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令系列：《棋局》 - 第二十二章：後果

清晨雀鳴聲接連吟唱著，本該是清鈴悅耳的聲響，但此時卻讓在床上之人煩躁不已。

　　黝黑髮絲順著如瓷滑嫩的輪廓灑落在床，濃密而長的睫毛遮著眼不時微動著，眉頭也因鳥叫聲時緊時鬆。

　　上官鳳被吵得心煩意亂，怒意升高的瞪開大眼，猛得一個起身坐起，突然如萬針襲頭的疼痛迎面而來。

　　他難受的扶按著快裂的太陽穴。「他娘的！我的頭要炸了，早知道就不跟楊修比酒了。」

　　上官鳳揉著頭邊抱怨著。

　　目光打量著四周，他發現這並不是天香樓的廂房，而是崑崙屋舍。

　　「我怎麼回來的?」

　　他又判斷了一下自己起身的方向竟是朝外。

　　「為何我是朝外睡?」

　　與端木麒麟同房開始，他的睡法一直是背對著外，一方面是不想與端木麒麟面對面，另一方面是讓自己有警覺性，不至於睡太熟，但今日竟然發生了差別。

　　上官鳳又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著，除了大氅不在外，棉背心及外衣都還在身上。

　　他覺得可笑的輕哼了一聲。「我是在想什麼，兩個男人還怕自己失身?」

　　對於自己有可能被輕薄這事他深覺得好笑。

　　劍身破風而過，產生出一聲清厲的聲響，這是端木麒麟舞劍的聲音。

　　院中，端木麒麟執黑劍，一個劍花、雲劍，轉身橫揮向後時，被不知何時已在那的紅衣身影給嚇得魂差點沒了，手中的劍也差點驚到脫手。

　　「怎？見鬼了？還是我長得像鬼?」見端木麒麟如此驚慌，上官鳳嘲諷著。

　　心跳漏了幾拍，魂還未歸體的端木麒麟收回劍，語氣有點慌亂。

　　「也...也沒這麼漂亮的鬼吧。」他只好打哈哈想避過剛才的尷尬。

　　「還是你做了什麼虧心事?」

　　端木麒麟的心，又激烈跳了幾下，額頭上原有的薄汗厚了幾分。

　　「沒，哪有什麼虧心事。」他自己說的都有些心虛。

　　上官鳳眼裡滿是狐疑的盯著他看，問著。「昨日發生了什麼事?」

　　「昨日發生了許多事，阿鳳問的是哪件？」

　　跟我裝傻是吧。

　　上官鳳挑眉一臉別耍詐的神情說著。「你知道的，就那件事。」

　　「我真不知，阿鳳不如給個提示?」端木麒麟裝起傻來也是一流。

　　如果讓妳知道我昨個兒輕薄妳，妳定將我殺了吧！

　　端木麒麟抽動著嘴角笑著，控制自己想避開看著上官鳳的想法。

　　跟我打太極是吧！

　　上官鳳＂哼＂的一聲，輕聲短笑，微仰著頭，睨視著他。

　　「別以為我不知道，少給我裝傻，坦白從寬。」口吻帶著些許威脅。

　　裝就要裝到底，死活不認！

　　端木麒麟倔起來也是十分固執的。

　　此時他心跳的極快，快到他自己都能聽到心跳聲。

　　「我...我真不知阿鳳問的是何事，是酒拳那事?還是看煙花那事?還是遇伏那事?」

　　昨日的記憶的確到遇伏這就停了。

　　上官鳳微瞇著眼，追問著。「嗯！那群賊人怎樣了?」

　　這忘得也太早了，從遇伏開始就沒記憶了?

