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令系列：《棋局》 - 第二十三章：宗主

對於楊修的反應如此之大，倒讓端木麒麟疑惑不解的看著眼前的菜。

　　心想，雖不常燒菜，但還是有些水準，不算是上佳但不至於難吃到這種程度才是。

　　他夾起楊修吃過的那道菜，吃下的瞬間也震驚的瞪大了眼，要不是他很珍惜食物，肯定會像楊修一樣直接吐出來。

　　端木麒麟困難的將菜吞了下去，一臉尷尬的看向上官鳳，剛上官鳳也吃了，但竟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來。

　　「這菜別吃了。」

　　「為何?有毒?」

　　這樣的明知故問，讓端木麒麟的眉心跳了好幾下，丟臉苦笑著。「難吃啊！」

　　「哪難吃?只不過是甜的，不難吃。」

　　這安慰人的方式，讓端木麒麟更加羞愧，本想煮頓簡單的飯菜讓大家飽腹，這下不讓他們腹瀉，就屬萬幸了。

　　端木麒麟怎樣都不想再讓上官鳳吃下這道菜，伸手就想將菜盤取過，但被重新拿了一雙筷的上官鳳，用筷尖抵住盤緣，阻止那道菜移動。

　　「怎？想獨食？」

　　這話說得讓端木麒麟無法判別到底是安慰還是嘲諷，一臉無所適從的望看著上官鳳。

　　「你珍惜食物，我也珍惜，所以一道解決吧。」

　　上官鳳那如沐春風的笑容，帶著窩心話，讓端木麒麟心尖一陣溫暖。

　　兩人將桌上幾道菜分食而盡，突然上官鳳臉色一僵，在左手的那雙筷又再次應聲折斷。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端木麒麟心頭一緊，心想，是到了極限。

　　「難吃就別吃了，別勉強自己。」

　　「不是菜的問題。」上官鳳搖了搖頭，原紅潤的臉色變得有些慘白。「我只是右手有些不舒服。」

　　端木麒麟目光停在那暖袖上，雖然知道上官鳳右手有傷，但這個消息是不正當得來的，只能不過份關心的問。

　　「還好嗎?」

　　「無事。」上官鳳不在意的動動右肩，想遮掩右手的極度不適感。「我想去看一下楊修，這碗盤...」

　　他心裡是想幫忙收拾的，但此時右手的情況並不太樂觀，又不想讓端木麒麟發現異樣，只能用楊修當做藉口。

　　「我收拾就好。」

　　沒再說話的上官鳳頜首一點，動作敏捷的起身向外走去，離開灶堂沒多遠，就立即凝聚靈力，用著掌心加壓在右肩上。

　　如果我昨天真沒失控，那為何毒會漫延?

