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能量清掃者 NES》 - 第三事件_盲：鏡中花 (23)

那晚。

自記者交代會發生狀況後，亞茲和諾爾其實一直都在佑俞家旁觀一切。

當佑俞拉著秀傑往外跑時，處於隱身的亞茲和諾爾自然跟上去。

他們追至一段路，見兩人停在路旁，便悄然趨近。

「……已經夠了……」傳來秀傑虛弱的聲音。

「之前一直這麼對你，我真的很抱歉。」

「我最近越來越害怕自己。」秀傑舉起顫抖的手，苦笑：「我好像無法控制自己了。要是哪天再次做出傷害你的事……」

諾爾察覺到秀傑正往後退。

「亞茲……那傢伙不太對勁……」他輕聲提道。

其實秀傑這詭異的動作，亞茲早看在眼裡。可他沒採取任何行動，只是站在原地觀望兩人的互動。

「不去阻止嗎？」諾爾著急道。

「不。」亞茲說得平平淡淡：「我不能干涉他們。」

如果對象換成佑俞，並且他因負能量而產生自殺念頭，他才有權利和理由讓諾爾出面阻止。

諾爾倒吸一口冷氣，無法理解亞茲的冷漠。

「下一輩子我們再做兄弟吧。」秀傑靠近圍欄邊：「在一個普通的家庭裡。」

尾音剛畢，秀傑整個人隨即翻落圍欄。

「秀傑——！！！」佑俞的痛哭叫喚令諾爾不再猶豫，舉步沖前。

突然有道疾風掠過他，緊接著從秀傑跳下去的方向湧起一陣暗光。諾爾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現象——有個長相柔美的青年橫抱著昏死的秀傑，浮在半空，一臉微笑看向他們。

青年說：「差點就來不及了。」

亞茲迅速擋在諾爾身前，來人正是朔月。

「這場比賽，你贏了。」朔月的笑意加深，瞄一眼懷中秀傑，又將目光投向亞茲身後的諾爾：「不過我也得到了稀有獎勵。」

朔月落回地面，把秀傑平放到草地。他揮揮手，剛剛因崩潰而跪倒在地的佑俞，意識即被抽空，應聲倒下。

然後他重新凝視諾爾：「你叫什麼名字？」

亞茲的眼神沉下，凝肅警告：「別打他主意。」

朔月聽罷，笑了好幾聲。

「看來不是普通人類，畢竟能看見我們。」

聽到這句話時，諾爾是訝然的。亞茲則做好最壞打算，要是拉斐爾沒趕來，他願意用自身交換諾爾的安全。

「我不該帶你過來，這是我的失誤。」亞茲背對諾爾說：「對不起……」

諾爾想起他之前提過的事——他可能被惡魔盯上。

這個青年令亞茲如此戒備，肯定就是他所說的負能量噬食者。

「你們跟我回去吧？」朔月展著美好笑顏邀請他們。

亞茲緊握諾爾的手，什麼也不說。倒是諾爾感受到了亞茲的恐懼，心中湧現一股強烈的念頭。

他要保護這個人。

於是諾爾反握亞茲，將他拉到身後，眼神堅定地與朔月對峙：「不要。」

相對於亞茲的錯愕，朔月對於諾爾有這樣的勇氣，而對他增了些許好感。

他笑問：「為什麼啊？」

「沒興趣。」諾爾冷冷說道。

只見朔月搔搔額際，微微扁嘴：「原來是這樣。本來想好好說服你們，但是有個討人厭的傢伙來著了。」

亞茲暗喜。

「只好等下次再說了。」朔月退開幾步：「我們下次再見。」

後方有車駛近，是他們的父母。與此同時拉斐爾也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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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隨後返回諾爾的家。

「你剛才的行為太衝動了，很危險。」亞茲語重心長地說：「我們無法預測對方為達目的會做出什麼事。我們的世界跟你所認知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世界。你不能用一般人類的觀點去判斷噬食者。」

諾爾冷笑。

「我確實無法理解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有什麼不一樣，但是想要保護一個人的心情，是一樣的吧？」

