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祝酒 - 22. 老虎不惡

第二晚，他們暫居白芒村村口。

這條村面對大蠔灣，歷史非常悠久，相傳該村的原居民是唐朝名將郭子儀的後代，可惜年青人都被外面繁華社會吸引，現時只留下年長者居住，跟大部分的村落同樣命運。

白芒村是一條非常有歷史價值的小村落。

村內保存不少文化古蹟，例如建於1939年的更樓。當年是抵禦土匪和海盜和保護村民的據點，更在二戰時期抵禦日軍的攻擊。更樓旁邊有一塊兩米高的「試劍石」，本來是一塊完整的巨石，長年累月風化使其一分為二，切口筆直平滑，有如被劍劈開一樣，故此才會流傳出「試劍石」是神仙將軍與大皇爺切磋劍術時，刀鋒一揮所造成。

村內古蹟還有門樓，畫上了秦瓊和尉遲敬德兩位門神。

他們一行人到達白芒村，村長早就在門樓外等候他們。

「歡迎，歡迎你們。」老人雖然駝背拿著拐杖，但聲線依然宏亮，「今次的祝酒難得經過這邊，村民很雀躍，你們未吃飯吧，賞面吃一頓飯？」

倪思柏不好意思拒絕拳拳盛意的老村民，他們一行人被帶到更樓前方，老人們都在忙著準備晚飯。

年青人當然不會只坐著等吃飯，大家一起過去幫忙。

只不過度過了一晚野外生活，現在他們又好像回到水禾村一樣，品嚐過節時的圍村飯。

老人們很高興有年青人來到白芒村，可能在不久後的將來，這條村會荒蕪成為廢村，老人們很喜歡這裡，渴望離開的村民能夠再次返回村裡生活。

村長只剩下皮包的手，緊緊地握住倪思柏，有感而發道︰「能否請山神眷顧我們這條小村，讓它得以保存下來。」

倪思柏知道山神好像不是管村落繁榮興盛，還有與其求神庇佑，不如試著保育舊村，發展成一處活化之地，可能還來得有成效。他決定要在明天出發前，好好地在這條白芒村拍一些照片，試著宣傳這條村，讓大家發現它的歷史價值和重要性，或許會有其他可能性出現，就如荔枝窩那邊的保育尚算做得不錯。

飯後，由年青人幫忙清理。

老人家一向早睡早起，村長將數間屋讓出來，讓他們進去休息，雖然石屋沒有刻意打掃，但還算是有瓦遮頭，有水可以洗澡，他們為了不浪費村裡水源，小心地省著熱水，暖和身體後在屋內隨便找一處乾淨的位置躺下便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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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倪思柏一人先起來。

他在白芒村四處溜達拍照片，之後大家和老人們吃過熱呼呼的早餐，再向老村民告別。

離開白芒村，接著來到牛牯塱村，有部分村民知道祝酒隊伍會經過他們村莊，紛紛出來跟隊員們握手，望求沾上一些福氣。

倪健華在經過他們之後，忍不住偷笑說︰「我們現在活像是生神仙呢。」

邵廉康「嘖」了一聲，教訓他道︰「注意一點，禍從口出呀！」

牛牯塱村之後便是奧運徑，很快又來到另一條村莊，大蠔新村長年關上大閘，他們見沒有村民出來，猜想會否是一條廢村？

張豐許看著掛上的大橫額，指出這是私人土地，他只能一笑置之。

其實很多散佈各處鄉郊的土地，大部分都是祖祖輩或以上，在地建屋才會漸漸形成村落，是否挪有使用權？大家就心照不宣了。當年舊社會土地歸誰沒有明確列出，暫且先別談論土也擁有權問題。近來不少村民不喜外來人途經村落登山，偏偏路徑跟村路重疊，造成很多紛爭。

他又怎會不了解，誰叫有不少破壞山徑者出沒，滋擾村民日常的生活，但無理設置閘門阻隔公家路，好像有些橫蠻無理。

大嶼山村莊面對上述情況已有好幾年。

張豐許只希望大家可以平心靜氣，別要爭吵不休。

既然大蠔新村沒有人出來，他們便不入村，直接朝左方路線繼續前進。

路況修繕尚算不錯，坡度有些厲害，讓人不斷吸大氣，最後來到分岔口，一座大涼亭建於這裡，好像表示你將會會面對一個艱難挑戰，最好先休息一會兒，祝酒隊伍自然先休息十分鐘。

