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鐸玫瑰浪漫譚（BL ∣ ABO ∣ 六攻一受 ∣ 生子 ∣ 歐洲宮廷） - 第二十五幕：任波濤洶湧，我無所懼

太后駕崩後，亨利開始正式親政。

他發現祖母在臨終前，把所有政務都處理得有條不紊，他只需要按照她訂下的規矩來行事便可以了，而且他也學習了好幾年，故此接手得甚是順暢。

亨利雖然對沃爾西樞機主教以權謀私感到不滿，但無可否認他擁有治國的才能。

沃爾西在內政和外交都有出色表現，英格蘭在他的治理下沒有明顯的內憂外患，於是決定繼續任用他為首席大臣和大法官。

縱觀整個英格蘭宮廷，完全正直清廉的人並不多見，若要逐一追究，只怕會失去大半個宮廷。

太后肯定早就想通了這點，這才默許沃爾西胡作非為。

她一個老婦人帶著少不更事的Omega孫兒，若然沒有這份政治智慧，早就被乘虛而入了。

當亨利了解到祖母的另一面後，便對她更感佩服。

過不了多久，亨利便迎來一個將會左右王朝命運的重大決策。

查理皇帝為了奪回被法國控制的領土，決定跟法蘭索瓦一世開戰，他希望盟友英格蘭能派兵相助。

這消息讓年輕的朝臣們十分興奮，他們對數年前的弗洛登戰役記憶猶新，那次大獲全勝讓他們很受鼓舞，每個人都想像凱撒那樣建功立名。

老臣們則比較慎重，若然頻繁地開戰，必定要加重賦稅，到時必定會有民怨。

由於英西兩國簽定了軍事盟約，亨利本人也傾向開戰。

經過反覆商議後，最終樞密院同意讓英格蘭參戰，國會也通過了撥款，全國上下密鑼緊鼓籌備戰爭事宜。

沃爾西再次發揮他的長才，到處採購貨物、置辦糧食和軍需品，監督鐵匠打造盔甲、武器和馬具，為戰事做好萬全的準備。

老將忙於訓練新兵，年輕的貴族爭相報名參戰，侍女們則勤於縫製旗幟和士兵的衣服，每個人都想為戰爭出一分力，包括亨利在內。

「我也會親自帶兵上陣。」亨利在會議室向樞密院眾臣宣布，「我會——」

亨利話未說完，便察覺到現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眾人都露出了不甚自然的表情。

亨利眉頭輕蹙，「怎麼了？你們有話要說？」

「陛下，我是個軍人，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這就單刀直入了。」

說話的人是老獅子一樣的諾福克公爵，他的頭銜本是薩里伯爵，他曾經和凱撒在弗洛登並肩作戰，因為功勳卓著被封為公爵。

「你是Omega，產房才是你的戰場，你的責任是生兒育女，而不是行軍打仗。

你在戰場上唯一的作用是人肉箭靶，倘若你不幸被俘，英格蘭更要傾家蕩產，用重金把你贖回來。」

諾福克的語氣冷冽如刀，每句話都直刺要害。

「而且你是王朝的獨苗，又只生了個女兒，你有想過萬一你死在戰場上，這個國家會變成怎樣嗎？」

亨利頓時沉默了，倘若發生那樣的事，將會是最不堪設想的局面。

雖然瑪麗目前算是他的繼承人，但是這樣年幼的女主，必定無法治理國家，甚至可能在繼位前就死於政治鬥爭。

那些對王位虎視眈眈的覬覦者，必定會像攻擊落單野豬的狼群一樣，爭相搶奪王位。

英格蘭很大機會像太后預言那樣，再次陷入內戰。

「諾福克公爵言之有理，Omega不應該上場作戰，那是Alpha的責任。」凱撒沉聲附議，「國王絕對不能冒險，必須留在安全的地方。」

在弗洛登一役，凱撒用實力說了話，諾福克從此對「西班牙小子」刮目相看，兩人成了莫逆之交，還常常交流戰爭心得。

「沒錯，國王不應該親自上戰場，更別說是Omega了。」

「英格蘭不能沒有國王，除非已經有了男性繼承人，能夠確保國家穩定。」

「在王子誕生前，國王必須留在國內。」

其他朝臣亦紛紛發言，對凱撒和諾福克的觀點深表贊同，就連平日最愛奉承亨利的沃爾西都沒提出異議。

之後眾人在凱撒和諾福克的主導下，熱烈地議論著政局和戰爭的部署，亨利靜坐一旁，完全沒有插嘴的餘地。

在這個由Alpha掌控的議事廳裡，亨利覺得自己跟擺在角落的黃金花瓶沒有分別，雖然矜貴，但沒有人期待他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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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安德烈來到亨利的書房，恭敬地向他行禮致意。

