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令系列：《棋局》 - 第三十章：醋缸（下）

與烈跑完山回來的端木麒麟梳洗後，帶著愉悅的心情回房，本來想與上官鳳聊聊天，但沒想到一進屋，就見人已然睡下而顯得有些失望。

　　他看了一下時辰也還算早，怎麼今日就早早睡下。

　　端木麒麟擔心上官鳳是不是有哪不舒服，悄悄的朝床上那人身旁靠了過去，只見被子將上官鳳遮得密不透風，一點人影都看不到。

　　他失望的輕嘆了口氣，剛去跑山，烈還獵來一隻野兔，本想約上官鳳一起燒烤，看來也只能改日了。

　　端木麒麟打了個哈欠，今日的確跟烈玩得有點過，身子也乏，雖無法在睡前跟上官鳳說上兩句話有些可惜，但只好明日再聊了，他拉上錦被側身向外的睡下。

　　屋內安靜了好一會，只有端木麒麟平穩的氣息在房內傳遞，差點把自己悶死的上官鳳，將蓋在臉上的被子扯了下來，坐起身看著熟睡中的端木麒麟。

　　上官鳳真被自己這莫名其妙的扭捏給氣死，自己明明是有話直說、有氣直撒的個性，怎這次卻糾結成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像自己。

