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未央 - 2.白書綾

那個靈體看上去是個二十出頭的女人，黑色的秀髮編成長辮披在背上，裡面夾雜一粒粒的晶石，閃耀生輝。一身黃色長裙微微飄動，溫婉秀麗，身形若隱若現。

明顏在寢殿外守著，居然還能進來。

「能進來這個地方，你是誰？」歲未央知道她應該提起警惕，可女人身上親切熟悉的氣息卻讓她感到舒適。

模糊的記憶逐漸浮現，夢境，五歲，黃衣女子，蔓延的黑氣，枯萎的竹林。

別重蹈我的覆轍。

「我叫白書綾，是天門宗四百七十二代弟子，也是魔神。」

白書綾緩緩起身，走到歲未央跟前。

她的模樣不是那種絕色美人，但氣質清雅如露，乾淨溫和，光是看著心裡就很舒服。

「我是魔神，但也可以說不是。在七歲以前，我由一對山裡的獵戶夫婦撫養，我打從幼時，就擁有很多不同的能力。我父母要求我把那些能力隱藏起來。」

「可有一天它還是被發現了，村裏的人趁著我爹娘出門，把我推下山谷。就在那天，『她』出現了。是我創造了她，我本來以為她能保護我免受傷害，卻沒想到她開始慢慢壯大，侵占、吞噬我，操控我的身體去殺人，滿足自己的目的。她嘲諷我太懦弱⋯⋯我確實是，殺了人後不敢承擔責任，苦苦隱瞞，大家都以為我是個善良的人。」

「你哥哥在那一世，跟我一樣是掌門首徒，他一直待我很好，後來師父更是給我們指了婚配。可是，我殺過人的事實還是被發現了，他無條件的信任我，但還是⋯⋯當真相攤開，最後他親手提劍要殺了我。」

「很顯然你那時沒死，是『她』接管了你的身體吧?」歲未央問道。「魂魄必須完整，可你們卻強行分開了，魂魄受到嚴重刺激後分裂。以前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

「對。」白書綾低頭，手輕輕摀在胸口。

「你是靈魂，她是生魂。人本有善念也有惡意，你想要保護自己，以惡制惡。這本沒甚麼，可你剛開始過度忍讓，讓帶著怨恨的生魂累積了能量，你又不願意面對爭執。下意識讓生魂那面來解決，激烈爆發惡意。久而久之，生魂才慢慢佔據了控制地位。」

歲未央仔細觀察著，一點點說出推論。三魂七魄中，生魂較惡，可以說是人的黑暗面，可靈魂主善。歲未央進入存放魔神靈體的房間就感受到了，除了沈重的魔氣外，不甘，憎恨，憤怒濃烈到可怕。

難怪當時她會這麼說，就是不想看自己犯同樣的錯啊。

「不過，分裂得如此徹底，還真是少見。」歲未央盯著她。「難怪我就在想，那個房間裡的靈體那麼兇惡，怎會給人不完整和不穩定的感覺?」

「是啊。」白書綾輕輕地笑了笑。「我剛剛見過你哥哥。」

江南河畔。

指尖輕按在書頁上，忽起了一陣狂風，書頁劈劈啪啪的翻動了起來。歲長安低垂著眼，沒去攔阻。

過了好一會，才抬頭。

「你是誰？」

「白書綾。我是來給你遞消息的，跟你妹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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