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少女正在尋找形狀 - 第一章你看的見自己的形狀嗎？〈2〉

嗶嗶——嗶嗶——嗶——

如反射動作似地按下鬧鐘，刺眼的光火辣地照在眼皮，我嘴邊發出了反抗的清醒的嗚鳴，即便睡眼惺忪，還是不由得爬起身子來。

脫下當做睡衣的長恤、短褲，就算還沒洗臉可能會弄溼衣服，我還是先換上興日高中的冬季西

裝制服。將扣子扣至最上端、手袖的摺痕對齊順平，確認完好無誤後我才會走出房門。

走進廁所梳洗，我用毛巾擦了擦眼睛，視線逐漸清晰。看著身後沒有「後影」的自己，在我眼中的世界，這樣的我反倒成為了最奇怪的那個人。我將毛巾掛回鐵架，思索著等等要怎麼跟阿姨說聲早安。

打開廁所小門之際，新聞晨報響入耳中。

「日前下午台南xx國小在接送時段因車輛繁忙，單親家長與導師未留意低年級男童在斑馬線上嬉戲而不見左側卡車，司機反應不及直衝撞上迎面趕來庇護的家長，造成一死一傷的憾事......」

「唉，別讓孩子亂跑就好了，現在剩小孩一人...... 」

晨間新聞中主播隔著螢幕，專業而毫不留情地對著準備早餐的阿姨念著稿子，搞得我不知該重新回到房內，還是假裝若無其事地走進廁所重新洗一次臉。

阿姨的眼睛往我這裡瞥了一眼，來不及了。

「阿姨，我起床了。」

「起床了啊，這麼早，來吃早餐吧。」

阿姨露出元氣又讓人感到熱誠的笑臉，面部的情緒改變地如此之快，我依舊能看見「後影」在阿姨身後不穩定地搖晃著。

「我要去叫小夢起床嗎？昨天我沒有接她回家，讓她跟朋友玩得太累了，今天應該會賴床才對。」

「不用不用，小夢我去叫就好，你吃你的早餐。」阿姨急忙丟下圍裙，隨意甩了甩未乾的雙手，便去叫喊著自己的女兒起床。

即便我沒有很喜歡蘿蔔糕和死鹹的醬油，我還是把早餐和討厭喝的豆漿一一吃下肚。

自從發生那件事後，阿姨這十來年先是把北部的工作辭掉，南下回舊家照顧奶奶，在我的國中附近買了這層小型公寓，並把女兒小夢接來台南讀小學，近年似乎是跟姨丈離婚了？不知道小夢的監護權在誰的手上，不過我也無從過問。

「人家還想睡覺啦——」小夢癱倒在客廳的沙發邊愣著不動，那任性又不講理的態度，在快成年的我眼裡看著還挺可愛的。

「不行，在繼續賴床振宇哥哥會遲到喔！」

「來不及的話，媽麻載我去學校就好啦！反正哥哥會搭公車——」

「叫振宇哥哥教妳搭公車的不就是妳嗎？不可以說話不算話！這樣不乖喔！而且媽媽要上班養你們——」

兩母女吵得不可開交，其實這些時間就夠我把小夢哄去洗臉的說。

「沒關係啦阿姨，等小夢的時間我可以回房間看書。」我試著插進兩人的對話當中，嘗試再補充些減輕負罪感的條件，假裝露出輕挑的微笑，隨意打了個哈欠。

「今天早課是自修，不會記遲到。」

我不會在家中表現出邋遢的樣子，而收養我的阿姨也從來沒有不耐煩過。

「......這樣啊，阿姨公司今天有客戶要早點出門，再麻煩妳把小夢送去校車站了。」阿姨看了坐在地上任性的小夢，無奈嘆氣。

「真希望小夢有你小時候那麼乖就好了。」

我沒有回應，只是表示微笑地點點頭。客廳充斥匆忙收拾的聲響、叮嚀小夢的喊聲、關上鐵門離開的喀擦聲。

奇妙的平衡誰也沒有去打破，如同兩條水平線努力維持中線的平穩。

空氣回歸寂靜，我低下身哄著依舊坐在地上的阿姨女兒。

「小夢，刷完牙等一下要出門了喔。」

誰和誰都沒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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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之言：

台南人超愛再菜裡加糖的喔！醬油也是！

~~沒有糖的醬油膏是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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