　　睡前聊天已成了習慣，今日沒說到半句話，心裡就是不自在，上官鳳靠向端木麒麟的耳畔旁，輕喚著。

　　「麒麟。」

　　熟睡中的端木麒麟自然反應的模糊應了一聲。「嗯，我在。」

　　這樣的回應，似乎從生病昏迷時成了一種習慣。

　　「去占星台。」上官鳳也不管端木麒麟剛的回應是醒或沒醒。

　　端木麒麟先是皺了一下眉，緩緩睜開眼，原以為是自己作夢的幻聽，但眼光對上上官鳳那雙美眸時，才證實不是在夢裡。

　　「現在？」他確認著的問。

　　「嗯！」上官鳳無比堅定的點頭。

　　得到肯定的回應，端木麒麟起身坐起，回應著。「好，我去穿衣服。」

　　看著端木麒麟沒有詢問原因、沒有半點不悅，還二話不說就同意，這讓上官鳳著實感動著，回想起這幾日自己無時無刻就在耍小性子的自己，真覺得好笑又幼稚。

　　兩人一人提著食盒，一個提著水壺，輕聲的越過小門，朝占星台方向而去，占星台的涼亭中，早就有著之前他們留下的茶具、煮台、燭燈等用品，

　　上官鳳將手中食盒放在石桌上，走到涼亭旁，心情顯得輕鬆靠在石柱上，仰頭看著滿天星斗。

　　端木麒麟點起煮台，燒著水，並將食盒中的瓜子、小點端放在桌面。

　　「今日無月，怎麼突然想上來?」

　　「因為這個時辰，那隻臭鳥不會跟在你身邊。」

　　端木麒麟聽到心裡驟然一慌，手中小匙的茶葉也因此被抖落了一些，心虛的瞄看正在看夜空的上官鳳，再朝後方遠處看了一眼，海東青如今正隱身在不遠處。

　　他顯得侷促的嚥了口唾沫，邊將茶葉倒入小壺邊鎮靜的問著。

　　「阿鳳馴過馬嗎?」

　　還是將目標轉移開好了，想到自己對於養馬這事十分擅長，南方平原廣闊想必也有許多好馬，阿鳳這麼好強的人，應該也馴過。

　　「有啊！汗血寶馬。」上官鳳轉身看著正在沏茶的端木麒麟得意著笑，說著。「那匹馬可烈了，還是小馬時就十分野性，花了好一段時間才將牠馴服。」

　　看著上官鳳眉飛色舞的樣子，就知道那時馴服那匹馬時上官鳳的成就感，這感覺定與自己馴服海東青時一樣。

　　「那後來成為妳的馬了？」

　　上官鳳揚著得意嘴角，雙眼發亮的朝石桌走去，拿起一塊小點啃了一口。

　　「那當然，名叫飛睇。」

　　端木麒麟滿臉期待著望著上官鳳，等著她說明取這名字的用意。

　　「第一次騎著牠飛馳在草原上，像乘著風一樣舒服，快又自由，沒有拘束，什麼煩心事都能被抛在身後，飛睇全身為紅色，能日行千里。」

　　「好名字。」端木麒麟認同的點頭，因為他也喜歡那樣的奔馳感。

　　「那你呢?」上官鳳坐在石椅上，邊吃著茶點邊問。

　　「我也有一匹千里馬，全身通黑，只有四蹄及尾端是白色，在夜裡奔跑像隱身在黑暗中，所以叫絕影。」

　　聽到端木麒麟也有匹好馬，上官鳳興致被提了上來，有些興奮的說。

　　「改天來比跑馬！」

　　「好啊！」

　　端木麒麟回的爽快，倒讓上官鳳有些訝異，先前找端木麒麟比武都推三阻四的，這次卻一口就答應。

　　「突然轉性了?找你比武死活都不肯，這次比試就願意了?」

　　「能一樣嗎?」端木麒麟將沏好的茶，遞到上官鳳面前，笑著。「跑馬不會受傷，但比武會，我受傷不要緊，但不希望妳受傷，而且我對絕影的速度十分有信心。」

　　這可狠狠勾起上官鳳的勝負心，他一臉有意思的打量著面前自信滿滿的端木麒麟，驕傲的說。

　　「我在跑馬上可從來沒輸過。」

　　對於馬術端木麒麟也不謙虛，杯緣倚著嘴，給了上官鳳一個帥氣的笑容。「那是沒遇到我吧。」

　　「哦～！」這可是上官鳳頭一次見到不謙讓的端木麒麟，心中那好勝心蠢蠢欲動。「這麼有自信！」

　　端木麒麟喝了口茶，單眉立高，臉上滿是自傲的問著。「阿鳳可知玄都有十大良駒的排行榜?」

　　「當然。」

　　在上官鳳腦海中閃過那榜單的，想起那榜單排名就有氣，他的飛睇竟然才排第二，他一直想見識見識榜單上的首名。

　　突的閃過一個名字，＂絕影＂。上官鳳瞪大了那雙大眸，訝然的說。「首位那匹是你的馬！」

　　「是。」端木麒麟笑的更自豪了。

　　「不公平！」上官鳳不滿的大聲說著。「我們都沒比過，怎你就第一，我就第二！」

　　上官鳳的這個反應，端木麒麟一點也沒感到意外，以上官鳳好強的個性，知道被壓過一頭，哪還坐的住。

　　「阿鳳，這個排行，比的是馬匹的體態、毛色、速度、跳躍及服從性，對嗎?」

　　上官鳳也知道那榜單的評比方式，點了頭。

　　「絕影和飛睇在體態、毛色、和服從性都是平手，但速度及跳躍是絕影小贏。」

　　雖然那評分上官鳳也看過，但他認為速度及跳躍要兩匹馬真正比過才能分輸贏，他雙手抵著桌面，身子前傾，與端木麒麟離的很近。

　　「我不同意這個評分，沒比過怎能說我的飛睇輸。」櫻花香味隨著上官鳳的語氣，撲在端木麒麟的臉頰上，溫熱誘人。

　　「好，我們北方草場比一次，南方草原比一次。」

　　端木麒麟看著那帶著征服感的雙眼，自己心底那種侵略性也悄然升起。

　　既然不服，那就較量較量。

　　兩人四目相視著，有著誰都不認輸的氣勢。

　　上官鳳退回身子，抬起左手小指。「我們拉勾，約定。」

　　「成！」端木麒麟二話不說的勾上上官鳳的小指。

　　在他心中早就心花怒放著，有了這樣的約定，即使離開了崑崙，也有藉口可以請上官鳳來北方，或是自己前往南方赴約。

　　上官鳳坐回石椅，緩緩的喝著，邊打量著端木麒麟。

　　今夜的端木麒麟與之前不同，原本印象是斯文有禮、不爭不搶，但今日卻有著前所未有的勝負心。

　　在排名上原以為端木麒麟會同以往一樣，謙虛的打著哈哈說過譽了，但此次的回答竟與之前截然不同，而這樣改變似乎是海東青來後才變的。

　　這一想，上官鳳心中又湧出一股妒嫉。

　　「那隻臭鳥來後，你似乎變開朗而且自信了。」

　　沒想到話題又繞了回來，但這話卻讓端木麒麟一頭霧水。「這和烈有什麼關係？我沒有變過啊?」

　　「哪沒，往日你都沉默寡言，不好勝，情緒也沒多大起伏，臭鳥來後，話變多了，還整天對著牠笑，約你跑馬還一口就答應，還說沒關係?關係可大了！」說到最後，上官鳳語氣整個有點酸。

