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鐸玫瑰浪漫譚（BL ∣ ABO ∣ 六攻一受 ∣ 生子 ∣ 歐洲宮廷） - 第三十六幕：在見到你的一刻，我心便飛向你

在四月二十三日——聖喬治節的晚上，宮廷在泰晤士河舉辦了盛大的河上慶典，在倫敦市以西的里士滿宮登船，向位於東面的格林尼治宮進發。

三十艘華麗的駁船首尾相接，船上燈火通明，宛如一條斑斕發光的長蛇，在河道裡蜿蜒前進。

負責施放煙火的船隻把無數火箭射向天際，炸出橘紅色的火花，像流星一樣在夜空閃耀。

國王的御船最是奢華，猶如一座水上宮殿，船身以黑色橡木打造，高昂的船首聳立著一尊金獅雕像，象徵王室的旗幟在船頭和船尾迎風飄揚。

船的中央有個用雕花柱子撐起來的亭子，四周掛著用鑽石點綴的紗帳，下方是一張寬敞的法式躺椅，堆滿了天鵝絨軟墊。

御船由另一艘小船在前頭牽引而行，小船上除了划漿的水手，還載有侍衛和樂師。

此刻亨利和安德烈正並肩坐在御船的躺椅上，馬可和喬治則識趣地待在前方的小船，讓他們能夠享受二人世界。

自從那天晚上安德烈憑歌寄意，與亨利互訴衷情後，他們正式確認了彼此的心意。

這些天來，亨利總是讓博林三子作伴，無論進行任何活動都會讓他們跟著，四個人可謂形影不離。

其實亨利比較想跟安德烈獨處，但為免招來閒言閒語，必須讓馬可和喬治也在場。

而且無論在任何場合，亨利都注重禮儀，跟安德烈保持國王和朝臣應有的距離。

雖然亨利和安德烈已經是情人關係，但是他們並沒有更多的親密行為，那天晚上的接吻已是他們目前的極限。

縱使他們無法像情人一樣互動，但是亨利覺得只要跟安德烈待在一起，再平凡的事情都會變得浪漫起來。

「這讓我想起了金帛盛會。」亨利看著煙火，用懷念的口吻說，「那是我們初次相遇的時候。」

「不，那不是我們最初的邂逅。」安德烈微笑著否定。

亨利一愣，「我們在那之前見過嗎？」

「原來陛下已經忘記了，我也大概猜到是這樣。」安德烈輕嘆口氣，「像我這樣的小人物，確實難以讓人留下印象。」

「怎會呢？」亨利說，「你說說看那時的情景，我說不定會想起來。」

安德烈的眼神掠過亨利的臉龐，之後越過被晚風吹開的紗帳，落在閃爍著火光的河面。

他凝視著煙火的倒影，那橘紅的色彩正在水中蕩漾、搖晃、破碎。

在光影之間，十歲那年的記憶，一點一滴地在腦海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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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父親要去格林尼治宮求見國王，並且帶上安德烈和馬可，說要讓他們增廣見聞。

