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令系列：《棋局》 - 第二十九章：醋缸（上）

一陣聲音高亢的鳴叫聲破空而來，這聲之雄偉可達日月。

　　被這鳴聲引起注意的上官鳳停在廊上朝晴空看去，自己的信鴿驚慌失措的振翅快飛，像是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擊著牠。

　　乍一看雲朵如雪在天空快速移動著，但仔細一看竟是一隻全身雪白的海東青朝那信鴿疾飛而來，不到片刻，那如利鈎的爪已牢牢擒住想逃離的小信鴿。

　　見到自己信鴿被抓，上官鳳眼眸一震，怒火急燃而升，靈力由左手一發，一隻隱形狠辣的手掐住那全身雪白海東青的脖梗，上官鳳一發力，將一鷹一鴿拽了回來，上官鳳惡狠狠的瞪著手中的海東青，一副要將牠抽筋剝骨的氣勢。

　　也被這吵雜聲吸引過來的端木麒麟看到這幕，血液都快凝固。「阿鳳！」那聲音帶著無比恐懼又急切。「手下留情！」

　　眼神如刀的上官鳳斜視著穿著單薄裡衣披著自己大氅，臉色鐵青的端木麒麟，問。

　　「你的?」

　　端木麒麟急著點頭，頭點的如搗蒜似的，心亂如麻的將那碩大的汗珠逼出額心，順著臉廓滑落了下來。

　　「是我的海東青，阿鳳別傷害牠。」

　　純白的海東青是鷹中極品，如連鷹爪都為雪白色更是難得的稀有。

　　海東青兇猛迅捷，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是利器，爪如鈎、嘴如釘鑿，飛禽走獸都不是牠的對手，可說是禽類霸王。

　　「那叫牠把爪子放開！」

　　海東青用著多大的力量抓住信鴿，上官鳳就用相同的力量掐住牠的脖頸。

　　雪白海東青也十分不服輸，脖梗雖被捏住，但全身都在用力，硬是在上官鳳手中拼命掙扎著。

　　心疼海東青的端木麒麟命令著。「烈，放開！」

　　名為烈的海東青聽到指令，鬆開快死的信鴿，奄奄一息的信鴿全身無力的向下落，落在上官鳳的懷中，上官鳳也守諾的放開想掐死海東青的手。

　　重獲自由的海東青，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落停在端木麒麟的手臂上，不停用著頭蹭著端木麒麟的臉。

