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鐸玫瑰浪漫譚（BL ∣ ABO ∣ 六攻一受 ∣ 生子 ∣ 歐洲宮廷） - 第三十五幕：綠袖子是我生命中的喜悅

接下來的日子，宮廷裡延續了聖瓦倫丁日的氣氛，處處瀰漫著甜蜜與曖昧，Alpha和Omega的費洛蒙在空氣中碰撞。

亨利走在宮殿裡，不時看到一對對挽手走過的「情人」，還聽到有人朗誦情詩、彈奏情歌，甚至在庭院裡為情人決鬥。

侍從和侍女傳遞著謠言和寫了八卦消息的小紙條：誰親了誰，誰讓誰心碎，又有誰假戲真做，跟情人訂了婚。

亨利三不五時收到了他的「情人」安德烈送來的小禮物，每次都讓他不自覺地揚起嘴角。

晴天騎馬出門時，他在馬鞍發現了一頂設計新穎的羽毛帽子，跟他的騎裝搭配得天衣無縫，彷彿是為他量身打造。

雨天被困在宮殿裡，正當他鬱悶得快要發霉時，書房的桌上忽然多了本法國謎語集，正好用來打發時間。

距離晚餐還有好幾個小時，亨利覺得有點餓，此時一名侍從剛好送來一件法式草莓奶油酥餅，說是羅奇福德大人的指示。

晚上準備換衣睡覺，亨利在口袋摸到一個小硬塊，掏出來一看，原來是一枚綠寶石胸針，色澤跟他的眼睛一模一樣。

這些禮物的價值都不高，遠遠比不上凱撒在聖誕節時送他的金鍊，但每次都送到他的心坎上。

亨利的心已經很久不曾如此悸動。

安德烈跟凱撒相反，凱撒總是試圖掌控他的一切，而安德烈卻從不強迫他，始終跟他保持著一段曖昧的距離，甚至會偶爾失聯幾天，讓他患得患失。

在聖瓦倫丁日的一個多月後，亨利收到了一封有薰衣草香氣的便箋，上面用優雅的花體字寫著：

「今晚九時，請來方形結紋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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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格林尼治宮堪比一座熱鬧繁華的小鎮，隨著夜幕悄然降臨，喧囂逐漸平息，變得萬籟俱寂。

晚上九點，亨利根據邀請函的指示，來到了位於王宮西面的方形結紋園，並且吩咐侍從在園外待著，不准跟進來。

推開牆上的門進入花園後，一幅幅巨大且精美的刺繡進入了亨利的視野。

在朦朧的月色映照下，只見整座花園被劃分成多個大小相等的區域，乍看之下像是一塊塊正方形的農田，但是上面種的並非麥穗和豆子，而是觀賞用的花朵和香草。

以亨利面前這塊區域為例，地面種著修剪整齊的黃楊樹籬，高度全都不超過膝蓋，它們像綠色的線一樣，在地上勾勒出錯綜複雜的對稱圖案。

樹籬之間盛放著花卉，品種和顏色都經過精心搭配，外面是紅罌粟，中間是白百合，最裡面則是黃色的金雀花——從遠處觀看，正是一幅巨大的都鐸玫瑰。

亨利沿著花園裡的小徑前行，看到更多不同的圖案，既有簡單的幾何圖形，也有複雜的星形、回紋、凱爾特繩結……等等，既像一幅幅刺繡，又像一個個平面迷宮。

有的中央擺設著大理石鳥浴盆，水面映照著清冷的月光；有的矗立了一座青銅日晷，散發著古樸的氣息；有的無法通行，只供觀賞；有的則設有鋪滿小礫石的步道，可讓人在裡面穿梭。

這座花園規模龐大，足足有好幾英畝，正當亨利想著安德烈在哪裡時，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哀婉動人的琴聲。

