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喜歡你而已 - 第十一章︰不想面對的真相（一）

咔吱──公車門在我們身後關上，很快便開走了。

「就是這裏了嗎？」

「嗯，」我向白智豪點點頭。「大概還要走十五分鐘。」

「是嗎？」他四處張望，眉頭輕皺。

「有甚麼問題嗎？」

他跟我微笑一下，然後搖搖頭，「走吧。」

我稍為走在他前面，往民居的相反方向走去。

「你以前來過這裏嗎？」

他想了想說：「沒有。」

他說謊。

他曾經到過這裏，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被攝進鏡頭裏而已。

沒錯，我要帶白智豪去的，就是眼鏡猴水潭。現在我們身處的路邊，就是那時我替愍海拍照的地方。

我望着白智豪，想從他臉上看出甚麼變化，甚至恐慌的表情，但沒有。

「呃，我忘了要打個電話。」白智豪突然站定說，拿出手機。

「噢。」

他向前走了幾步，背向着我談電話，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更聽不見他說甚麼。

他看穿我的計劃了嗎？

這時候白智豪向我望了一眼，然後像要跟我道歉般笑了笑。

我也向他微笑，其實心在劇烈地顫抖着。我預期帶他回來這裏，會令他產生焦慮或者恐慌，但事實看來對他根本毫無影響。

我開始擔心起來，找到的資料都是不正確的嗎？是我太天真了嗎？

終於他談完電話，向我走過來。

「不好意思，有些辯論社的事情忘了交代。」

「不要緊，要回學校嗎？」

「不用，很瑣碎的事情而已，走吧。」

我輕點頭，繼續往水潭的方向走去。

穿過茂密的灌木林，我們終於來到水潭外面，已隱約聽見水聲了。

白智豪呼了口氣。

「終於到了嗎？有這麼神秘的地方啊，我也不知道呢。」

他還要演戲嗎？

「就在裏面。」我往灌木林的一個缺口指去，即使擔心，現在已回不了頭。

我們穿過稍為狹窄的「入口」，眼前豁然開朗。

穿着校服的小愛正站在長滿雜草的空地中央。

她先是看到我，然後看到我身後的白智豪，立即表現出驚訝的表情。小愛裝得很像，但沒有令我感到安心半點。

「為甚麼？」小愛指着白智豪說，一臉不明所以。

「要把她蒙上雙眼嗎？」身後傳來白智豪的聲音。「那樣她會更害怕的。」

聽到他那充滿輕蔑的語氣，令我那在沿路上一直壓抑住，幾乎忘了的憤怒再一次在心裏冒起。我想起了過去被欺負的人，想起了阮靜萱，當然想起了愍海。

但我必須要冷靜，我要套他說出真相。

我轉過身去，笑着說：

「好啊。」

白智豪從褲袋裏拿出一條深藍色的手帕，遞給我。

「我按住她，你來綁。」

我接過手帕，微微點頭。

小愛裝作逃跑，但很快便被白智豪抓住，毫無抵抗的餘地。他從後扣住她雙手，然後把她推倒在地上，一連串的動作都很純熟。

看着小愛痛苦的表情，我的心傳來一陣劇痛。

我做不來！我做不到！

「過來。」

我拿着手帕走過去，才發覺雙腳在顫抖着。

「綁緊一點。」

原來我雙手也在抖震，花了好久才勉強把小愛雙眼用手帕蒙住。

「好了，扣住她雙手。」

我照他意思去做，他又從褲後面的袋子拉出一條透明的、幼幼的東西。那是一條膠索帶。

「不要啊，你們是變態的嗎？停手！」小愛叫得聲嘶力竭的，把我也嚇了一跳。

白智豪無視小愛的反抗，好像她愈反抗他便愈興奮似的，他用熟練的手法很快便把她雙手用膠索帶緊緊地扣住。

「行了。」他輕輕一推小愛，呼了口氣然後站起來，來到我身旁。

被綁了手和蒙了眼的小愛往四周亂竄，試着逃走，但每當她走不過三步便被白智豪推倒在地上。試了多次後，小愛知道逃不掉，疲累得坐在地上喘着氣。