左方是老虎頭郊遊徑，前方就會返回梅窩。

休息過後，他們朝左方邁步上山。

山路夾雜不少碎石，向上爬升走起來會出現吃力。

如果是石頭控山客，就會在這裡開始搜尋古怪的石頭打卡，例如試劍石或者壽桃石等等。

近來找石頭拍照的山客可真有不少，祝酒隊伍本來就是此島上的居民，根本沒有這種玩心，看著山頂上的山客熱鬧，寧願快步趕快離開，免得被發現他們的身份。

不久後，他們來到老虎頭觀景台，趁著剛才那班山客仍駐足在那邊拍照，趕快做準備，快點完成儀式落山，好好享受第三晚的酒店待遇。

倪思柏明白大夥兒想法，趕快穿好衣服，斟好酒舉杯向天地進行禱告。

老虎頭的出現，有些嚇著能看見祂的三人。

先前鳳凰使用法術，已經令其他祝酒成員忘記了祭典背後的真相。

一名有如壽星公一樣，白長鬍子拖地的老爺爺，駝背慢悠悠地踱步過來。

祂是一位掉了不少牙的老人家，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接過酒。

老山神歡欣的神色，還夾帶著眼淚和鼻涕。

「呵呵……老夫還以為時辰來到時，都不會有機會參加祝酒盛會，真想不到能有這種榮幸。」老虎頭嘟起嘴巴，小撮地淺嚐酒液，「年紀大了，酒不能喝太多呢，小輩代勞嗎？」

老人家把大半杯酒伸出去，左、中、右移來移去，煞是沒有一位願意接老山神喝過的酒杯。

倪思柏等三人在心裡存疑，是否又是山神的老把戲，坑你一大把。

老虎頭爺爺躊躇好半晌，祂「嗚」一聲，傷心難過了。

「你們竟然沒有一個人主動出來接受祝福？還要是全部被命定了……爺爺好傷心難過呀……」

老虎頭爺爺垮下雙肩，唉聲嘆氣說︰「人生就這樣流逝遠走，只不過想要玩一次，橫豎都要消失……」

程洋一聽便知道老人家腦袋裡打了什麼壞心思。

祂把在結界裡失了魂的倪健華拽過來，說道︰「他吧！本來想推邵廉康出來，但他剛才被蓮花折辱了，我做好心放過他。」

倪思柏和張豐許心領神會明白程洋的作為，但他們亦沒有任何異議，想到無論如何都不能是自己。

倪健華雖然得到二東祝福，但不是眷屬關係，代表他能夠成為某位山神成為人類的踏腳石，雖然對不住他，但大部分山神找單向眷屬，又不是和對方談戀愛，只不過是想過一次凡人的生活。

程洋說︰「單向眷屬，等同一場沒有結果的初戀，根本就不痛不癢，我猜老爺爺亦沒有意思追求凡人來生的愛情吧？」

老虎頭爺爺終於破涕為笑，點了頭表示，「自然是。」

老爺爺將餘酒倒進倪健華的嘴巴，迫令他喝完整杯酒，然後一個嘴對嘴的接吻，將現場的三人嚇得不輕。（喂！不要太過分好不好？）

老虎頭爺爺心滿意足，感到幾百年的孤寂終於都有回報了。

幻術在大家面前漸漸消散，原本的老人家竟然變成一位恍如古代武神一樣威猛挺拔的男人，二頭肌孔武有力，金瞳亮出有如老虎一樣的剛毅，完全不像是一名快要衰敗的年老山神。

「……」果然被坑了！

祂撗抱倪健華，交回程洋手上，說道︰「未來裡，老夫得空會去看看媳婦，長遠之事，誰也不能預計，但眷屬的意義，不管單向或雙向，老夫又豈會隨便帶過，總要看看屆時的他會如何。」

程洋悻悻然，「原來你不是只想當一次凡人……」

老虎頭哈哈大笑，中氣十足，笑話年青山鬼的單純，揶揄道︰「你覺得山神算正人君子嗎？」

程洋腦袋裡回味這數天裡的經歷，嘴角一扯，沒好氣說︰「沒有正人君子過，由前天開始便見識了山神的狼相。」

老虎頭拍了拍對方，「二十五年才一次的活動，難得的機會，誰會不吃不喝不親？老夫是第一次，同情一下老夫吧！我要一口氣地取回本金。」

送別了這位讓倪思柏掉坑的喬裝老爺爺後，三人都默默無言，只有一臉神情古怪的倪健華，品味嘴巴裡的酒味。（何時喝酒了？？）

張豐許擔心之後的山神是否靠譜？

其實現在只剩下最後一位山神未拜訪。

狗牙嶺這位年青英俊的山神，倪思柏一想到對方的一臉飢渴，覺得自己貞操很危險。

程洋老早被鳳凰明示過狗牙嶺的狼子野心。

祂知道只要用強上方法，便可以破解眷屬關係，但狗牙嶺才不過是剛誕生不久的山神，沒理由會把大好的人生，用一次的享樂便完結來交換吧？

程洋覺得不值得。

可惜值得與否，根本不是第三者能夠明白，一切都要看當事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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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祝酒隊伍離開婆髻山後，一向不聽話的狗牙嶺去探訪婆髻，難得又有訪客願意聽祂說話，婆髻山神又再次熱情暢談舊事，把很多有關山神的故事，告訴了年青的山神。

狗牙嶺知道了怎樣可以將鳳凰眷屬關係剝離。

祂不管自己是否會因為將倪思柏做了而消失，重點是祂想要搶到手，祂毫不戀眷山神地位，可能是因為祂對自身的身份沒有任何歸屬感，所以才能這樣快下決定。

狗牙嶺決心要吞掉倪思柏，將對方擁入懷，成為祂的身下人，嬌喘要求祂幹死自己。

年青山神幻想著三級動作情節，腦袋內不斷重複如何獲得愉悅的要項。

祂要倪思柏只能記住是由祂給與身體上的歡愉，從此不能成為誰的人，今生只能想念著祂度過人生，再在來世和祂續緣。

鳳凰此刻仍未知道有山神打算用強硬的手斷掠奪倪思柏。2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mO9EhvHQ

祂早早來到愉景灣酒店大堂，等待祝酒隊伍的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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