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能量清掃者 NES》 - 第三事件_盲：鏡中花 (24)

「……諾爾。」

有人在他耳邊輕語。

可是他睜不開眼睛。

「抱歉害你被盯上了。」愧疚的語氣。

他認出那是亞茲的聲音。

「接下來我不能留在你身邊了。我連自己也保護不了……」

什麼……？

「終究也沒能讓你快樂起來。」

有他在就會快樂。

「記得我說的話，好好地完成人生這場比賽。」

在說什麼話啊？好像永別似的。

熟悉鈴聲打斷諾爾的睡眠。他下意識面向房門，精緻木門適時打開，亞茲像往常般叫他起床——

「少爺，您起床了。」

不是亞茲呆板的聲音，而是阿祖拉呆板的機械人聲。

換好衣服，諾爾走去隔壁房，直接打開門便說：「今天輪到你賴床嗎——」

房內空無一人，床褥疊得整整齊齊，連落地窗簾也沒打開。這說明亞茲徹夜未歸。

諾爾打開手機，檢查是否有亞茲的來電或簡訊，結果沒有。

他索性撥打亞茲手機，那頭只有忙音。

「怎麼回事？他該不會是生氣昨晚的事了？」

如果真是為這件事賭氣，他也無話可說。

諾爾氣呼呼地拿起包包就走，阿祖拉一頭霧水地看著小主人用力關上大門。

「最近少爺的情緒起伏有些大了，是不是要向博士報告？」阿祖拉摸摸下巴。

諾爾一整個早上都坐立不安。

他呆呆望著手機，桌面的食物已經涼了，他一口也沒碰。

這是亞茲失蹤的第三天。

對面的佑俞和秀傑留意到他的異狀有二十分鐘了。最後佑俞忍不住問：「你在等誰的電話嗎？」

「在等亞茲。」諾爾很自然地答了。

「亞茲？那是誰？」

聽到他的疑惑時，諾爾才想起要是亞茲沒現身，一般人不會記得他。

為什麼他卻能記得亞茲呢？

「沒事，一個……你們不認識的人。」

「哦？！」佑俞顯然很感興趣：「能讓你這麼掛念的，到底是什麼人？」

默默吃著麵包的秀傑，也投來好奇目光。

他們很清楚諾爾的作風，獨來獨往、淡漠冷酷。除了跳舞，這世間幾乎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會引起他的關注。

諾爾臉頰一紅，輕斥道：「吃你們的午餐，八卦什麼。」

「說說對方的外表？」秀傑緊抓機會，一臉興致勃勃。

「比我矮半個頭，身形跟我差不多，平時沉默寡言，好像木頭人一樣……」諾爾邊切魚排邊細細形容亞茲的外形來：「笑的時候眼睛會彎彎的，很可愛。」

「你果然是戀愛了。」秀傑在瞄見他嘴角隱約的幸福笑意時，說得斬釘截鐵。

諾爾當下被嗆到，佑俞連忙給他遞紙巾和水。

「才不是！」諾爾面紅耳赤地否定，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咳到的。兩兄弟很有默契地微笑不語。

「要是在意的話，直接聯繫對方不就好了？」佑俞溫馨提議，秀傑附和點頭。

諾爾無奈地瞄向收信箱，每一條發給亞茲的簡訊都寫著：發送失敗。

他推測亞茲是去了一處沒有信號的地方，也許他還在NES總部。或者他關了手機，因為電源耗盡？因為故意？

一連串疑問困擾著諾爾，他吃得索然無味，乾脆放下刀叉起身走人。

「你去哪啊？魚排只吃了幾口耶。」佑俞很是擔心：「肚子還沒飽吧？」

「找人去。」諾爾遠遠拋下這句話。

兩兄弟目送他直到消失，再面面相覷。

「諾爾沒問題的，我們別太擔心了。」佑俞說著，從口袋裡取出裝藥盒：「你該吃維生素了。」

按照醫生的指示，以及秀傑明顯只要佑俞的態度，安武暫時讓他們住在半山的別墅，好讓秀傑有人照顧和有個安心養病的地方。

整件事究竟是誰在搞鬼、其目的又是為何，兩人已經不想理會。目前最令佑俞感到欣慰的是，秀傑康復得快，精神狀態也很穩定。

「吃完這個月的維生素就夠了，接下來定期回去復診就好。」佑俞由衷笑道。

秀傑靜了幾秒才問：「要是我好不了呢？」

「不會的。」佑俞以為他在胡思亂想，安撫他道：「你一定能好起來。」

秀傑細聲問：「畢業後你會離開嗎？」

在佑俞畢業後，安武不再負擔他一切費用，他也必須搬離那個別墅。這對佑俞而言，是一件好事。

「嗯。」佑俞鬥志滿滿：「我要去打工，然後存錢念專科。」

「哦……」秀傑不再說話，默默地吃維生素。佑俞則看著他仰頭喝水到吞咽的動作，臉露滿足。

他從未想過能跟諾爾交朋友。而他與秀傑可以和平地坐在一起、秀傑會如此聽他話，又比跟諾爾交上朋友還稀奇。

所以他不對即將被收回一切而感到怨恨。

有秀傑和諾爾這兩個人在身邊，已經很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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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在校園內四處移動，他沒忘記亞茲最初的任務——就算亞茲真的因為那件事情生氣而故意避開他，也絕不會放下任務不管。

從舞蹈室到溫室，從噴水池到所有角落，都不見亞茲身影。

諾爾洩氣地坐在木椅上。

亞茲平時總會坐在這張木椅上諾爾他午休和放學。這裡是最接近諾爾教室的休息區，只要他走出來，就能看見亞茲。

諾爾又再嘗試給他發簡訊。

同樣的發送失敗。

「到底在搞什麼啊？」諾爾忍不住抱怨出口。

眼前好像飄過一縷一縷的暗流。

諾爾甩一甩頭，視野恢復正常。

什麼啊……居然出現幻覺……諾爾揶揄自己。

「你沒事吧？」溫柔的問候傳過來。

諾爾沒心情應酬愛麗絲，索性不理不睬了。

愛麗絲沒介意他的冷漠，反而蹲下身，保持甜美的笑臉與溫和的態度：「你從剛才就很匆忙地找著誰，需要幫忙嗎？」

可惜愛麗絲的貼心沒讓諾爾有半點高興，他只有莫名的反感。

他終於抬起臉，看進愛麗絲眼裡，冷冷問話：「你一直在監視我？」

愛麗絲笑得很僵硬：「諾爾在說什麼啊？」

「你做過什麼，你自己最清楚。」

目光偶然一瞥熟悉的身影，諾爾立刻站起身跑過去。

愛麗絲默然凝望他的背影。

好像聽見自己的心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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