我望着她，頭髮亂七八糟，全身都沾滿泥沙，膝蓋和手臂都擦傷了。

「現在你想幹甚麼都可以了。」白智豪冷冷地說。

「真的……真的甚麼都可以嗎？」我戰戰兢兢地問。

他聳聳肩說：「沒錯。」

我裝作在思想掙扎。

「你真的會照我的意思去做嗎？」

他沒好氣的笑了笑。「當然啊。」

「可以……」我搓着雙手，把目光別到一旁說：「可以把她丟到水潭裏去嗎？」

沒有人作聲，我再望向白智豪。他沒有我所預期的吃驚，只是輕皺着眉看着我。

「你是認真的嗎？」

我點點頭。

他看了小愛一眼，她聽不到我們在說甚麼無力地倒坐在地上。

「搞不好會弄出人命的啊。」

「我只是想唬她一下而已，我們把她拖到水潭邊，假裝要把她丟下去，那樣會把她嚇個半死吧。」

我竭力地往臉上擠出狡猾的笑容，尋求他的認同。

白智豪盯着我看，過了半晌才哼笑一聲。

「想不到你會想到這個好點子。好吧。」

然後我們走過去，我捉着小愛雙手，白智豪捉着她雙腳，在小愛極力掙扎下把她拉起來。花了很大氣力才把她搬到水潭旁，潭水衝擊水面的聲音愈來愈響，不斷敲擊着我的心，我知道小愛必定非常害怕。

只要稍微忍耐多一下吧。我在心裏跟她說。

「不如，」我望着白智豪說。「把她丟下去吧？」

「甚麼？」

「把她丟下去喔。」不理小愛怎樣的叫罵，我也裝作聽不見。

白智豪有點猶豫。「你剛才不是說只是想嚇她一下嗎？」

「我改變主意了，我真的恨死她了。」我裝作非常憎恨小愛的樣子。「我好想她消失在這世上。」

「你……」

白智豪睜着雙眼望着我，右邊嘴角的肌肉在跳動着，這是他想笑卻不成功的反應。

他想起甚麼了嗎？

我知道是時候了，我把手悄悄伸進裙袋裏……

「你說真的嗎？」

「對，這麼偏僻的地方，沒有人會知道的。」

「是沒有人知道，但是……」

「你還猶豫甚麼？想不到你這麼沒種。」我望着他蒼白的側臉，貼近他耳邊說：「那次……不是沒有人知道嗎？」

聽到我的話，我感到白智豪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時候，你也是這麼做的吧？」

他僵硬地轉過臉，一臉難以置信地望向我。

「你不記得嗎？一年前你來過這裏啊。」我把聲音放溫柔地說，要說到他心房的最深處去。

他霍地搖頭。「沒有，我從沒來過這裏。」

「你還記得那種感覺嗎？要把人推進水潭去的感覺。」

白智豪的臉容輕微地扭曲着，似笑非笑。

「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你不是也做過這回事嗎？」我吸了口氣說：「那個叫愍海的男生。」

你怎麼會知道？我以為他會這麼問，只要他那麼說，我的計劃便成功了。

但他沒有。

相反，他只是一直低着頭，甚麼也沒說。

他一聲不響，小愛也靜了下來，四周只有水沖擊潭面的聲音。現在反而是我急了起來。

「既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對你來說沒有問題吧。」

「喂，」白智豪終於抬頭，微笑着說：「你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啊。」

「你──」

「你不是說要把她丟下去嗎？」他打斷我的話站了起來。「那便來吧。」

他從地上拉起小愛，雖然她極力掙扎，但還是被逐點逐點的拉近水潭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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