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未央 - 3.白書綾

「你妹妹還活著，她在魔界。僅此而已。」

聽到這句話，歲長安有了點反應，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凝視著她。

好半會，才開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

白書綾笑了。「這樣的話，你才能安安心心去做你從小的夢想——守護蒼生，仗義執援。」

歲長安手微微一抖，是啊，自己的妹妹如果多少是為了天下而亡，縱使他能夠做到完全不會有任何牽連無辜的念頭，日後日思夜想也難免心裡不好受。性情大變倒不至於，只不過他可能無法繼續安安心心當個以護佑天下為己任的天門宗掌門弟子。

易師伯其實對他和江師姐都有幾分不滿，認為師姐有才，但過於傲氣和感情用事，覺得自己心腸太軟，如同師父。師父確實是好心腸，師祖羽化時有人不安分，易師伯的鐵血手段也派上了用場。

他不太願意承認，有些地方，易師伯是跟師姐很像的。對在意之人無盡偏袒照料，一身傲骨，卻又外冷內熱。但妹妹被逼自盡後，他就不願想了。

看歲長安仍是不語，白書綾輕聲說：「你妹妹叫歲未央，白髮紅眼，愛吃甜食，看書時習慣右手撐著額頭，左手隨著閱讀段落再書頁上移動，喜歡斜著坐，最喜歡哥哥還有姊姊⋯⋯」

歲長安捏緊了筆桿。

「她現在跟魔皇合作，要除掉那個企圖攻打人界的魔神。她靠著一縷神識堅持到了今天，不管你信不信。」

「可⋯⋯」

「一山不容二虎，魔皇現在不敢動她，因為魔皇也看出了她毫無野心，不一定對他怎樣，但魔神就不是了。何況他若是動了你妹妹，他就要獨自面對魔神了。」

「我想說的是，不要放棄，你妹妹還在努力的活著呢。」

隨著最後一句話音落下，女子消失在風中。

歲長安起身，看著女子消失的地方。

風輕輕吹過客棧的珠簾，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看，這是我畫的鴛鴦戲水圖，好看吧！」

「好看，你畫的都好看。」

「那你說說哪裡好了呀？」

歲長安恍惚了一陣，忽然，一隻紙鶴飛進窗來，歲長安伸手接住。

「可你應該看出來了，我不會讓我的『惡』控制我自己，那你來這裡是要告訴我什麼？」

「魔皇打算將你跟魔神一併除去，他活不長了，被汲取太多魔氣，你只消細想想，一般來說祭典的意義是什麼？怎麼可能在祭拜當天，被祭拜者狀況會變差。」

歲未央捏緊了衣襬。當初就是因為拼命試探試探個不出什麼鬼來，才只能結了魔契，她不指望對方會答應永遠不對人間出手，但至少她在這裡，人界便能多保一日，雖然可能還是有點漏洞，但……

「魔皇是打算讓我跟她兩敗俱傷吧，因為我們的契約內容是在對付魔神期間，他不得對我動手，如果我死在魔神手裡，那就不作數。可他怎麼肯定我會死？」

白書綾無語地看著她。

「啊啊，對喔，封印。」

「你還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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