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喜歡你而已 - 第十一章︰不想面對的真相（二）

「慢着，喂！等等啊！」

我着急起來了，白智豪卻完全沒有理會我，一直用力拖着小愛。小愛雙腳不斷往地上蹬，劃出深深的坑痕。我立即跑過去把她拉住。

「幹嘛？改變主意了嗎？」白智豪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他看穿了我，我知道已經無法從他口中套出話來了。既然這樣，我惟有豁出去。

我從另一邊裙袋拿出手機，給他看那張照片。

「一年前你來過這裏。」

我拿着照片，把它放到白智豪眼前。

「你曾經跟蹤我和愍海來過這裏。」

白智豪望着照片，臉隨即一沉。

「你剛才一直說謊，你知道這個地方。之後有一次……」我的聲音在顫動着，喉頭的地方像被甚麼捏着般，讓我無法說下去。

我閉着一口氣，才能把話吐出：「你跟着愍海來到這裏，然後把他推到潭裏去，讓他溺死！」

白智豪在微笑，但我知道那是極力控制着情緒的反射動作而已。

然後他突然伸手要搶我的手機，我快他一步把手縮回。

小愛趁這時候向我這邊跑來，她知道無須再演戲了。我立即抱着她往後退，跟白智豪保持着距離，然後把繫在她的頭上的手帕解開。

白智豪看到我們站在一起，先是一怔，然後又笑了。

「原來是這樣。」他啐了一聲說：「你們一直都在演戲喔。」

我和小愛緊緊地依靠在一起。

「你還好嗎？」我問她。

她點了一下頭，整張臉都是沙泥和汗水。有她在身旁，我彷彿也膽大了起來。

「你是一個好可憐的人。」

白智豪還保持着笑容，輕搖着頭。我不理會他繼續說。

「表面上你好像很有自信，其實你是個非常自卑的人。」

「真可笑，為甚麼我要自卑呢？」

「你從小便經常被父親毒打。」我說，我要盡量刺激他，白智豪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你是個獨子，他沒來由地不喜歡你，經常對你看不順眼。處處針對你，揶揄你。」我回想黃韻珊跟我說過的話。「從小你便覺得，自己是個不被愛的孩子。」

白智豪甚麼也沒說，只是望着我，我知道我終於說中他的弱點。

「後來你得了驚恐症這個病，你花了很大努力才能夠康復過來。之後你為了重拾信心而努力讀書，」我一直望着白智豪雙眼，心情平伏了下來。「你發覺這個世界原來只要懂得跟着規則去做，自己會是個能夠做得很好的人。無論是唸書，或者跟人辯論，你都很懂得規則，所以都做得很出色。然而事實是……你就只是那樣，你只懂得跟規則做人，沒有了規則，你甚麼也不行，你的內裏其實甚麼也沒有。」

我握緊小愛的手，像要從她身上獲取力量。

「愍海看穿了你，他忽視你的存在，他對你的成功並不認同令你非常生氣。你懷恨在心，你受不住那種可怕，所以跟在他後面來到這裏，然後把他殺了，是不是那樣？」

白智豪還是不作聲，只是望了他的手錶一眼，我沒為意繼續說：

「你殺了他，之後你好害怕，所以你才要不斷地欺負其他人，那是一種逃避的方法，對不對？」我大聲問他，「你說呀！」

白智豪的目光從手錶移到我臉上，嘴角魅惑地歪着。

「你知道得好清楚啊。」他向我們踏前一步。「噢，我明白了，你必定在網上找過這病的資料吧，對不？那些資料說，如果患者回到曾經病發的地方，精神上會受到很大的刺激，甚至會完全失控，對不？」