　　見到烈脖頸的羽毛掉落不少，還雜亂成一堆，臉上顯得十分不捨，伸手撫摸安慰著。「沒事了。」

　　看完信鴿帶回來的信條，上官鳳眼神中閃過一絲陰冷，回身走向端木麒麟。

　　「死鳥，下次膽敢再捕抓信鴿，我就把你烤來吃！」話是對著正與端木麒麟撒嬌的海東青說。

　　十分有靈性的海東青，一雙鷹眼直勾勾的盯著上官鳳，展翅就想朝上官鳳攻擊而去。

　　眼明手快的端木麒麟立即按住就要飛的烈，皺緊眉心的看向上官鳳。「阿鳳，牠聽得懂。」

　　「我知！」上官鳳不在意的回了一句，又指著海東青。「尤其是我上官鳳的信鴿，抓一次我打一次！」

　　烈也是爆脾氣，受不得被威脅，扭動身子就想擺脫端木麒麟的束縛，好與上官鳳打上一架。

　　一人一鷹針鋒相對著，端木麒麟深怕上官鳳也真動手，說著。「我會管好牠，阿鳳別對烈這麼兇。」

　　說完就憐惜的順摸著海東青那雪白的鷹羽，動作極為疼愛。「怎麼從北方來了?知道我傷了？還是想我了?」

　　原本眼神還十分銳利的鷹眼，在被主人哄著，轉為柔和，不停的蹭著端木麒麟的臉和脖頸。

　　被自己養大的猛禽如此撒嬌著，端木麒麟的臉上充滿著從未有過的溫柔和滿足，令上官鳳心中有著難以言語的不是滋味。

　　「飛了很久吧，餓了嗎?渴了嗎?」

　　如此輕聲細語，更讓上官鳳心中冒出莫名的氣和妒嫉。

　　「端木麒麟！」

　　被連名帶姓的叫著，端木麒麟一臉訝然看向眼神中帶著怨和殺氣的上官鳳。

　　我...我又做錯了什麼？

　　端木麒麟在心裡滴咕著，腦中飛快的回想剛的、近期的一切，似乎都沒有惹到上官鳳。

　　「我重要，還是牠重要！」

　　從未想過會被問這個問題的端木麒麟頓時懵住，不知所措的看著上官鳳，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上官鳳和烈對端木麒麟來說都重要，一個是心尖上喜歡的不得了的人，另一個是從小養到大，陪著渡過無數日夜和喜怒哀樂的鷹。這要怎麼選，端木麒麟根本無法選擇，兩者都是自己會用一輩子去呵護。

　　端木麒麟真不知該如何回答，臉都糾結在一起，回答錯了，上官鳳會生氣，烈會難過。

　　「阿鳳—」端木麒麟哀求的口吻喚了一聲。

　　見端木麒麟如此左右為難，上官鳳也真被自己氣笑，跟隻鳥在置什麼氣，還問出這麼幼稚的話，剛真是鬼迷了心竅。

　　他搔了搔前額，一臉無事的說。「牠來幹麼？」

　　上官鳳沒再堅持要他回答，讓端木麒麟鬆了一大口氣，看著正在環視四周的烈說。

　　「應該是想我了，所以才會從北方飛來。」

　　「崑崙除了有編制的飛禽和信鴿外，其餘飛禽走獸入山城都需要被獵殺，你不知嗎?」

　　這話驚到了一人一鷹，端木麒麟瞳眸一震，臉都僵硬，看著說著輕鬆的上官鳳。

　　「獵...殺....，不能...」

　　端木麒麟緊張到說話都結巴了起來，急忙將偌大隻的海東青抱在懷裡。「留一晚都不行嗎?烈從北方飛來一定很累，就休息一晚，明日，明日我就讓牠回去。」

　　「規定就是規定。」

　　害怕及慌張肉眼可見的展在端木麒麟那俊美的臉上，將懷中的烈抱的更緊。

　　「我....我去求師尊。」

　　「而且你要將牠安置在哪?屋舍是絕對不行。」

　　上官鳳見端木麒麟這麼緊張那隻海東青，抱得緊緊的，深怕有個萬一，心尖就有一股莫名的酸，他可不想每天一睜眼就見到這隻臭鳥，還無時無刻跟端木麒麟膩在一起。

　　「屋舍不行，那安置在靈獸棚?」

　　這提議讓上官鳳很得意，他向前略移了幾步，離端木麒麟近了些，微低下身，俯視著端木麒麟懷中的海東青，賊賊的說。

　　「靈獸棚是我在打理的。」

　　這意思似乎在說，留在靈獸棚那就任由他上官鳳宰割。

　　也感到威脅的端木麒麟，不安的略側過身，將烈和上官鳳隔開。

　　「烈我自己照顧就行，不勞煩阿鳳。」

　　看端木麒麟護鷹護的跟親生仔一樣緊張，上官鳳心中就更是吃味，站直身子，臉上滿是不悅。

　　「不行！靈獸棚是我的功課，不能幫，你是想讓我受罰嗎?」

　　端木麒麟瞄了上官鳳一眼，心想著。

　　說這話不心虛的嗎?哪次罰不是我在受?