　　「更離譜的是還不時把我晾在一旁！」不忘再補上一句。

　　對於上官鳳的指控，端木麒麟可是心中大冤，自己從沒變過，更沒有不理上官鳳這一說。

　　「阿鳳指的話變多，是指我常和烈說話?」

　　上官鳳鼻哼了一聲，翻瞪了他一眼。

　　這反應讓端木麒麟覺得有趣，又對上官鳳指自己將人晾在一旁之事，提出反駁。「我並沒有把阿鳳晾在一旁，反而跟妳在一起的時間變多了不是?」

　　「哪?」上官鳳只覺得他的時間都給了那隻海東青。

　　「之前妳去打掃靈獸棚時，我是不能跟去的，但現在烈來了，我也能跟妳一起去靈獸棚打掃，這相處時間不是比之前多？」

　　他兩分開的時間，只有沐浴、茅廁，其餘幾乎形影不離。

　　端木麒麟這一說，讓上官鳳遲疑了起來，水汪大眼靈動了幾下，覺得端木麒麟說的也沒錯，好像是自己怪錯了，但一向霸道慣的上官鳳怎樣也不會認錯。

　　「就算是你這樣說，我還是覺得你變了！」

　　早知道會有這樣的回答，端木麒麟無奈的輕嘆了口氣，誰叫自己喜歡呢！那就千錯萬錯都是自己的錯。

　　「是，對不起，是我的不對，我下次注意。」

　　上官鳳端起茶盞喝著，滿意的點著頭。

　　「阿鳳，為何如此討厭烈？」

　　這個問題端木麒麟一直想問，如果說是一開始烈抓傷了信鴿，但信鴿最後也沒事，沒必要為這種小事一直生氣才對。

　　「因為牠會飛！」

　　「嗯？」這回答頓時讓端木麒麟腦中悶了一聲，久久不知該如何反應，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可...，可牠是飛禽，不飛難道用走的?」

　　上官鳳不認為飛禽是烈能飛的理由，他吃著小點一付理所當然的態度說著。「憑什麼牠是飛禽就能飛，我卻要修練到某個境界才能化形飛在天空？牠可是什麼都沒做，不用耗靈力就能隨便翱翔天地間，不該討厭?不可惡嗎?」

　　這是什麼歪理?

　　端木麒麟真心覺得上官鳳的任性真是發揮到極致，執拗的可愛。

　　他被逗著大笑了起來，邊說著。「阿鳳，妳是火鳳神獸跟一隻飛禽撒什麼氣?」

　　見他笑得都快跌到椅下，上官鳳白了他一眼，又想到這些日子他與那隻海東青的親膩，妒火又升了起來。

　　「不行嗎?看到牠就生氣，在我面前飛什麼飛。」

　　笑到喘氣的端木麒麟，仔細的又想了一下，事情似乎不是飛這個問題，而是和烈有關。

　　信鴿也會飛，靈獸棚的隼也會飛，但她對牠們從來也沒這麼大的敵意，反而還細心的照顧。

　　信鴿和隼與烈不同的點就在於烈是自己的鷹，而很親近自己。

　　這情況很像鄰家大哥的媳婦在鄰家大哥對別人親切時的反應，那時鄰家大哥都會笑著說著一句話哄著自家媳婦，那話還挺合現在的。

　　「阿鳳，是醋缸打翻了嗎?」

　　「胡說什麼！什麼醋缸....」話說到一半，上官鳳突然停住，反思了自己的一切行為，忽然覺得丟臉，急忙背過身靠著石桌邊緣，不承認著。「沒有的事。」

　　瞬間想通這幾日自己那奇怪的心情，原來這就是吃醋的感覺。

　　此時端木麒麟心裡蕩漾的開心。「好好，以後沒妳的同意，烈絕對不出現在妳眼前。」

　　被自己行為羞到的上官鳳，耳根子都紅了，他尷尬的拉鬆脖上的圍脖。「也沒那麼嚴重，別在我眼前飛就好。」

　　「是。」

　　望著眼前那光亮如瀑的長髮，心裡的愛戀又更深了一層。

　　妳是在意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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