諾爾這番話直擊亞茲內心深處——他居然需要被人類保護。

拉斐爾不插手他們的爭論，在旁安靜待著。

這時，兩人口袋中的通訊器同時震動。

「小路西招我們回去了。」拉斐爾攤手：「看來是針對這件事。」

亞茲二話不說地開啟空間裂縫，頭也不回地踏進去，拉斐爾則神色尷尬地朝諾爾揮手道別。

獨留昏暗房內的少年，緊握拳頭、緊抿嘴唇。

他的世界和他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非要將他們之間分得這麼清楚嗎？

想要讓他成為這個空間的人，想要成為他那個空間的人。

這樣的話，他們是不是就沒有分別了？

NES會議室。

「你為降低目標的負能量指數，以令他快樂為前提，盡量滿足他的渴望，甚至帶他一同任務。」

來回踱步的路西法對照掌上平板電腦，念出亞茲所犯的錯誤。

「……最終導致這個危險目標被噬食者盯上，連你自己也成為噬食者的目標。」路西法輕歎一聲，把平板電腦輕拋到桌面。

這舉動說明他心情很不好。

拉斐爾小心翼翼地為亞茲辯護：「小亞茲畢竟是第一次進行這種大型任務，而且諾爾是我們不曾遇過的特例。」

亞茲頭低低，不發一語。

路西法又重呼一聲，才道出讓他心煩的主因：「我們很有可能失去尤利，我不想連亞茲也出事。」

尤利爾失聯將近一個星期。

亞茲默默握緊拳頭，拉斐爾則因無能為力而苦惱，莎莉夜亦不再玩鬧，一臉沉重。

「換我接手吧。」她想了一下，終於提議：「聖元學院以及那個少爺，由我負責。」

亞茲立刻抬頭望著她，可他來不及反對，路西法已接受她的建議：「這是保護亞茲的唯一辦法了。」

「我不要……」亞茲弱弱地抗議。

「你要搞清楚目前局勢。」路西法少有地嚴厲斥：「蕾蜜和米迦正在尋找尤利的蹤影，拉斐爾必須加強對玻璃市一區的巡邏和淨化，即使安排莎莉保護你，她又能顧多少次？」

亞茲無言以對，再次垂下頭，愧疚。

他想要好好完成這項任務，不再總是依賴同伴、給任何人添麻煩。

他想成為這個團隊的正式團員，一個獨立且讓同伴們信賴的團員。

他很想繼續留在諾爾身邊，一點一點地解開那個少年的心結，看著他重展笑顏，帶著希望成長。

如今他把整件事搞砸了，令諾爾陷入未知危機，還連累大家給他收拾爛攤子。

「聖元學院的負能量值降至六十了。」路西法重掌亞茲個人裝置，依據裡面的記錄來分析情勢：「莎莉，你首要任務就是盡快淨化諾爾，別讓惡魔有接近他的機會。」

「知道了。」莎莉夜領命。

路西法繼續下指令：「拉斐爾負責輔助莎莉，淨化聖元學院和玻璃市。」

「沒問題。」拉斐爾應道。

路西法轉向失落中的少年，儘管不忍也得宣佈：「至於亞茲，不准踏出總部一步，直到有新指示。」

亞茲沒有任何回應。

路西法深深地看他一眼，才簡潔說道：「散會。」

亞茲默然回到專屬休息室。

「小亞茲！等等我！」自動門還沒合上前，拉斐爾及時沖進來了。

「不要板著那張臉嘛，一點也不可愛。」拉斐爾試圖緩和他的情緒，輕輕搓揉他的臉頰。

「對不起……」亞茲細聲道歉。

「沒事沒事。」拉斐爾再拍拍他的頭：「小路西很快就會解除禁足令，這段時間先乖乖在家。」

「……我要幫諾爾……」亞茲難過地說。

「諾爾不是普通少年，一定能跨越過去的。」拉斐爾又親親他的額前：「我和小莎莉會看著他，別太擔心。」

亞茲語氣憂憂：「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亞茲。」拉斐爾突轉嚴肅語調：「你要親嘴就說。」

接吻除了是解決愛欲，同樣能舒緩輕微的不良情緒。身為負能量清掃者，自然對情緒和欲念的抵抗力很高，加上有特殊機器，因此對他們來說，親吻是很少用但也算很普通的舉動。

亞茲當了五年NES成員，自然知道這些事。但是對他而言，這不是「普通的事」。

拉斐爾這麼一說，亞茲果然立刻恢復平常的呆然模樣。

見他稍微振作了，拉斐爾重新展露人畜無害的笑容：「這樣才像樣嘛。」

接著又聽得拉斐爾鼓勵道：「我們會陪著你成長。」

他微微頷首。

「不過小亞茲還是不想跟我親嘴啊，真傷心。」拉斐爾假裝哭道：「難道小亞茲不把我當家人、不喜歡我嗎？」

亞茲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總部裡的大家習慣了親來親去，唯一可以親他額頭的，卻只有拉斐爾。

拉斐爾會意，善解人意地說：「小亞茲終究跟我們不一樣，對於許多事的定義，肯定是不同。」

「要把最珍貴的東西留給最喜歡的那個人。」說到這裡，拉斐爾的語氣特別溫柔：「無論如何，你是我們最珍貴的同伴。」

最喜歡的那個人……亞茲腦海閃現過往的記憶，那個哭泣的、無助的以及絕望的自己。

「小亞茲就在這裡好好休息吧。我順便求求小路西讓你見小少爺最後一面。」拉斐爾朝他單單眼後便轉身踏離房間。2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PN0lkb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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