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令系列：棋局 - 第二十一章：暗光（下）

他必須深吸著氣，才能平穩自己那激動又狂雀的心裡。

　　眼中水波留積在眶中，端木麒麟伸手微抖的單捧著上官鳳那粉嫩如雪，夾著略紅的臉廓，期待又渴望的問著。

　　「是妳嗎?」

　　當年那雪地的小女孩，因為盯著雪太久，患上了雪盲症。

　　那年端木麒麟六歲，也是他第一次獨自前進往雪原採藥，途中遇見那迷路的紅衣小女孩。

　　為了醫治女孩的眼疾，將當時弱小的女孩獨自留在雪原中一處木屋裡，但當他採藥回來時，女孩卻不見蹤影。

　　他瘋狂的四處找尋著，甚至尋至雪狼群聚之所，與雪狼惡鬥了一番，殺了一半的雪狼，自己也滿身是傷，但卻依然沒見到紅衣女孩的身影或屍首，女孩的失蹤，他自責萬分，是他大意才會讓那小女孩再次遇險。

　　而這件事一直像根刺，梗在他的心中，那麼小的孩子迷失在雪地中，生死難料，而他是將小女孩推向絕境的推手。

　　「沒有光，看不見了。」

　　這字字句句都曾是那女孩所說過的話。

　　阿鳳就是當年那紅衣小女孩！她沒死！

　　端木麒麟已經十分確定，她就是她。

　　他難掩心裡激動，又哭又笑的撫掉上官鳳眼上的淚水，深情溫柔的望著，像告白似的。

　　「我當妳的光、當妳的眼，為妳在黑暗中掌燈，讓我成為妳黑暗中那道光，帶妳離開那黑暗，有我在妳不會再孤單，有我在妳就不會再墜落。」

　　似乎得到安慰，又似乎是聽懂，本來上官鳳還垂著嘴角哭喪著，頃刻輕輕淡淡的向上揚起一道弧。

　　那笑柔媚可人，美得令人怦然心動、惹得令人無法自拔。

　　想吻妳。

　　端木麒麟下意識向前吻上那張柔軟的紅唇。

　　溫熱又柔綿的貼了上來，瞬間上官鳳像是被電觸到一般，猛得瞪大眼向後急忙退站起來，踢倒了椅腳，眼中滿是疑惑和不解。

　　椅凳翻倒的聲響，也將端木麒麟從失控中拉了回來，紅潮從脖頸快速的漫向全臉。

　　該死！我是在幹麼！

　　端木麒麟真想抽自己一個嘴巴子。

　　或許是醉酒的緣故，此時上官鳳腦中是一片混沌。

　　他無法判別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帶著一臉狐疑，用著自己的指尖碰著剛被親上的唇處。

