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令系列：《棋局》 - 第二十四章：對峙

飄渺宗宗主楊承繼的出聲，令原本就心中不安的上官鳳更加躊躇不安。

　　「承繼，有事找阿鳳?」

　　白衣長者心中有數，崑崙外有事發生。

　　楊承繼向自己的師父行禮。「是，有事想問。」

　　話落，他轉身向上官鳳兩人方向走去。

　　每一步的接近，都讓上官鳳呼吸重了一下，一步步的靠近，上官鳳的身子就略向後移退了些許。

　　一旁的端木麒麟也感受到上官鳳的恐慌，略向前移擋在上官鳳前面，隔開宗主與上官鳳的距離。

　　而眼前身影阻隔了視線，讓上官鳳臉上微怔了一下，有著難以形容的觸動看著那背影。

　　「阿鳳，好久不見，到是越長越出落了。」

　　楊承繼的目光越過擋在他前方的身影，打量著臉色有些僵的上官鳳。

　　被這注視著，上官鳳眼神有些不定苦笑了一下，心裡雖惶惶，但還是恭敬的行了個禮。

　　「多謝宗主稱讚，我只是長得像我娘。」

　　這後話，卻讓原還帶著譏笑的楊承繼的表情，略閃過一絲難受，轉而扳起了臉龐。

　　楊承繼將視線轉看向在兩人中間的穿玄色衣衫的少年，瞄看了一下。「端木家的?」

　　「是。」端木麒麟畢敬的抬手行揖。「端木麒麟參見宗主。」

　　眼神略帶著不悅的看了一眼，楊承繼略仰下頷說著。「與你爹一樣，謙謙君子、溫文爾雅。」

　　聽完這誇獎，端木麒麟並沒有多大反應，只是嘴角牽動了一下，在他的記憶中，他爹與宗主並不友好。

　　「我記得昨日是阿鳳的生辰吧？」楊承繼將目光又移回上官鳳身上。「還未祝賀你生辰快樂。」

　　只要不出現在我眼前，我都很快樂。上官鳳心中如此默想著。

　　這聲祝賀讓上官鳳並沒感到喜悅，反而是感受到風雨欲來之感。

　　「十六歲生辰不是什麼大事，不勞宗主記掛。」上官鳳輕描淡寫的回應著。

　　「十六啊。」楊承繼略點了頭，意有所指的說著。「沒想到已經過了六年了。」

　　這個暗示讓上官鳳心頭如被一條線硬扯著，疼痛著。

　　難道真有事發生？上官鳳眼神中有著不安看著前方的身影。

　　「子時在藍城近郊發生了件奇怪之事，不知阿鳳是否知曉？」

　　被這一問，上官鳳臉上明顯現出不安，心口更一陣麻，他早就懷疑端木麒麟的話，手上的傷很明顯是動了強大靈力造成的。

　　白衣長者摸了摸白鬚，他太了解楊承繼這個徒弟，是寧可錯殺也不願放過的性子，外加對上官鳳六年前所做之事一直耿耿於懷。

　　「承繼，有話直說，別跟孩子打啞謎。」

　　楊承繼臉上要笑不笑著。「阿鳳，今日子時至丑時，你人在哪?」

　　「我....」上官鳳那張精雕玉琢的臉龐浮上一陣猶豫。

　　只記得看完煙花是子時三刻，但遇伏時是何時，上官鳳還真是沒了記憶。

　　端木麒麟將身子一挪，將上官鳳擋得更嚴實。

　　他知道宗主想問什麼，但六年前的事不能再重演，他不會讓上官鳳再面對一次那樣的痛苦。

　　「宗主，那時楊修和阿鳳都喝醉了，並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前方身影擋住了恐懼，上官鳳心中感動著望著那直挺的背膀，那是久違的依靠感。

