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光年館 (第二季) - 第8章富士山下

PART45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GHHRg2vF

朝霧町的案件終於落幕，日本之旅也隨之走到終點。

但光一熙沒有急著回嵐國，他反而選擇多留幾天，並訂了可以全景欣賞富士山的高級酒店，像是想把時間拆得更慢一點，好好看清楚那座純白得近乎不真實的富士山。

四月下旬，空氣已經開始有夏天的味道。但他卻在這個季節裡，開始有意識地把自己和白凱的距離一點一點拉開。

不是突然的決裂，而是一種更危險的方式——

慢慢冷卻。

他很清楚自己即將結婚，而這段關係已經不能再延續。

就算陳宇恩在英國時已經“允許”白凱存在於婚姻裡，他也開始害怕自己會變得貪心，同時索取兩個人的愛，直到某一天無論婚姻還是感情都會徹底失控！

不過，有時候計劃趕不上改變...

「阿熙，我可以星期六飛回嵐國高田市…從現在開始我們要抓緊時間好好談戀愛。」

結果，白凱除了和光一熙在日本約會外，他們還同住一間高級和式酒店雙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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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清晨六點半，光一熙從睡夢中醒來。他沒有多說一句話，而白凱床頭散著兩人的衣服。接着，他動作安靜地下床把褲子穿好和披上外套，再走進浴室裡簡單梳洗一下。他望向鏡裡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頸側，那裡被留下了一個極淡的吻痕。

半晌，光一熙走出浴室往落地玻璃的方向走去。當窗簾被他拉開的瞬間，晨光像水一樣灑進來。

富士山在光裡浮現，乾淨、莊麗、沒有一絲雜質。

他打開其中一扇窗，走到露台上，深吸一口氣。空氣冷得清醒，像是在替他把昨晚殘留的情緒全部沖走。

光一熙明知要冷卻對白凱的感情，但情到深處也會放縱自己失控一次...

昨夜所有的擁吻與纏綿，每一次親密，都只是為了確定彼此曾經真實地擁有過對方。

他雖然視線放在美麗的富士山上，但内心無奈地響起一句話「昨晚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他伸了個懶腰，然後從外套口袋拿出手機，按下播放，陳奕迅的《富士山下》響起。

同一時間，他點起一根七星檸檬煙，煙霧在晨光裡緩慢上升像某種無法被抓住的關係。

這時候，床上的人似乎被歌聲輕輕的喚醒。

『誰都只得那雙手，靠擁抱亦難任你擁有。』

白凱聽見《富士山下》，眉頭微微一皺，隨即苦笑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起身往露台方向走去。下一秒，他從後方輕輕環抱住光一熙。

那個動作很自然，像是習慣也像是最後一次允許自己靠近。

「阿熙…」白凱的聲音很輕，「我曾經對自己說過忘不了就不要忘了…那是我對你的感情…」

光一熙沒有回頭，而煙霧慢慢散開。

歌聲走到下一句『何不把悲哀感覺假設是來自你虛構？』

白凱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這句歌詞出現的時機…真的太諷刺了。」

他沒有放開那個環抱但也沒有再收緊，像是在努力維持一條不會越界的線。

然後他問：「阿熙…你是不是不要我啦？」

光一熙笑了一下：「哈…？」

接着，他沒有回頭，只是吸了一口煙，語氣輕得像開玩笑：「我應該更早之前就放過你，這樣我今天就不會在富士山下抽煙。」

他頓了頓，煙霧從指間散開。下一秒，語氣變得認真：「白凱，我快要結婚了。」，他說得很平靜，像是終於把一件拖延很久的事說出口。

可是下句話遲遲未能說出口，時間一分一秒如清晨的空氣般在他們之間安靜地流逝...

「...雖然陳宇恩她接受你存在於我的人生裡…」他看著遠方的富士山，「終有一天要從美夢裡清醒過來...」

他吸了一口煙，聲音更清楚：「我不能繼續用戀人的方式去對待你。」

「你真的要我走？」白凱茫然若失地問。

歌聲在此刻落下『人活到幾歲算短？失戀只有更短。』

光一熙慢慢補上最後一句：「我怕繼續讓你愛我，我會一直捨不得你…我不能夠自私地令你背上第三者的罪名。」他停了一下，冷靜地說：「因為我愛你…但在錯的時間裡發生。」

白凱的眼眶瞬間紅了，溫熱的淚水滑落臉頰。他沒有抬手擦，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從背後抱住光一熙的雙手也在微微顫抖。

他們沉默起來，沒有誰離開，也沒有誰靠近，只有《富士山下》繼續播放到『忘掉我跟你恩怨，櫻花開了幾轉。』

良久之後，白凱終於率先開口，像是把整個人生最後一點力氣壓進一句話裡：「我明白了...光一熙。」

他苦笑了一下：「我也愛你，但我的人生確實已經走到不能再圍繞你為中心轉了。」

他停了一下，終於把環抱在光一熙腰間的雙手慢慢鬆開，後退了一步。此時，他的聲音變得乾淨而克制：「祝你結婚快樂，也祝我們分手快樂！」

手機裡的歌曲已經去到尾聲『...要擁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曾沿著雪路浪遊，為何為好事淚流？』

光一熙仍然背對著白凱，但指尖的煙輕輕抖了一下，他只是聽見音樂走到最後一段『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那一刻，富士山依舊安靜，像從未屬於任何人，卻也像曾經被他們三個人共同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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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上午十一點，天朗氣清，東京成田機場依舊人來人往。廣播一遍又一遍響起，行李箱輪子滑過地面的聲音交錯成一片，旅客拖著各自的人生，朝不同的登機口走去。

光一熙拖著銀色行李箱，獨自走進離境大堂。他忽然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手錶。

十一點二十五分。

「…我們各自回去嵐國吧。」昨天晚上，在富士山下的酒店房裡，是他親口說出這句話。

他望向航班資訊螢幕，目光卻沒有真正停留在任何一班航班上。

「那傢伙…現在應該在登機吧。」

思緒，不受控制地回到今天早上。

——上午八點。

富士山下，酒店門口依舊安靜。白凱拖著黑色行李箱，站在門外等他。辦完退房手續後，兩人像過去一樣，自然而然地並肩走出酒店。

一路上，誰也沒有提起昨晚。直到酒店門前，白凱停下腳步，側過頭，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日沒有任何不同。

「阿熙，嵐國見。」

光一熙愣了半秒，也笑了：「…好，嵐國見。」

沒有擁抱也沒有握手，只有簡單的道別，只有兩個人各自拖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向早已等候在門口的出租車。

白凱坐進左邊那輛，前往羽田機場。

光一熙則坐進右邊那輛，前往成田機場。

兩道車門，幾乎同時關上。下一秒，兩輛出租車，一左一右，朝完全不同的方向緩緩駛離。

車窗外，東京的街景不斷倒退。

光一熙一直望著窗外，直到再也看不見另一輛出租車。他只不過是低下頭，眼淚卻毫無預兆地落在掌心。

但此刻，真正讓他難受是白凱最後仍然笑著對他說：「阿熙，嵐國見。」

事到如今，白凱的溫柔，終究成了他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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