　　眉頭時緊時鬆，迷離的眼眸睜開又閉上，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從夢中清醒的模樣。

　　見上官鳳用手指不時碰著唇又移開又碰回，端木麒麟心頭無比緊張，他用力的吞了幾下口水，想著該如何停止她這樣的舉動。

　　阿鳳清醒後應該會殺了自己吧！

　　端木麒麟心緒慌亂的走向水盆旁，揉了揉熱帕子，忐忑不安的回到上官鳳身旁，先將他扶坐在床沿。

　　「我...我們擦掉就好。」

　　他將溫熱的帕子，輕輕擦拭掉留在她唇上的印子，心虛的說。「乾淨了。」

　　上官鳳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行為，而是用著意味不明的目光望向他。

　　眼神中沒有剛那樣混濁，反倒是有些清亮，這目光和神情看著端木麒麟一陣難安。

　　我就是個禽獸！

　　我到底是在想什麼！

　　一向定性十足的端木麒麟，也不知自己剛才為何會突然失控，或許是解開那梗在心頭的結的喜悅，也或許是酒的關係，更或許就是突然的情之所動。

　　端木麒麟不敢直視上官鳳的眼眸，蹲向地面，抬起她的腳，將鞋脫了下來。

　　「很晚了，睡吧！」

　　「好熟悉的味道。」

　　上官鳳低頭在他耳邊嗅了嗅，輕柔的呼氣聲，搔在他耳畔。

　　被這一挑，他猛然抬起頭來，上官鳳的唇就快貼近自己的唇邊。

　　臉頰绯紅嘴帶著含笑，蠱惑人的桃花眼畔，如勾人魂魄的鐮，眼角那顆朱砂痣，在淨白绯紅的膚色下更加明艷誘人。

　　好不容易平靜的呼吸和心跳，又沉重加快了起來，一股燥慾在全身流竄。

　　想要。

　　我想要！

　　我好想擁有她！

　　情慾如頭猛獸，在他全身裡亂撞，想逃離理性的枷鎖，瘋狂放肆。

　　他閉上眼，逃開上官鳳那滿眼的誘色與全身散發出來的蠱惑。

　　他喉頭滾動了幾下，深呼吸著，強壓住自己快要奔逃的心跳。

　　「蘭花香。」

　　上官鳳聲音如指撥琴的挑動那繃緊的弦，震得讓端木麒麟失足跌坐在地，眼神中帶著極將失控的情緒看著他想佔為己有的可人兒。

　　不行！

　　不能動她！

　　他將自己移退好幾步，必須離她遠一點，再靠近他都不知道能不能管住自己心中那頭野獸。

　　或許是酒的關係，才會讓他的慾望一再失控，

　　「妳快躺好，快睡。」端木麒麟指著床內，口氣有些命令著。

　　這房間不能再久留了，他必須快點到屋外冷靜一下，那名為情慾的野獸已然佔領他的身體。

　　上官鳳緩慢的看向床內，又移望著他，有些不情願。

　　「快！躺好。」

　　此時的端木麒麟真不敢再接近上官鳳，他用盡所有的精神在對抗那隨時就要衝破的瘋狂。

　　上官鳳的臉上雖有些哀怨，但還是聽話的慢悠悠的爬進床內，躺下卻將被子留在身旁。

　　端木麒麟爬向床邊，快速的將被拉蓋在她身上後就想快速離開，卻不料上官鳳又一手拉住他的衣袖，又用著渴望他留下的眼光看著。

　　「你要去哪?」

　　那聲音，那目光讓他心尖癢了一下，身體某處緊了一下，理性短暫間竟失去蹤影。

　　他要瘋了！

　　他真的要瘋了！

　　端木麒麟避開她，肉眼可見的慌亂，急迫的說著。

　　「我...我去洗漱一下，很快就回來。」

　　他又瞄了她一眼，見她想開口說什麼，又慌忙的說。

　　「我一定會回來，我不去占星台。」

　　鬆手，求妳鬆手！

　　這答案讓上官鳳甚是滿意，鬆吐了口氣，安心的放開那抓住的手。

　　手一鬆，端木麒麟逃難似的衝出房，奔向庭院，跌趴在積雪的庭中，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想由那雪的冷好讓自己冷靜一點。

