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能量清掃者 NES》 - 第三事件_盲：鏡中花 (25)

那個身作哥德蘿莉打扮的少女悠然穿梭於學員群中。

諾爾待她轉進一角時才追上她直問道：「亞茲去了哪里？」

莎莉夜停下腳步，臉帶驚奇地望向他：「真是如亞茲所說，就算我們沒連接空間，你也看得見我們。」

諾爾耐著性子重問：「亞茲在哪里？」

莎莉夜也不馬上回應他，而是透過眼前視窗查看諾爾的負能量狀態：「嗯？指數怎麼上升了？」

「我記得亞茲說，你的負能量在這個月內下降了一成。」莎莉夜喃喃自語：「難怪學校的數值又回升了。」

「我才不管負能量什麼的！」諾爾怒道：「亞茲那傢伙到底去了哪里！？」

眼前似乎又浮現詭異的暗流。諾爾迅速揉一揉眼睛，暗流不見了。

莎莉夜先是因他的怒氣一怔，再看到他作出這樣的舉動時便心裡有數。她冷笑一聲：「帶著你任務、害你被惡魔盯上，亞茲因這兩項失誤被路西禁足。」

「以後淨化這所學校和保護你的安全，將由我和拉斐爾負責。」說到這裡，她唇邊的笑意加深了。

諾爾晴天霹靂。

腦海猛地湧現前幾天於半睡半醒間聽到的話——

「抱歉害你被盯上了。」

「接下來我不能留在你身邊了。我連自己也保護不了……」

原來他真的是在跟他道別。

「你們當我是什麼啊？」諾爾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渾身氣得不由自主地抖動。他低沉地說著：「……是一項『任務』嗎？這個人不行，就換另一個人來……」