　　上官鳳催動著靈力，想將擴散的毒逼回右掌上，但毒氣隨著靈力逆流的過程十分疼痛，逼得上官鳳額心都冒出碩大的汗珠。

　　可就算是卯足了勁，手臂、靈脈及經脈都痛的撕心裂肺，也只能將毒逼回到手肘處。

　　對於自己身體的狀況，讓上官鳳又懷疑起端木麒麟的說法，端木麒麟話中總有些漏洞，但他此時無法深究，目前的當務之急是將毒抑制下來，不然毒發就什麼都完了。

　　上官鳳快步朝守生殿走去，才上了殿外長廊，就看見遠處有一灘白影趴在地面，走近一看竟是平時氣宇軒昂的楊修。

　　而如一攤泥趴在那的楊修，滿臉淚水，口中還不停的呢喃著。

　　「月明，月明。」楊修抽動著鼻頭，哽咽著。「看不到月明了。」

　　見楊修這個模樣，上官鳳輕蔑的笑了一下，嘲笑著。

　　「堂堂一個未來白澤族長，飄渺宗宗主，趴在這像什麼樣？」

　　如是平時的楊修，早就跳起來與他吵嘴，但現時的楊修沉溺在悲傷中，也沒把他的話聽進心裡，只是口中依舊喊著羽月明的名字。

　　可見師尊給的處罰直痛楊修的命門。

　　上官鳳按著自己的手肘，疼痛又再次襲來，本想求助於楊修，但現下楊修都自顧不瑕，只能嘆了口氣，看向一旁正不知所措的師兄們。

　　「有勞兩位師兄送楊修回房。」

　　一旁兩人略點了頭，臉上也盡是無奈，一左一右將地上的楊修架了起來，拖著他朝廊外走去。

　　與三人擦身而過的端木麒麟，對此狼狽樣也有種哭笑不得的心情，步伐朝著上官鳳處走去，不時還回首看著那難得一見的景象。

　　「楊修這是怎了?」

　　「宿醉未醒唄。」

　　在上官鳳的印象中楊修也醉過，但不像今日這麼嚴重，看來這次是真喝大了。

　　兩人轉身雼走進守生殿，並向長者行禮請安。

　　此時殿內低壓瀰漫，白衣尊者未睜眼，未回應兩人行禮，但可感受到原和善的臉上存著一股要發未發的怒氣。

　　兩人交換了眼神，心裡各自都有底，一向看重的徒弟，今日竟行為浪蕩、任意胡為，怎能不生氣。

　　上官鳳才一坐在蒲團上，一股強又有力的靈力將他朝前拉去。

　　連同蒲團被移到白衣長者前，上官鳳還未來得及出聲，師尊的兩指已按在他的案脈上，指尖十分有力，按得上官鳳發疼，臉都皺在一塊。

　　一向慈眉善目的長者，此時臉上沉黑的嚇人，眼神中帶著微火和令人害怕的凌厲。

　　隨後一掌打在上官鳳的左肩窩上，上官鳳隨著這氣力轉了個向，又再是一掌打在上官鳳的後心，一股強大的靈力從外而入的傳向上官鳳體內，耳邊還聽到長者的指責聲。

　　「玩野了！毒都擴散了，不想要命了嗎！」

　　無法回嘴也不敢回嘴的上官鳳，只能緊咬著後牙槽接受師尊的治療。

　　霸道的靈力在上官鳳全身遊走，將漫散開來的毒集聚，逆回至右掌，這過程如酷刑，全身就像被鞭打、撕扯的疼痛。

　　就算疼的想喊出聲，但上官鳳依舊忍著，這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全身的汗隨著痛被逼出體外，胸口也因急促喘氣而不停的起伏，一旁不明所以的端木麒麟見心尖上的人被受折磨，心疼的想出聲，卻被白衣尊者一個氣勢兇猛的眼刀給嚇了回去。

　　餘光中見到一切的上官鳳，略抬了頭，虛聲說著。「我不要緊。」

　　靈力在體內輪轉，如刮刀似在經脈各處割掃，靈力所到之處無不是一陣痛入骨髓的折磨，灼熱之氣悶在體內，一碰就痛，再碰肌膚就有快龜裂的感覺。

　　全身脈絡在半刻鐘下揉搓，讓上官鳳滿頭大汗，裡衣都濕透，髮絲貼在耳鬢旁，整臉汗涔涔的令人疼惜。

　　師尊停下靈力的灌輸，一掌推在上官鳳的後背，將人推離開，回到原有的位置，因體內氣息還需調整，上官鳳依舊緊閉雙眼專注的調息著，可耳邊已傳來師尊怒不可遏的吼聲。

　　「崑崙禁酒，你們到好，在藍城喝得酩酊大醉！野到忘了門規戒條！還是認為出了山門就不受管束了！」

　　原是盤坐在蒲團上的端木麒麟，立即起身跪在一旁，聽著教誨。

　　「一個喝到至今未清醒，一個喝到差點連命都沒有！還有你！」白衣長者眼神嚴厲的掃向跪地的端木麒麟。

　　「你也跟著他們一起瘋！何時回崑崙的！」

　　「丑....丑時。」

　　長者哼笑了一聲，厲聲問著。「崑崙門禁幾時?」

　　「亥...亥時。」端木麒麟啞聲回著。

　　這一來一回就差了快兩個時辰，昨日他們三人犯的禁可多了。

　　調息完的上官鳳，也默默無聲的跪在一旁。

　　「麒麟，修兒與阿鳳野過頭，你怎也不攔著，還跟著一起瘋?」

　　白衣尊者這話，讓端木麒麟想挖個洞鑽進去。

　　他不止跟他們瘋，自己還浪到沒有邊際。

　　眼光不禁瞄向上官鳳處一眼，想到昨天對上官鳳所做，真正瘋的人只有自己吧。

　　「弟子知錯，請師尊懲罰。」

　　「罰是定要的。」

　　白衣長者還未說下處罰，就聽到門外弟子恭敬的喊了聲。「宗主。」

　　宗主這兩字，讓上官鳳無形中緊張的攥緊了拳，目光也失了定向。

　　此人一襲白色常服，面容凜然，眼神帶著銳利，踏入殿內朝著師尊走去的每一步，都散發著令上官鳳心驚的威嚴。

　　這令上官鳳有如窒息般的恐懼，來自於六年前那件事。

　　他跪在議事堂下，仰望著身形如一座高聳堡壘的飄渺宗宗主，那是無形的威壓，才十歲的上官鳳在那時感到四周的空氣都變得沉重。

　　在議事堂上，宗主的言辭謹慎、句句有理，每一個字就像刻在每人心裡，讓人不敢有絲毫的違逆。

　　那把帶著寒芒的利劍，筆直的抵在上官鳳弱小的胸前，只要稍一用力，那劍尖就會刺穿他的胸膛，那時宗主嚴肅的表情，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湖泊，讓人無法猜測他此刻所想，及下一步的決定。

　　飄渺宗宗主的存在，從那刻開始就在上官鳳心中留下無法抹滅的敬畏與壓迫。

　　宗主邁步到長者身前，行著禮。「師父。」

　　師尊頜首一下，看向還跪在地的兩人。「你們起來吧。」

　　兩人同時向師尊行禮後起身，而上官鳳也悄然無息的移動腳步來到端木麒麟身邊，此刻他只想倚在自己熟識之人身旁。

　　端木麒麟也感受到上官鳳的不安，瞄向那雪白的側顏，竟發現那一向高傲的氣勢竟顯出慌張。

　　雖不知為何，但端木麒麟還是用著只有上官鳳聽得到的音調說著。「我在。」

　　這話如安定的錨，落在上官鳳飄搖的心頭上，他半轉首淡淡的一笑，但這笑卻帶著苦澀。

　　上官鳳知道宗主突然前來，想必與昨日遇伏有關，不管人是不是自己所殺，但那群人的動機都與自己有關，與火鳳一族有關。

　　白衣長者也料到飄渺宗宗主前來的用意，但他是守諾之人，必不會在此時讓上官鳳入險。

　　「你們兩人先下去吧。」長者輕揮了手。

　　聽到能離開，上官鳳心中大石鬆了一下，與端木麒麟正想退下時，宗主半轉身叫住。

　　「等等，阿鳳留下。」

　　這一喊停，上官鳳的冷汗隨著臉廓滑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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