這是安德烈第一次進宮，只是遠遠看到王宮的外觀，他便立刻被那壯觀的王室氣派震懾住了，那還只是宮殿的其中一部分而已。

在王宮門外，他看到了兩個高大的男子，他們穿著綠白雙色、繡著都鐸玫瑰的服裝，手裡拿著長戟，一副英明神武的樣子。

他想這兩個人肯定是伯爵，不然也是男爵。

父親跟他們說了幾句話，把一隻錢袋塞到其中一個人手中，接著他們就被放行了——安德烈這才知道那兩個人原來是衛兵。

正式踏入宮殿的瞬間，安德烈首先注意到的是腳下踩著的東西。

在赫弗城堡，地板是木製的，上面鋪著用燈芯草編成的墊子。他本以為這就是最舒適的家居布置了，要知道農民的家可是只有泥地和稻草堆。

但是王宮裡用的是石地板，上面還鋪著五彩斑爛的羊毛地毯，柔軟得就像踩在雲端上。

赫弗城堡唯一的一張地毯平時都是收起來的，只有招待客人時才會拿出來充撐場面。

這裡隨便一張地毯都比家裡那張要精美百倍，更別提那些黃金燭臺、黃金杯碟、用金線織成的大型掛毯……金碧輝煌得讓他眼睛發疼。

王宮裡的一切都讓他感到自己越發渺小，但讓他更難受的是人們輕視的目光。

在赫弗城堡，他是領主之子，僕人和領地裡的農民都對他畢恭畢敬。

但在王宮裡，就連父親都只是無名小卒，甚至要買通守衛才能進來，他小安德烈就更什麼都不是了。

馬可仍是一副懶散的態度，明明他也是一次進宮，卻似乎不覺得王宮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安德烈有點羨慕他的淡定。

由於小孩無法進入覲見廳，於是安德烈和馬可便在外面等待父親。

安德烈看到一群在庭院玩耍的兒童，大概都是王室貴冑。

所有孩子中，有個穿綠衣的男孩最是活潑好動，也是他們當中最漂亮的一個，擁有一頭烈焰般的紅髮。

他的年紀比安德烈小一點，不時上跳下躥、大呼小叫，沒有一刻停得下來，像隻過度活躍的小鹿。

安德烈呆呆看著他們，尤其是那個紅髮男孩，他完全無法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看！那邊有兩個孩子！」

這群孩子裡年紀最大的女孩喊道，接著他們紛紛走來，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安德烈和馬可。

「你們叫什麼名字？」紅髮男孩興致勃勃地問，「要不要一起玩？你們喜歡什麼遊戲？」

安德烈一下子臉紅到耳根，腦袋一片空白，嘴巴張了張，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天哪，你們穿的是什麼鬼衣服？太窮酸了吧。」帶頭女孩嫌棄地說。

