃枝的故事後，明知道山神未必會馬上放棄神體和凡人在來世見面，如果要等山神的神職完結了，又不知自己要過多少世才能相遇。

凡人其實對待感情很直接，什麼下世或者總有一世會結合，這種不知有多飄渺的說詞，以即時感覺行事的現代人來說，根本就覺得是一個不切實際的諾言。

倪思柏或許在未聽過倪桃枝的故事前，仍會接受這種承諾，但現在他不會，亦不想。

凡人很自私，對於未知的將來，誰會去相信？

可是他又不想鳳哥為了自己而殞落，感到左右為難，不知道如何面對鳳凰。

現在只有張豐許明白他心情，所以當收到房間鎖匙，他將要和鳳凰住一間房，立即打了一個突，之前他不知多想和鳳哥同房睡覺，因為他會幻想鳳哥壓在身上，落下一個色情陰影，渴望可以和對方連接在一起。

「太折磨人了……」倪思柏苦澀地喃喃，看向張豐許救助。

張豐許默了默，接過倪思柏那把鎖匙，然後交給程洋，「你今晚和鳳凰睡吧，我和思柏要談心。」

程洋張口啞然，一直以為可以和張豐許在有正方型浴缸，浸泡雙人浴的房間玩樂，然後再進行愛愛的擁抱，現在竟然成為泡影。

山鬼瞪向山神，在心裡想全都是山神的問題，自己的感情事，自己去解決嘛！害人不淺啦，你山神！

其他成員對於他們組合有些嚇得茫然，不過又不關他們事。

祝酒隊伍原地解散，各自休息或小組出外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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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思柏放好行李後，趕快拉張豐許出門。

果然，那兩名男人守在他們房間前。

鳳凰臉上沒有顯露委屈，只有慣常的從容，溫柔笑著牽起倪思柏的手，微妙地向後方給程洋一個眼神表示，你帶你老婆滾得遠一遠，不要讓吾看到你們。

程洋不爽地扯起嘴角，向另一個方向走。

張豐許擔心他們倆，在走到不多遠後截停程洋。

「我很擔心思柏……」

「擔心他們沒有意思，鳳凰又不會吞掉對方。」

「嗯……我知道，他們這樣子下去，好像不行……」

「可以如何？如果想要在一起，就要有人犧牲。」

張豐許自然是明白，問題是究竟是誰犧牲？如果答案能夠早一些給倪思柏，或者便能早點解決問題。

程洋不想張豐許介入山神和人之間的感情事，不想他再想起消失的許綠，程洋知道山神最後都會是犧牲的那一位。祂想到靈會山山神，其實如果用山鬼立場看，程洋挺欣賞對方的果敢，若果以凡人身份，做法就是偏執了。

老樣子那句話，喜歡人還是早一點告白，成功與否讓自己有一個答案，相較現在一拍兩散，誰也不獲得對方，相信靈會亦不想到後果會變成這樣。

山鬼牽住張豐許出去酒店大門，意外碰見崔一枝，還有他身邊一位不算很健壯卻好看的男人。

可能崔一枝本來就長得高，碰上一位差不多高度的男人時，不會令人覺得另外一人壯碩。崔一枝臉色欠佳，發現張豐許時，立即笑逐顏開，甩掉身旁的男人，快步跑向對方。

「豐許，你今晚會住這間酒店嗎？」崔一枝眼神裡充滿著殷切問道。

「唔……會呀……今晚會住這裡，你呢？」張豐許被好友的熾熱目光迫得有些後退，他扭頭看旁邊的程洋，「呀……洋、程洋……嗯？」

山鬼和前山神的對峙如電光石火，火石擊發起的火光，閃完又熄滅，再閃。

「真的聞名不如見面。」

轉生為凡人的前山神曾靈會，伸手向程洋示好，總不能在現場和山鬼撕破臉皮。

「幸會，我叫曾靈會，樹木護理協會的部門主任，亦是一枝的上司。」

張豐許視線隱晦掃過他，再回到崔一枝身上，問道︰「就是他？」

崔一枝焦灼不安地點頭。

張豐許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跟正在各不相讓的雄性兩人說︰「今晚一枝和我睡喔。」