自從聖誕節的馬上長槍比武後，這是兩人第一次正式會面。

由於凱撒表達了他對安德烈的強烈不滿，亨利為免再引起他的反感，於是減少跟安德烈的接觸。

他亦兌現了對凱撒的承諾，囑咐沃爾西為安德烈尋覓良緣。

但沃爾西似乎察覺到亨利並非真心想為安德烈安排婚約，因此一直拖拖拉拉，亨利也沒有催促他。

此刻亨利雖然心如鹿撞，卻不動聲色，保持表面上的鎮定。

「博林總管，歡迎回宮。」

「謝謝你讓我回來，陛下。」安德烈先是微笑，隨即用正式的口吻說：「我想向你請假，暫時卸下御犬總管一職。」

亨利一怔，「為什麼？」

「因為我想出征法國。」安德烈鄭重地回答，「為國效命是我的宿願，凱撒王夫是西班牙人尚且挺身而出，真正的英格蘭人就更義不容辭了。」

亨利眼神一亮，「你說得沒錯，每個英格蘭人都應該以報效國家為榮，只可惜我不能親自上陣。」

「我相信只要陛下出手，必能馬到功成。不過戰爭並非只有在前線衝鋒陷陣，在後方主持大局同樣重要，甚至更為關鍵。」

安德烈溫和地說。

「更何況陛下只有二十一歲，日後必定有更多親自上場的機會，不必急於一時，我記得亨利五世贏得阿金庫爾戰役時都快三十歲了。」

早前亨利在會議上遭到眾人否決和無視，心情頗為低落，安德烈這番話讓他甚是受用。

亨利微微一笑，「你可真會說話。」

「陛下，我另有一事相求。」安德烈又道。

「你說吧。」

「我想要一件你的隨身物品。」安德烈表示，「倘若我死在戰場上，我希望死前能夠睹物思人。」

「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萬一你死了……」亨利本想說「我會很傷心」，但又覺得有點害羞，於是說：「布瓜會很傷心。」

「那我可不能讓布瓜傷心。」安德烈半開玩笑地說，隨後又恢復了正經的口吻，「但戰場畢竟是距離死亡最近的地方，因此我懇求你給我一件信物作為護身符。」

亨利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飾，他今天打扮得比較樸素，只戴了一條項鍊，項墜是個精緻的小金匣，裡面嵌著他的畫像。

他把項鍊解下來，交到安德烈手上，細心叮囑道：「這個給你，可別弄丟了。當你解甲歸來時，要把它親手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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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序來到三月，在天使報喜節來臨前的一個禮拜，亨利來到位於英格蘭南部的樸茨茅夫港，目送大軍登上戰艦，前往法國戰場。

英格蘭會從海路出發，西班牙則經由陸路，以兩路攻勢夾擊法國。

今日天清氣朗，晴空萬里，海鷗在藍天展翅翱翔，飛過樸茨茅夫總督居住的方塔，再越過在陽光下波光粼粼的索倫特海峽，消失在遠方的海平線。

這樣明朗的景色跟平時陰雨綿綿的英格蘭截然不同，反而像凱撒提過的西班牙夏日。

此刻碼頭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僕人馬不停蹄地將各種物資運到船上，士兵和水手各個制服簇新，士氣高昂，準備與法國人決一死戰。

此刻亨利正走向凱撒，準備與他作最後的道別。

凱撒背對著他站立，身姿高大挺拔，猶如一座屹立在岸邊的雕像。海風吹拂著他金褐色的短髮，掀起了他身後的披風，上面繡著的玫瑰石榴合成株也在隨風飛揚——這是凱撒的新徽章，他被亨利封為英格蘭海陸軍總帥。

凱撒的費洛蒙與大海的氣息與和諧地融為一體，彷彿他本身就是大海的化身、掌管浪濤的海神波賽頓，讓凡人忍不住折服。

雖然凱撒是亨利的丈夫，但有時亨利真的很嫉妒他，為什麼他會如此得天獨厚，被塑造成如此強大完美的Alpha，也是自己怎樣努力也無法企及的存在。

凱撒似是察覺到亨利的靠近，他緩緩地轉身，對亨利露出溫柔的微笑。他那雙本已湛藍的眼眸被大海映得更深邃，彷彿他的眼底也藏著無垠的海洋，足以把亨利吞沒。

下一秒，凱撒的目光落在亨利用金鍊掛在腰間的木盒，臉上浮現出驚喜的表情。

「原來那個羅盤還在。」他用懷念的口吻說著。

「嗯，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禮物，在我十歲生日的時候。」

亨利打開那個比他掌心大一些的木盒，裡面有個外殼用象牙製成的羅盤。

指針的材質是黃銅，針盤有個跟都鐸玫瑰相似的圖案，那是被稱為「羅盤玫瑰」的方位圖。

「你說這是哥倫布航向新大陸時使用的羅盤，從那時開始，我便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夠像那位冒險家一樣，航向世界的盡頭。」亨利憶述往事，「我從來沒有忘記，你是第一個為我展開世界地圖的人。」

兩人目光相接，在這一刻，曾經發生在他們之間的齟齬似乎全都消失了，他們比任何時候都更心意相通。

凱撒的眼神越發深邃，下一秒，他低下頭來，緊緊地擁吻亨利。

這是一個悠長的深吻，兩人唇舌糾纏，彼此呼吸交錯，玫瑰和大海的氣息合為一體。

良久過後，兩人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總有一天，我們會實現夢想。」凱撒向亨利許諾，「現在，我先把法國帶到你腳下。」

「願天主保佑你一路順風，旗開得勝。」亨利微笑著說，並且不忘加上一句：「記得幫我把法蘭索瓦的大鼻子打斷。7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o2P4fzq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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