　　端木麒麟在心裡默默鬆了口氣。

　　「死了。」

　　「死了?」上官鳳語調有些意外，又問著。「誰殺的?」

　　「我。」

　　「你？」

　　這到讓上官鳳有些想不到，他原以為是自己又再次失控所殺。

　　「一個人殺了三十多個賊人?」他滿是懷疑的問著。

　　聽到上官鳳質疑又帶著鄙夷，頓時讓端木麒麟有被看輕的不悅，不服氣的回著。

　　「不能嗎?阿鳳認為我沒那個能力能對付三十多個賊人?」說到最後，語氣都不由自主的強橫了起來。

　　「也不是，你有這個實力，我沒懷疑。」

　　對於端木麒麟獨自應付那群賊人他是相信的，他只是不相信自己，在那情況下的怒意竟然沒虐殺。

　　上官鳳輕咬著自己的指背，沉思著。

　　這個舉動，讓端木麒麟想起昨日那一吻，冷汗從腳底冒了上來，多怕上官鳳想起什麼。

　　「那我是怎麼回來的?」上官鳳皺了眉心，懷疑的掃了他一眼，問。「該不會是你揹回來的?」

　　「對。」端木麒麟沒有一絲猶豫，因為他知如果有任何猶豫都會讓上官鳳看出破綻。

　　反正都撒了謊，不如撒到底。

　　「你一個人揹我跟楊修?」上官鳳一字一字的問著。

　　端木麒麟堅定的點頭，但心卻十分虛。

　　「從藍城揹回崑崙？」上官鳳口氣中滿滿的不相信。

　　「不能嗎?」　　

　　面對上官鳳第二次的質疑，讓端木麒麟更加不滿。

　　「我在阿鳳心裡到底有多弱？」

　　好歹他也是八尺男兒，身強體壯，揹兩個人有什麼困難。

　　「而且妳這小身板，我揹不了嗎?」

　　一向不喜與人爭辯的端木麒麟，今日卻反應這麼激烈，不得不讓上官鳳打消心中疑惑選擇相信他的話。

　　但上官鳳總覺得哪不對勁，他的身形雖纖細柔弱，但實際上他一點也不輕，加上楊修那可是不小的重量。

　　他眼中帶著佩服，瞄看了端木麒麟一圈，看不出來還挺有力的。

　　「那回崑崙後，我做了什麼或說了什麼？」

　　「沒，什麼都沒發生。」

　　「沒?」

　　這更讓上官鳳不敢相信，這次醉酒不但沒殺人，也沒胡言亂語?

　　他緊盯著端木麒麟，想從他的一舉一動看出什麼端倪來。「真沒?」

　　這一盯，讓端木麒麟躊躇不安的縮了縮發著冷汗的掌心，眼神也不受控的四處遊盪著。

　　當我傻？一看就有鬼。

　　上官鳳向前逼進一步，壓迫感極重的再次問著。

　　「真沒事?」

　　端木麒麟也是硬骨頭，打死也不承認有什麼，重重的點頭。

　　「你撒謊！」這次是用威嚇的語調，想逼端木麒麟承認。

　　但其實上官鳳也抓不準，端木麒麟是否真有事瞞著，他這人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真誠老實，不說假話，但看到那表情又分明有什麼貓膩。

　　「我沒！」

　　倔脾氣一上頭，不認就是不認。

　　如說真話只會死的很慘，倒不如硬拗說不定還能騙過去。

　　「你發誓！」上官鳳又再次出招，向前又再接近一步。

　　有必要嗎?

　　端木麒麟此時的堅持如風雨飄搖，隨即就要被那張絕美容顏帶著威脅給擊垮，隨著上官鳳越靠近，那窒息的壓迫讓他不由自主的想打顫。

　　「用你的族發誓。」紅衣身影又再次壓近，語氣帶著堅定強調著。

　　是有必要玩這麼大嗎?

　　用他的族發誓是何其嚴重。

　　端木麒麟心中有另一股聲音催著他不如認了吧！

　　但又突然一個激靈，想到可以發個無關緊要的誓，或許還能瞞過去。

　　「好，我發。」

　　這下換上官鳳征住。

　　見端木麒麟坦直的真要發誓，讓上官鳳有些愧疚，對他不信任的羞愧，昨日或許真如端木麒麟所說，什麼事都沒發生。

　　正當端木麒麟抬手要發誓時，一聲如鬼嚎的聲音從某處傳來。

　　「阿...........鳳..........」

　　兩人不約而同的朝聲音處看去。

　　楊修與平日一絲不苟的模樣截然不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沒了往日那精神抖擻的活力，髮未束，只用一條束帶綑起，披散在肩上。