曾靈會頓了一頓，慌張起來。

程洋把握機會，大步流星拽過張豐許和崔一枝往回走，留下了表情晦澀的前山神。

在他們走到大堂一隅，張豐許抹了把小冷汗，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前世悲慘男主角的轉生，他朋友崔一枝，「我終於明白為何你沒法交上女朋友，竟然攤上這種事……怪可憐喇……」

「等等！攤上了什麼事？你竟然知道昨晚他向我示愛求婚！？」

崔一枝本來也不討厭曾靈會，對於這名待他特別殷勤的上司，也不是全沒好感，但總在對方想進一步時，他便會退縮，因此經常傷害對方。

「所以呢，你如何回答？」張豐許緊張追問。

「沒、沒有……我逃開了……」崔一枝的內心掙扎，沉悶地撫著胸口說，「總覺得有些古怪的感覺，我不知道喇……」

張豐許不想好朋友受制於命運播弄，至少讓他知道還有人在等候，結果將會變成如何，他認為兩名山神好應該當面談清楚，否則對崔一枝或者大東都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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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倪思柏被鳳凰帶去教堂那邊。

往日倪思柏回到島上跟鳳哥見面，從來沒有牽手過，所以對鳳凰今天稍為不同的行事作風，讓他不禁動搖。

「全部都聽過了吧？婆髻就是愛說話。」冷不防直球掃來，一向是鳳凰的風格，「明天大東可能會走了。」

倪思柏本來期盼聽鳳哥說甜言蜜語，卻竟然是大東的離去。

「什麼！？為何這樣突然，祂未見到桃枝吧？」倪思柏非常難過，陷入一場晴天霹靂的苦惱，「對祂太殘忍了！」

「有什麼殘忍不殘忍……就像凡人生老病死。」鳳凰說得淡薄，好像下一刻祂亦能準備歸天。

倪思柏悵然若失一陣子，不能接受山神的最終是這樣結束。他猛然發覺不可以，就算是任性，他也不可以不告訴對方自己的想法。

「鳳哥，我喜歡你，我想跟你成為一對戀人，成為你最重要的一位。」

倪思柏杵在地上不動，手握住鳳凰的手，認真注視對方，告白沒有任何的花言巧語。

兩人沉默地站在玻璃教堂前，直至鳳凰將直盯對方的視線移到玻璃教堂裡，內心一堆彎彎繞繞早已亂成一團，只不過翹起的嘴角，卻暴露了心裡最真實的一面。

鳳凰沒有立即回答倪思柏，當然倪思柏也知道如果山神太快下決定，好像變得山神不專業了。

最後他們往回走，返回酒店，因為晚餐的時間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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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訂下十三人的自助晚餐，鳳凰訂好了兩張六人檯，因為自己是多出來的一位，那就再要一張二人檯，祂準備把倪思柏拉過來和自己坐，可惜突然見到靈會和倪桃枝（崔一枝），還有不請自來的大東時，祂覺得二人世界沒有了……

「為何大東會來？」張豐許小聲問程洋。

「誰知道呀！我猜祂是因為昨天知道了崔一枝就是倪桃枝，所以便跟來吧。」

程洋聞到一種修羅味，現在還加上有大嶼山總大佬鳳凰在場，認為不會開打的。

最後飯檯的分配變成三大張，鳳凰為了不讓百年前的三角關係開大戰，祂跟倪思柏和大東等人一塊坐，程洋覺得和祝酒隊伍關係很好，想拉張豐許坐過去，奈何張豐許非常擔心崔一枝的情況，結果坐六人的檯變成了坐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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