擅自跟著他回家，說什麼要讓他快樂、清除他的負能量；擅自撤走他好不容易熟悉且信任的亞茲。

「對你們來說，只要清除人類的負能量就好，目標的感受和想法全都不需要理會嗎？」

所以亞茲才不會想救打算自殺的秀傑。因為他們只在意負能量是否成功清除，人類的一切包括生命，他們一點也不在乎。

未幾，亞茲說過的話一一在耳畔迴響：

「清除人類的負能量是我的職責。」

「我會在這所學校活動。畢竟不只是你一個製造了負能量。」

「我只會待在你身邊三個月。」

到最後，真的只有他一個在期待和重視這段羈絆。

諾爾扭頭大步走人。

視窗所顯示的數字，又上升一大截。

「情況不妙啊……」莎莉夜陷入兩難：「我該先處理諾爾小鬼的事，還是解決眼前這個可憐少女呢？」

她視線望著的，是一個行屍走肉的女學生。

「路西你怎麼給我這麼複雜的任務啊！」莎莉夜急得原地跺腳。

NES辦公室裡的路西法冷不防打個噴嚏。

他揉揉鼻子，才搭乘光道抵達「地球總部」傳送門前。一層鐳射光從他頭頂掃描至腳尖，路西法身體便如散開的粒子般，瞬間憑空消失。

轉眼間，路西法傳送至一處。

這裡看不見邊界，時間、聲音、空氣全都停止了，僅有的一片黑暗中則閃著無數零碎光芒。

這裡就像是人類所認知的宇宙，卻又不是那個宇宙。

這裡正是地球總部，一個可能是處在地球內，也可能是地球外的神秘空間。

他浮在半空，感受著巨大無形的神秘力量包圍他整個人。

此時，一面世界地圖呈現於路西法眼前，好幾種顏色同時分佈在各個國家地區上。那是全球負能量總數的分佈圖。

「自NES成立以來，人類的負能量上升速度明顯緩和一些。」

一句毫無抑揚頓挫的話語傳遞進路西法的腦海。

那不是聲音，那只是一句訊息。聲音、語調和情緒全是路西法自行想像。這群高高在上的主宰者，絕對不會有人類這種低等生物的情緒，所以他把祂們的話語全聯想成不帶情感。

「是的。」路西法畢恭畢敬地回答。

在他四周，依舊是一片死寂。

不但沒見過祂們的模樣，連說話者的身份、人數，他全無從得知。

「只是生命能源的污染程度還是處於中級嚴重。NES的研發者路西法，你要更嚴謹地執行任務。」

路西法微微頷首。

主宰者迅速切換討論項目：「NES第一小隊的第三位成員尤利爾，與本部失聯超過十天。在尤利爾尚未洩露本部機密前，將其刪除。」

路西法為隊員護航：「尤利爾為完成任務，選擇以身犯險進入敵人大營，要是因為他沒能及時與本部聯繫就給他定罪，實在不公平。況且尤利爾掌握了敵人許多重要情報。」

主宰者說：「你以為尤利爾能平安無事地回來？」

「請再給我幾天時間。」即便是提出要求，路西法也沒有表露半點卑微。

一如即便是面對主宰者，他始終保持不亢不卑的溫和姿態。

在主宰者沒給予答復前，突然一道磁性且生動的聲音躍進路西法耳中：

「尤利爾的任務目標就是那位被譽為有著魅惑人心的嗓音、能奏出魔性音樂的魔鬼音樂家嗎？」

路西法首次在這個空間「聽見」別人的聲音，一時半下反應不過來。對方感應到路西法的困惑，不禁笑幾聲：「我去了那個人的音樂會，果然不簡單。過程中不小心『模擬』了他的嗓音。」

能自由出入地球總部和地面，性格又比較人性化的，就只有一位——

「『星之子大人』，對方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要是讓他發現您，後果不堪設想。」路西法苦笑勸道。

星之子，是由地球核心孕育而成的超級生命，能與地球本身聯繫。地球無法直接說話，向來借由歷代星之子將心意傳達於總部。

「就如路西法所言，那個男人是位非常危險的人物。這本來就是一項相當艱難的任務，由尤利爾一人執行，肯定不容易。」星之子繼續用著那副磁性的嗓音說話，樂在其中。

主宰者說：「星之子，你這是贊成再觀察一段時間？」

「我相信路西法的能力，以及他培育的每一位成員。」

路西法堅定表示：「尤利爾絕不會背叛。」

「既然如此，我等再給尤利爾一個月的時間。」

「地面出現了一個禁忌之子。」星之子再提另一項要事：「人類的技術越來越厲害了。原以為帶走路西法，人類就會失去這項技術。」

路西法微揚嘴角，不說話。

「要是那位禁忌之子成長後，投身於這項技術並將其發展，恐怕引發更多麻煩。這是『地球』的憂慮。」

主宰者指示：「這位禁忌之子絕不能落入噬食者手裡。」

「我會好好處理。」路西法應道，身體再次變成一堆分散的粒子並消失。

儘管路西法已經離開，可是會議還沒結束。

「星之子，你確定要進行『那個任務』？」

星之子無奈表示：「NES所做的一切，只能延緩地球核心的毀壞速度。唯有使用正能量淨化受污染的生命能源才能修復核心。」

「但是星之子只有一位，你要如何在世界各地收集正能量？」

「一位就夠了。」星之子說：「有路西法的智慧與總部的科技……」

「再加上極大部分的善良人類。」他相當樂觀：「就夠了。」

從地球總部回來的路西法嘗試再聯繫尤利爾。

意外的，許久不通的通訊器有人接聽了：「喂？」

那是跟星之子一樣的嗓音。不，是那個嗓音的真正主人——魔鬼音樂家路卡。

路西法愣怔著了。

「是路西法嗎？」路卡輕易地猜中他的身份，語調自若：「尤利在睡覺。」

「你把尤利關起來了？」路西法冷冷質問。

路卡直認不諱：「我很喜歡尤利，想留他在身邊。」

「你想對他做什麼？」

「我不會傷害尤利，只希望他心甘情願地留下來。」

路西法揶揄道：「捨棄人類身份、選擇當個不人不魔的你竟然也談真心？」

路卡不介意他的諷刺，笑回：「難得遇到很喜歡的人，當然是要真心對待了。」

「我要跟他說話。」

「才不要。」路卡的聲音平平穩穩，但說出來的話令路西法毛骨悚然：「尤利日日夜夜念著你的名字，我多想綁他在床上，然後要他日日夜夜念著我的名字。尤利是我的啊，怎麼可以念別人的名字？」

路西法很不客氣地直言：「你是變態嗎？」

路卡低笑一聲：「遇上尤利之前，我不是；遇到他之後，我就是了。」

「我會親手帶尤利回來。」路西法下戰帖。

「我也會盡全力保護尤利，並且讓他心甘情願成為我的人。」路卡說完，立即關掉通訊器。

莎莉夜同時聯繫上路西法，劈頭第一句話就說：「禁忌之子因為亞茲不在，負能量又提升了。」

路西法扶額歎氣。

「你先繼續關注。」給了莎莉夜一個指示，他才靠著墻壁，有氣無力地說：「為什麼我的組員老是被奇怪的人類盯上？」

「你怎麼說？」他側過頭來，臉帶苦笑看向站在那裡的少年：「亞茲。」

「尤利和諾爾怎麼了？」亞茲歪頭，一臉天真。

路西法再輕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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