　　端木麒麟，你是不是瘋了！

　　你怎麼可以這麼無恥！

　　怎麼可以想那麼無恥的事！

　　待阿鳳醒來就不怕她把你給卸了！

　　他在心中痛罵著自己，他必須好好讓自己清醒一點，尤其是那該死的羞恥反應！

　　他快步的向澡堂走去，脫下雪披與外衣，此時澡盆的水已涼透，他一瓢瓢，毫無猶豫的從頭淋了下去，一瓢又一瓢。

　　裡衣被冷水浸濕貼著身體，冰凍刺骨讓端木麒麟那慾火纏身的慾望，瞬間被澆滅。

　　全身所有怪異現象，隨著那寒冷襲身恢復了平靜，端木麒麟才滿意的換下衣衫，放心走回屋去。

　　回到屋內，本該躺著的上官鳳，竟半坐半躺的靠在牆睡著。

　　此時已然清醒，少了酒祟的端木麒麟有些疑惑的將雪被掛回衣架，輕聲走到床邊坐著，小聲喚著。

　　「阿鳳，阿鳳。」

　　睡得有些迷糊的上官鳳睜開朦朧的眼睛，一臉不知發生何事的呆看著端木麒麟。

　　「怎麼坐著睡?」

　　「你回來了，你真的沒去占星台。」

　　原來她真的很在意，獨自去占星台的事。

　　端木麒麟被上官鳳不知是醉酒還是夢魘的可愛模樣給逗笑了起來。

　　「你好涼。」

　　上官鳳感受到一股寒氣繞著端木麒麟，將身子向前挪了過去，伸手想去抱。

　　急忙著，端木麒麟向後退去，阻擋住。

　　「不用，別把涼氣過給妳。」

　　不能再來一次了，再沖涼水，他都要染上風寒了。

　　被拒的一頭霧水的上官鳳楞了一下，同意的點頭。

　　「要擦藥，你受傷了。」

　　端木麒麟眼眸震了一下，那左臂的傷並不嚴重，卻讓上官鳳這麼惦記。

　　「等我就是為了幫我擦藥?」

　　「對。」

　　上官鳳堅定的回應，讓他暖心的一笑。

　　從一旁的木盒中取出瓷白藥瓶及包紮物品，遞給了上官鳳，並將自己的衣袖拉高露出那傷口。

　　「那就麻煩阿鳳了。」

　　上官鳳小心翼翼的打開瓷瓶，輕柔的將手指上的藥沾點在那紅痕傷口上。

　　正要將紗布蓋在傷口時，卻因為右手還在暖袖中，無法與自己的左手配合而有些生氣了起來。

　　他不悅的打著自己的暖袖，口中還唸唸有詞的怨著。

　　「廢手！不中用！」

　　「不打緊，不打緊。」端木麒麟按住她的手，安撫著。「我有右手，我們相互幫忙。」

　　兩人各一手將那傷口包紮完成，上官鳳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笑了起來。

　　端木麒麟盯著那暖袖一會，忍不住開口問。

　　「阿鳳，妳的手是傷了?」

　　「嗯。」

　　聽著上官鳳坦然的回答，端木麒麟又追問著。

　　「很嚴重嗎?」

　　上官鳳嘟了嘟嘴。「嗯，很嚴重。」

　　「我看。」

　　端木麒麟聽到嚴重，不禁緊張了起來，想看那藏在暖袖中的手，但上官鳳反應更快，將手藏到身後。

　　「不要！很醜。」

　　醜?

　　端木麒麟眉心緊蹙了一下，見她如此排斥讓人見到那手的模樣，也不強求，心想明日再問問楊修就好。

　　本想起身把燭火熄滅，但手臂又被拉住。

　　「你又要去哪?」

　　他本想解釋，但想想也不是一定要離開才能將火熄滅。

　　「沒有，哪都不去，躺下睡吧。」

　　看著端木麒麟坐回原地，上官鳳才安下心的躺回床上，眼神帶著疲倦，恍恍惚惚的閉上眼沉沉睡過去。

　　這是第一次上官鳳不是背過身睡，見她左手還拉著自己的衣袖，端木麒麟心中就有萬分感嘆。

　　他明白她心中還是不安的，不安到改變自己的習慣，只為了留住能讓自己放心的依賴。

　　他也輕輕的躺下，指頭一彈，燭火瞬間熄滅。

　　端木麒麟側躺著望著沉睡中的容顏，心尖那柔軟處有著難過和喜悅。

　　悲的是，心上人心中竟壓抑著這麼多的無奈和痛苦。

　　喜的是，他能在這個時刻成為她的依靠，陪在她身邊。

　　看著上官鳳安靜的睡著，也只有在此時才顯得乖巧。

　　這一整天發生了太多事，喜怒哀樂變化著太大，讓端木麒麟頓時也感到十分疲累，望著那絕美容顏，賞著賞著眼皮也沉重的落下。2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1NBYOTb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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