我和小愛往後退了一步。

「所以喔，你們把我帶來這裏，要令我的病復發，然後趁那時候，就像剛才那樣哄我，又或者像現在這樣引我說出你想聽的話，對不？」

被他完全說中，我啞口無言。

「說不定你的裙袋裏有部錄音機，想錄低我說的話做證據呢？甚麼？我說中了？你是看得太多漫畫了吧？」

他按住額頭竭力忍住笑。我覺得好丟臉。

「喏，」他皺着眉，很苦惱的樣子。「那不是太殘忍了嗎？」他又再向前踏一步，我們又再往後退。「叫一個已經康復的人再受刺激，真殘忍啊。」

我抿着唇。

「我對你真的很失望。」他說。

「你那麼說，」我還不服輸。「即是承認我剛才所說的一切吧。」

白智豪瞪了我一眼。

「你真的認為我是那麼愚蠢的嗎？」

我知道一切都完了，我的計劃完全失敗，果然還是我太天真了。

我知道我們要離開這裏。我望了我們身處的位置，距離「出口」頗遠……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他說。

雖然遠，但白智豪只是一個人，我和小愛應該足以對付他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愍海的關係嗎？」

欸？

我望着白智豪，他在苦笑着。

「黃韻珊早就把有關你的所有事告訴我了。」

甚麼？

「我知道你跟愍海以前的事，我還讓你接近我，只是因為我喜歡你呀——」他向前撲向我們，我們立即往「出口」方向走去。

「你為甚麼要這麼對我呢？」

小愛因為雙手被綁着的關係跑得不快，但我們甚麼也不理會拼命往前跑。

快要來到「出口」的時候，我和小愛都不得不停下腳步來。

因為我們被人擋住了去路。

站在我們面前的是黃韻珊、方凱恩和陳慧君，還有另外兩個以前一起行動過的男生。

這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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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型貨車裏很暗。不，或許是很光也說不定，我不知道。

因為現在的我也被蒙上雙眼。

我只感到車廂顛簸得很厲害，完全不知道他們要把我和小愛載到甚麼地方去。

我也被膠索帶綁住雙手，怎麼掙扎也沒用。我感覺到小愛就坐在我身旁，她的身體好冷，還不住顫抖着，我想我也是一樣。

我突然想起愍海的話，他說這麼做太危險了，果然他是對的，我有點後悔為甚麼沒有聽他的話，就如以往一樣；但即使現在感到後悔，我也知道如果給我再多一次機會，我也會做同樣的決定。然而這次我所做的不可說是毫無意思，起碼我已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白智豪必定就是殺害愍海的人。

「怎麼辦？」小愛把頭倚靠在我肩上，氣弱游絲地說着。我知道她已經疲憊不堪。

怎麼辦？打電話求救嗎？沒可能做到，逃走更是不用想。

「我也不知道。」我想讓自己的聲音聽來鎮定一點，但只要我回想過去跟着他們欺凌別人時的情景，我便怎麼也做不到。

我用小愛的身子遮掩住，悄悄地摸索着尼龍質料的書包背面，那裏微微隆起着，裏面的東西還在。

必要時或許要用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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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型貨車終於停了下來。

我聽見車門打開的聲音，有人從車廂跳到地上，聽聲音像是個充滿沙石的地方。之後我的手被人拉着，無法抵抗也只好跟着下車。因眼睛看不見，下車時幾乎跌了一交。

走了幾走，有人解開蒙着我雙眼的布條。眼睛一下子暴露在陽光之下我連忙合上眼，在我等待眼睛適應光線時，我已被人強拉着往前走。

全身汗濕的關係，我感到四周正吹着微風，看來我現正身處空曠的地方，空氣裏有乾燥泥土的味道。

花了好一會我終於能夠勉強張開眼睛，卻沒有看到刺眼的陽光，原來天色在來這裏途中已經昏暗下來。被淚水模糊了的關係，眼前的景物還是朦朦朧朧的。

我果然被帶到一處空地，四周除了雜草甚麼也沒有，只有好遠才看到幾幢住宅高樓。眼前站着好多人影，除了黃韻珊她們，其他都是我認識但不知道他們名字的男生。

「唯唯，你看那邊！」站在我身旁的小愛突然在我耳邊輕叫。

我循她的視線望去，腦袋一時間完全動不過來。

他怎麼會在這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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