　　楊承繼哼了一聲，這一聲帶著輕蔑。

　　他再清楚不過這兩人父親的過往，那段往事還掀起了不小的風波，上官鳳的父親還未此失去了鳳族族長的繼任資格，端木氏與上官氏世交的關係還差點就此劃上句點。

　　「麒麟要為阿鳳出頭？」楊承繼口吻帶著不屑，是對端木麒麟逞強的不屑，也是對往事的不屑。

　　「不是。」端木麒麟雖然知道宗主或許會因自己父親的關係對自己不滿，但他還是無所畏懼的回著。「我是在陳述事實，我是唯一清醒之人，所以宗主有任何疑問，問我便是。」

　　對於近郊那件事，楊承繼握有上官鳳犯事的證據，見端木麒麟還想為他撇清，扳起臉孔，睨看著他。「所以離....」

　　楊承繼話才說到一半，就被端木麒麟急著打斷。

　　「宗主如想知道到底發生何事，我定會如實告知，但在這之前，我希望能讓阿鳳回避。」

　　這話讓楊承繼與上官鳳各有不同意思的怔楞。

　　楊承繼富有興致的打量了端木麒麟一眼，心想著，這小子該不會真與他爹當年一樣，搶著認罪為的就是不讓另一方受罰。

　　上官鳳則是不明白的微扯了端木麒麟的袖緣，用著眼神詢問著發生何事，為何要自己迴避。

　　看懂上官鳳的疑問，端木麒麟略搖著頭，暗示著自己不會有事。

　　「總是不光彩之事，希望宗主留些面子。」

　　楊承繼淡淡的一笑，哦了一聲，正要說些什麼，白衣長者先發了話。

　　「既然如此，阿鳳就先出去吧。」

　　聽到自己師父如此下令，楊承繼半回首望了長者一眼，心裡卻有著不悅，但無奈是自己的師父。

　　「阿鳳，出去等我。」見師尊也在幫自己說話，端木麒麟輕聲催促著。

　　可上官鳳卻一臉不願，他明白此事定與自己有關，但卻要讓自己退出這事件中，他不願。

　　「這真的與妳無關，我也不會有事，先出去。」不能讓上官鳳在此事上執拗，端木麒麟回身安撫並用著請求口氣說著。

　　上官鳳遲疑了片刻，那件事他真的不知道頭尾，留下來或許真會造成端木麒麟的困擾，只好接受了師尊的安排，他向長者與宗主行禮後退出殿內。

　　楊承繼見殿內只剩他們三人，略移動了腳步，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出聲。

　　「說吧。」

　　在飄渺宗宗主心裡早就認定那件事是上官鳳所做，但他還是想聽聽端木麒麟要如何為他開脫。

　　「那群人是我殺的。」

　　端木麒麟不是拐彎抹角之人，直接將事挑明的說。

　　飄渺宗宗主前來崑崙不就是為了找尋那件事的兇手，而他是此事件唯一清醒之人，所以他所說的不管真假就是事實，這事他得攬在自己身上。

　　「你殺的？」楊承繼譏笑了一下，眼光中滿著輕視。「你會離火焚天？」

　　楊承繼會如此料定與上官鳳有關，就是案發之地留下的痕跡就是離火焚天的陣圖，雖然陣圖已消失不清，但四周殘留的氣息與六年前蜚牛氏那次是一模一樣。

　　原來是離火焚天的關係。端木麒麟思緒快速的轉動著。

　　「那陣的確是阿鳳所施，但人卻是我殺的。」

　　「三十多人全是你殺的？」楊承繼立眉，一臉戲謔的問。

　　「是。」

　　見他斬釘截鐵的回答，楊承繼有著一絲佩服之感閃過，但之後臉上表情轉為嚴肅。

　　這小子是不知虐殺是犯戒之舉？竟還搶著認。

　　他目光凌厲的盯著端木麒麟問。「虐殺了三十多人？」一字一句的加重，壓迫著端木麒麟。

　　但在端木麒麟目光中，依舊無比堅定，絲毫沒有逃避，口氣帶著肯定。

　　「是！我一人所為。」

　　這個回答讓楊承繼深覺可笑的大笑了幾聲，口氣如刀、身影如斧的逼向端木麒麟。

　　「麒麟，在這件事上逞匹夫之勇可不明智，為他人頂罪也不可取。」