　　「阿鳳............，救我......」

　　上官鳳見狀嘖了一聲，眼珠翻了個白，朝他走去。

　　「怎麼這個樣？」

　　「阿鳳。」

　　楊修像是見到救命浮木似的，鬆開抱住樑柱的手，搭掛著上官鳳的身上。

　　「我頭痛，痛到快炸了，救命。」

　　宿醉感他剛也嚐過，上官鳳又是一個白眼，但他可沒像他這麼沒用。

　　「誰叫你要跟我拼酒。」

　　眼見楊修與上官鳳這麼貼近，端木麒麟心頭竟有一股從沒有過的醋勁，十分不是滋味。

　　「我扶你。」

　　他快步走了過去，一把將楊修扶離開上官鳳身上，讓他靠著自己。

　　別貼在阿鳳身上！

　　我都不敢抱，你貼什麼貼！

　　端木麒麟將如爛泥的楊修架了起來。

　　此時的楊修誰扶都好，只要能讓他靠著，他就倒在誰身上。

　　「我早膳還沒做.......」楊修哀嚎，哭喪著說。

　　就算是宿醉，但楊修還是記得自己的功課，記得山城的師兄弟都等著他的早飯。

　　「我做。」端木麒麟應著。

　　見他連站都站不起來，更別說走到灶堂或是拿鍋鏟了，雖然端木麒麟不太常煮飯，但做頓簡單的還是能的。

　　「我先去跟其他師兄說一聲，讓他們今日自己準備膳食。」

　　上官鳳見楊修這個死樣子，剛停的頭痛又犯起，看來他們昨天真的喝大了。

　　「麒麟，你和楊修先去灶堂，我等等就過去。」

　　話落，就轉身與端木麒麟兩人分開而走。

　　此時的楊修如沒有骨頭，全身軟爛的掛在端木麒麟身上，那重量實在不輕，他費盡了力才將自己和楊修移至灶堂。

　　他將楊修放坐上灶堂內的椅上，楊修隨即就像灘水似的倒趴在桌面，不時還能聽到他哀鳴的呻吟聲。

　　酒果然不是好物，不但能將一向定性極好的自己，逼的色慾纏身，還能將一直是整齊得體的楊修折磨成如路邊乞兒一樣。

　　端木麒麟邊滔著米、升火、切菜，邊關注著隨時會滑下桌的楊修，不禁在心裡想著現在的楊修是不是才是真實的。

　　不是都說酒後吐真言，那醉後是否也會現原形?

　　一股櫻花香味傳來，端木麒麟看向灶堂門口，披著暗紅大氅的上官鳳正踏入堂內。

　　他一眼鄙視瞧看著如爛泥般的楊修，嘴中又傳來一聲嘖。

　　聽到這聲響，楊修用著全身唯一能動的眼睛看向上官鳳，臉一皺，可憐樣哭訴著。

　　「阿鳳，我頭痛，好痛。」

　　「知道了。」上官鳳無奈的嘆了口氣。

　　變成這樣，起因也是自己，而且是自己的好友也只能擔著。

　　上官鳳向放著藥壺的台上，取下藥壺，再將廚架上的藥材包拿下，將藥材倒入壺中，水瓢瓢了幾匙水倒入，蓋上蓋後拿到一旁的小爐上煎著。

　　這一連串的動作讓端木麒麟有些征楞，一向不端盤、不擺筷的上官鳳，竟然為了宿醉的楊修煎起藥湯來。

　　剛那股嫉妒又在心尖上鼓動，握著鍋鏟的手不禁意的攥緊，心中是滿是不愉快，一手抓向一旁的調料，大把的灑進鍋中煮著。

　　片刻，壺蓋受熱上下跳動著，上官鳳墊著布將藥壺提起，倒出藥湯，端到楊修面前。

　　「醒酒湯，趁熱喝。」

　　這一切都讓端木麒麟很是吃味，嘟著嘴，別開目光，翻炒著鍋中物。

　　楊修撐著頭，喝了幾口，苦著臉撒嬌似的說。

　　「阿鳳，我宿醉難受。」

　　上官鳳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聲。「我知，我也宿醉著。」

　　「分你。」楊修將還有一半的醒酒湯遞給了上官鳳。

　　「不用，我好了，你喝。」

　　將菜盤放下的端木麒麟，心中驚了一下。

　　他還真沒想過為上官鳳煮醒酒湯，明知她昨晚也喝得很醉，卻連這方面都沒想到，說到心細還是她細。

　　上官鳳將一碗粥放到楊修面前，邊說。「等等去跟師尊請個假，你今天好好睡一覺。」

　　隨後，他夾起盤中菜入口，在咬下的一剎那，眉心微震了一下，那一下十分輕，輕到讓人毫無查覺，若無其事般的將口中食物吞了下去。

　　同時也將菜入口的楊修反應卻沒有這麼淡定，一個反噁就想將口中物吐出來，但卻被上官鳳一手捂住，硬逼著楊修將那口吞下肚。

　　楊修被強迫嚥下那口難吃的菜，頓時頭痛加上反胃，一個急起踉蹌的踢倒椅子，慌恐的向後退去，想離桌子越遠越好。

　　也因為退的急，加上站不穩，猛得撞向後方的盤架，架散盤落，砸的滿地，而此時上官鳳不管是眼或心都有想殺了他的想法。

　　但在宿醉中的楊修哪看得到上官鳳的怒氣，他只知自己被虐待了。

　　「我有罪！如果我有罪就讓師父重罰我，而不是讓我吃這麼難吃的東西！」

　　上官鳳壓抑著火氣，但左手那雙筷子啪的一聲，應聲折斷，口氣中帶著殺意。

　　「楊修。」

　　腦中一片混亂的楊修失去平日的沉穩，半跌半扶的朝灶堂外爬走而去，不時還哭喊著。

　　「我去跟師父請罪，我有錯！我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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