亨利循聲尋去，當繞過一排持盾獸雕像後，玫瑰花香漸漸濃郁起來，只見前方屹立著一座被玫瑰花藤纏繞的涼亭，一名男子正在亭內彈撥魯特琴，正是安德烈。

亨利上次聽到這首歌時是在赫弗城堡裡，那時候旋律尚未豐滿，但現在已經是一首完整的歌曲了。

當亨利來到涼亭後，安德烈便開始唱了起來。

「唉（Alas）……」

歌曲以一聲低啞的嘆息揭開序幕，像晚風輕拂湖面，瞬間讓亨利的耳朵有種驚艷的感覺。

隨之而來的，是一連串猶如涓涓細流的憂傷音符，伴隨著紅酒般醇厚的男低音，緩緩地訴說著被拋棄的痛苦，以及對愛人的傾慕和渴望。

唉，我的愛人，你待我實在殘忍，
你狠心地拋棄了我，
但我早已對你傾心，
你的陪伴總令我歡欣。

進入副歌後，旋律逐漸輕快起來，彷彿要把痛苦一掃而空，只留下戀人帶來的無限喜悅。

在歌聲和琴聲的渲染下，亨利眼前彷彿浮現了一位綠衣少年的身影，正在燦爛的陽光中翩翩起舞，身軀輕盈得像小鳥，綠色的袖子隨著旋轉的動作在風中飛揚。

他的頭髮紅得像樹上熟透的蘋果，鼻樑和臉頰散布著淡淡的雀斑，像陽光點下的痣，整個人既像燃燒的火焰，又似盛夏的玫瑰，散發著無窮無盡的青春氣息。

綠袖子是我生命中的喜悅，
綠袖子使我無比雀躍，
綠袖子是我心中的金子，
有誰能取代我的綠袖子。

副歌結束後，再次回到了優美和緩的主旋律，渾厚的歌聲像絲絨般撫過亨利的皮膚，繼續藉著歌詞抒發內心的哀愁和眷戀。

這位綠袖少年是個殘忍無情的人，雖然像盛夏的陽光般明媚，卻冰冷地拒人於千里之外。

無奈歌者已為他深深著迷，無法抗拒這份明亮卻殘酷的魅力，深陷情網無法自拔。

如果你故意冷淡待我，
反而會讓愛意填滿我的心窩。
無論被你如何侮辱，
我仍然是愛情的囚徒。

主歌和副歌交替出現，最後一段主歌是發自靈魂的懇切哀求，盼望自己真正的心意能夠被對方知曉，戀人最終能夠回到自己身邊。

我向天主祈求，
希望你看見我的忠心，
如果我仍是你的摯愛，
請回到我身邊且愛我至深。

在溫柔的樂聲襯托下，安德烈的歌聲像情人的絮語般迴盪在亨利耳邊。

每一個哀戚的音符，每一句纏綿的歌詞，都觸動了亨利心底最柔軟的角落，安德烈撩撥的不只是琴弦，更是他的心弦。

直到最後一聲琴弦歸於沉寂，他才驚覺自己已是淚水盈眶。

亨利沉浸在樂曲帶來的餘韻，久久不能自已，過了好一會，這才再次開口。

「你已經想到這首歌叫什麼名字了嗎？這首你為那個跟你地位懸殊的愛人創作的歌曲。」

「我已經想到了。」

安德烈漆黑的眼睛專注地凝視著亨利，目光熾熱無比，彷彿能看進他的靈魂深處。

「從很久以前起，我便愛上了他，儘管他從不知道。我永遠無法忘記初次跟他見面時，他穿的一身綠衣。」

亨利的心跳正在加快，像是胸腔裡藏了一隻不斷撲棱的小鳥。一種過去不曾有過的感覺正在心頭醞釀，讓他緊張得唇乾舌躁，雙頰火燙。

他很清楚安德烈話語中所指的人是誰，也知道對方懷抱著的是哪種情感。

事實上，他也一樣。

這種情感到底是在什麼時候開始滋生的呢？是在倫敦的街角、泰晤士河的駁船、約克的城堡，還是……金帛盛會的舞會？

無論如何，他只知道自己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不能再聽安德烈說半句話，不能給他任何機會，否則便會鑄成大錯。

然而他的腳像是生了根一樣，無法移動分毫。

「雖然我倆地位懸殊，而且他已名花有主，但我依舊無法壓抑對他的情感。」安德烈繼續訴說，「哪怕他曾經把我逐出宮廷，我仍然無可救藥地愛著他。他是我此生唯一所愛，除了他以外我不會愛上別人。」

亨利心中彷彿有聲音在尖叫，警告他必須離開，必須結束這場對話。

他告訴自己：他不能背叛凱撒，不能背離了在天主面前立下的誓言，他必須臨崖勒馬，不能再有半點遲疑。

當亨利終於鼓起勇氣，決定轉身離開時，安德烈卻突然拉住了他，把他往懷裡一帶，一下子縮短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他們眼神相接，氣息交融，在彼此唇瓣相觸的一瞬間，世上的每一朵玫瑰都彷彿是為了他們綻放6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Y3FPY9Y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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