　　「我無為人頂罪，我說的全都是事實。」那雙清澈的雙眸沒有一絲畏懼，心情也無透出一絲波瀾，眼神如光的注視著前方宗主，敘述著。

　　「阿鳳在施出離火焚天後，就因為醉酒關係倒地不起，那三十多人是我一人所殺，虐殺是事實，因為他們該死！」

　　端木麒麟在說到最後時還特別加重了自己的口氣，他對於有人想要他們三人性命這事，心裡也有不滿，他還想找宗主討個說法。

　　「那你可記得，飄渺宗宗規有一條為不可虐殺任何生靈？」

　　「我記得，既然犯了宗規，麒麟甘願受罰。」

　　虐殺之罰他受，但他們性命受到威脅這事，他也不會算了。

　　「但在受罰前，有件事還想請宗主替麒麟解惑。」

　　楊承繼輕應了他一聲。

　　得到同意，端木麒麟詢問著。「麒麟想請教宗主，在宗主管理的藍城、玄都下，為何會有如此猖狂之賊人?殺的還是三氏族最在意的純正血脈？」

　　在這一問，楊承繼臉色突然驟變，沉黑沉黑著，聽著端木麒麟說著。

　　「楊修、阿鳳和我，是三氏族最重視的血脈，而那些賊到底是隨機犯事，還是早有預謀？如是隨機犯事，那藍城治理是否該加以重視，如傷及弱小，怪的還是宗主的管治不利，如是預謀，那是九幽還是是其他神獸族？」

　　被一個晚輩如此提問，楊承繼臉面掛不住，帶著氣，微怒著。「你是在指責我這個宗主失職或是德不配位嗎?還是你是想藉此混淆視聽，好找讓自己脫罪的理由?」

　　「當然不是，麒麟只是提醒宗主，九幽一直對玄都虎視眈眈，明著在奈何江鬧事，暗地裡或許早就有細作潛入或與其他神獸族勾結，今日殺的是我們，改日殺的或許是宗主，或是玄都任何一個氏族。」

　　「端木麒麟，今日來是詢問虐殺三十餘人的經過，並不是來與你討論玄都安危！飄渺宗之事，還輪不到你這個小子來評論！」

　　楊承繼何嘗未想過這事背後的可能性，近些年頻頻有九幽之眾偷渡過奈何江入玄都境內，西南黃沙擴展日漸嚴重，或許都與冥宗有關，但被這樣一個毛頭小孩質疑，心中還是大為不滿。

　　「晚輩當然不敢插手飄渺宗之事，只是對這件事提出自己的想法與疑問。」端木麒麟直言不諱的續說。

　　「與其懷疑阿鳳在此事上涉略多少，不如將心力放在追查真相來的實際。」

　　楊承繼突然想通了什麼，哼笑了起來。

　　「你果真還是想為自己和上官鳳脫罪。」

　　「不是。」端木麒麟一口否定宗主的猜測。

　　他清楚虐殺一事，一定要有人擔下，但這人只能是自己，不能是上官鳳。

　　「虐殺是我不對，我認也願意受罰，但這事與阿鳳毫無關係，她沒錯！」

　　「你承得起這罰嗎？」

　　「我受得起。」端木麒麟直挺的身姿顯示著他的勇者無懼。「但還請宗主為此事給我、給麒麟端木氏、火鳳上官氏一個交待。」

　　他向前邁了一步，仰頷看著眼前這個高傲、嚴肅，帶著威壓感的飄渺宗宗主。

　　「我與阿鳳是未來氏族族長，一旦我們有所不測，損的可是兩大氏族的命脈及南北兩境的安危，還請宗主慎重調查此事。」

　　楊承繼原本還心裡還帶著鄙視之意，但端木麒麟的這番話，倒讓楊承繼對他有著不一樣的評價。

　　眼前這人看起來雖謙卑有禮，但骨子裡卻有著無所畏懼的傲氣，儘管知道戒鞭之刑會要了半條命，卻沒有一點害怕，這點倒像六年前的上官鳳。

　　也讓他想起，當年端木麒麟的父親跪在山門城請求師父原諒的樣子，或許端木麒麟那樣的固執和堅韌更勝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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