　　阿鳳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抓弄烈，烈的個性又十分剛硬不服輸，絕不能讓這一人一鷹單獨在一起。

　　「我現在去找師尊。」手臂一抬，海東青展開大翅，朝天空翱翔而去。「烈，去外面等我。」

　　看到烈自由在天上飛翔，上官鳳的怒火又燒了起來，正想再用靈力抓回，但端木麒麟早就洞察到，抓住上官鳳的手腕。

　　「阿鳳，求妳。」

　　望著端木麒麟懇求的目光，上官鳳心又軟了下來，動了動那明眸，勉為其難的回。「知道了。」

　　端木麒麟回屋換了一身衣服後，快步朝守生殿趕去，向白衣長者說明了事情的始末，才知根本沒有外禽入山城就需獵殺的規定，就算有，以海東青如此珍貴又稀少的猛禽，更是端木麒麟一手養大的，就更不可能殺害了。

　　得到烈能在山城陪自己的許可，端木麒麟開心的都要跳上天，他愉快的走出守生殿，就見到倚在柱上的上官鳳一臉壞笑。

　　他真是拿上官鳳沒折，端木麒麟對著她苦笑了一下，就不明白了，怎會對烈有這麼大的敵意。

　　一聲嘹亮的口哨聲響透半片天，回應的是高亢的鷹鳴聲，雪白的海東青鷹羽鋪展開，俯下的朝端木麒麟而來，停在主人的手臂上親膩的蹭著。

　　上官鳳白了一眼，滿臉的吃味。「師尊答應了？」

　　「對，往後烈我自個兒照顧，師尊不會罰妳的。」

　　回完上官鳳的話，端木麒麟又溫柔的看向肩頭上的烈。「我帶你去休息，順便弄好吃的。」

　　話畢，就打算與烈朝灶堂方向離去。

　　發現自己被落下的上官鳳，眼底盡是難以置信的神情，心中那無名火又翻了上來。

　　「端木麒麟！」

　　又被連名帶姓的叫著，端木麒麟有些無奈的回首看著正咬牙切齒，眼中冒火的上官鳳。

　　「你就把我晾在這?」

　　不知上官鳳為何生氣的端木麒麟，抓了抓頭，回著。「阿鳳有事可以先去忙，我安置好烈後再去找妳。」

　　既然不喜歡烈，那還是快點隔開好了。端木麒麟心想著。

　　「走吧，烈！」手一抬，海東青再次飛向天際。

　　烈振翅飛著，端木麒麟眼裡滿是開心的跟著烈飛去的方向跑離。

　　這還是頭一次見到端木麒麟像個陽光開朗的少年，如風飛揚在這天地間，肆意逍遙。

　　海東青的出現讓端木麒麟心情整個開闊，不再如以往那樣沉默寡言，每每在餵食及照料烈時，都會滔滔不絕的說話，眼神和注意力都落在那隻海東青身上，這樣的轉變讓上官鳳看到眼裡，妒在心裡。

　　雖然與之前一樣，還是會一起吃飯、修練和活動，但身邊就是會多了一隻鷹，這隻鷹還無時無刻的分走端木麒麟的心思跟眼神，這讓上官鳳很不是滋味。

　　他不清楚為何自己會有這種連自己都控制不住嫉妒感，之前楊修為了羽月明丟下自己時也不曾有過這種心酸又失落的感覺。

　　每每只要端木麒麟和烈同時行動時，上官鳳總有被遺忘的心痛，被丟下的孤獨感，尤其是今日晚膳後，端木麒麟與烈跑山去，只留上官鳳一人在院中，那心被撕裂的傷心感就更甚了。

　　心堵得慌的上官鳳沐浴完回到房間，看著屋內空無一人，一股無名火就升了起來，海東青未來前，端木麒麟總會坐在桌前看著書等著自己回來，可如今一切都變了，他又變回一個人。

　　這心情極為複雜，亂得他一會兒生氣一會兒難過，這樣的糾結都快把上官鳳逼瘋，他上了床，背對著床外，將自己用被子蓋得顏實，自個生著悶氣，也不知是生端木麒麟的氣還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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