這群孩子全都身穿華衣美服，而紅髮男孩是他們當中打扮得最耀眼的一個。

他穿了一件綠色天鵝絨上衣，每顆扣子都是一顆圓潤的大珍珠，頭戴金色蕾絲便帽，上面鑲著璀璨奪目的藍寶石。

安德烈看看他的打扮，又瞧瞧自己的，不由得自卑地低下頭來。

「妳這麼關心我的衣服，難道想借來穿？」馬可打量了女孩幾眼後，補了句：「恐怕穿不下吧。」

女孩頓時滿臉通紅，安德烈猜馬可大概說中她的痛處，因為她的身材有點胖。

馬可今年十二歲，比安德烈年長兩歲，已經分化成一名Alpha。他的身材正在快速抽高，連父親都開始把他當成半個大人對待。

馬可是長子，一直被視為博林家的繼承人，受到大家重視，而且他擁有一頭亮眼的金髮，為人又聰明，常常獲得許多稱讚。

跟馬可相反，尚未分化的安德烈身材瘦小，滿頭黑髮看起來很陰沉，給人一種書呆子般好欺負的感覺。

那女孩似乎不敢再惹馬可，於是把矛頭轉向安德烈。

「你穿的是你哥的舊衣服嗎？」女孩尖酸地問，「你是你哥的跟屁蟲嗎？」

安德烈的衣服確實是馬可穿過的，他也知道看起來並不合身，袖子也因為太長不得不捲起來。

「我、我……」安德烈也想像馬可那樣，說點機靈話來化解場面，卻緊張得結巴起來。

「你爸沒錢買新衣服給你嗎？」女孩乘勝追擊，「你所有東西都是撿你哥剩下的吧？就跟哈利一樣。」

「我才不是撿剩下的！」暱稱「哈利」的紅髮男孩抗議，「而且妳也穿過莉茲的舊裙子！」

「我已經和蘇格蘭國王詹姆士四世訂婚，他送了很多新衣服給我。」女孩得意洋洋地說，「我是蘇格蘭的瑪格麗特王后，你要對我恭敬一點！」

「妳還沒結婚，還不是王后！」哈利回嘴，「妳只是我的二姊，瑪格麗特公主！」

「我就是王后，我已經行過代理人婚禮，明年就會去蘇格蘭了！」

瑪格麗特強調。

「還有，亞瑟將來會成為英格蘭國王，那個叫凱撒的西班牙王子明年就會迎娶莉茲，她會成為西班牙王后。還有瑪麗，她說不定會嫁到法國，成為法國王后。」

瑪格麗特述說著兄弟姊妹的未來。

「至於你，可憐的小哈利，因為只是無足輕重的次子，所以會被送去修道院，哈哈！」

「我不要去修道院，我也要當國王！」哈利氣得小臉通紅，聲音都快變成哭腔了。

「不，你永遠都不會是國王！」瑪格麗特雙手抱胸，理所當然地宣布，「你會待在修道院裡，過著苦兮兮的生活。如果你分化成Omega，你甚至連主教也當不上，一輩子都是個修士！」

哈利被姊姊描述的可怕未來嚇壞了，淚珠在翠綠的大眼裡打轉，最終滑下臉龐。

「嗚哇嗚哇……」

這場姊弟大戰以瑪格麗特大獲全勝、哈利哭著跑走作結，安德烈很為哈利感到難過。

接著宮廷教師前來提醒孩子們要上課了，於是他們便離開了庭院。

兄弟倆繼續在宮殿裡遊蕩，這裡面積廣闊，像迷宮一樣錯綜複雜，安德烈稍一分心，便跟丟了馬可。

安德烈很是慌亂，他想把哥哥找回來，卻越走越遠，澈底地迷了路。

當他經過一座小花園時，看到一名男孩正在拿著一把小小的木劍，對著一個練習用的木人洩憤般又砍又劈，滿臉都是淚水，正是哈利。

安德烈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他走上前去，安慰對方：「殿……殿下，你不要哭，我相信你將來會成為國王的。」

「不……瑪格說得對，我是次子，永遠不可能爬過我哥的頭成為國王。」哈利用手背抹眼淚，語氣盡是不甘心，「如果我不是弟弟就好了。」

這句話像針一樣刺進安德烈的心，刺痛哈利的問題，同樣刺痛了他。

憑什麼弟弟就是要低人一等，注定無法超越哥哥呢？

不，他不要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陰影裡。

安德烈捏緊了拳頭，暗暗下定決心。

他要贏過哥哥，甚至贏過所有人。

他要分化成Alpha，長得比哥哥更高大英俊；他要努力學習一切的知識，變得比哥哥更聰明機智；他要鍛練自己的體魄，變得更誰都強壯，無人能敵。

不只如此，他還要擺脫卑微的出身，從平民升為貴族，從貴族升為王族。

今天曾經瞧不起他的人，明天統統都要跪在他面前。

「雖然你是弟弟，但只要你哥哥不在，你就是國王了。」安德烈大著膽子對哈利說，換來對方一臉驚訝的表情，「要是你哪天成為了國王，我會——」

安德烈話沒說完，馬可就來找他了。

「原來你在這裡，讓我好找。」馬可一副沒好氣的樣子，「老爸已經見完國王，我們要走了。他看起來很高興，應該是獲得了外交官的職位吧。」

安德烈還想再跟哈利說上幾句，但礙於馬可再三催促，不得不走了。

「哪天我成為國王，你記得回來找我啊！」哈利微笑著對他揮手，「到時我們再一起玩吧！」

安德烈暗暗答應他：我會的，總有一天，我會回來見你，與你並肩。5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XqBiTc8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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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八世七歲時的半身雕像

（資料來源：THE FACE OF A YOUNG HENRY VIII? - Tudor Treasures & Medieval Mus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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