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令系列：《棋局》 - 第五章：處罰

崑崙地界的天雷，震的整個山城都地動。

　　正在守生殿打坐練功的楊修兩人，也被這聲響嚇了一跳。

　　端木麒麟第一時間跳起朝殿門奔去，滿臉擔心的看向那雷鳴傳來之處。

　　較晚起身的楊修，還未走到端木麒麟身邊，雷鳴地動的聲音又接二連三的傳來，這連續的雷聲感覺不太對勁，楊修皺眉快步來到端木麒麟身邊。

　　「是阿鳳嗎?」

　　那天雷落下之處，正好是上官鳳前去的方向。

　　「阿鳳不會傻到去越地界，但這雷聲的確有點不太正常。」在他說完時，心中大概有了想法。

　　「那我們要過去看看嗎?」

　　「不用，他不會有事。」

　　楊修拒絕的乾脆，讓端木麒麟一臉愕然。

　　雖然楊修相信那天雷不是劈向上官鳳，但定也與他有關，可抓捕幾隻靈獸應該不至於會引發天雷，難道是與那日的情況有關。

　　「修兒。」在殿內的白衣長者喚了一聲。

　　「師父。」

　　「待阿鳳回來，讓他來見我。」

　　「是。」

　　楊修恭敬的向長者行禮，見師父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他看向一臉愁容，視線一直停留在遠方的端木麒麟。

　　「走吧，你還得去受罰。」話落，就跨出殿內打算離去。

　　「你就不擔心嗎?」

　　對於他的漠不關心，端木麒麟真的忍不住自己心中的不悅。

　　撇開女子這點不說，他與阿鳳也認識有十多年，就算上官鳳的確偶爾會十分無理取鬧及蠻橫，但都那是平常吵鬧時的小事。

　　現在天雷落下悠關生死，而阿鳳又久久不回，身為朋友怎麼就沒一點擔心，連前去探查的想法都沒有。

　　他真覺得上官鳳白認識了這樣一個朋友。

　　「擔心?誰?阿鳳嗎?」

　　楊修的這話，更讓端木麒麟確信他不但是個不懂的憐香惜玉之人，更是個十足冷血無感情的人。

　　「他可是上官鳳耶！」楊修強調著。

　　這說的更讓端木麒麟百思不得其解，眉心都呈川字型了。

　　「別把阿鳳想的那麼弱，他現在的內力及靈力，在玄都裡很少人能威脅到他，所以不用過於擔心。」

　　「為什麼能這麼確信阿鳳沒事?」端木麒麟就想知，楊修哪的這麼肯定。

　　「你有看到他發求救信號了?」

　　端木麒麟楞了一下，搖頭。

　　「對吧！阿鳳是個十分惜命的人，如果真有他應付不了的事，早就發訊號要我們過去了，而且師父也沒特別交待，所以他一定一點事也沒有。」

　　這話倒是提醒了端木麒麟。

　　他們是氏族裡最被重視的孩子，如果真在崑崙發生了什麼意外，那整個飄渺宗及楊氏都會受到端木、上官兩大氏族的質疑，而白澤楊氏的威信將會蕩然無存。

　　楊修拍了拍他的肩。「所謂關心則亂。受罰完後去山門等他吧。」

　　他抬頭看了蒼穹。「再一、兩個時辰就該回來了，他回來時一定是邊趕著靈獸邊罵罵咧咧的走著。」

　　到底感情要深到什麼程度，才能如此彼此信任、如此對對方的能力這麼有信心。

　　這些日子觀察下來，雖然楊修與上官鳳時常鬥嘴，有時還大打出手，但他們之間依舊十分有默契，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彼此就能了然於心。

　　他是羡慕的，他羡慕楊修讓上官鳳這麼信任，也羡慕楊修能讓上官鳳那麼在意。

　　他倆在彼此的心上一定有著十分重要的地位，但他想知的是，上官鳳對楊修的感情是不是與自己對他一樣那麼不同。

　　今日還真不是上官鳳的日，先是靈獸逃跑，再者是遇到伏擊，解決了殺手後又發現靈獸被天雷嚇瘋，掙脫綑繩四處亂竄，讓他又花了好一番氣力才又抓了回來。

　　原本是一身光鮮麗亮的外表，在一連串的折騰下，全身雜亂。

　　大氅在剛打鬥時被劃破好幾處，頭髮也是一團凌亂，狼狽不堪，更慘的是還死了一隻靈獸！

　　他拽著繩，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朝山門方向而去，他沮喪的想仰頭大叫，但突然看見日落的天空出現了第一顆星，瞬間想通了什麼。

　　從一早就追趕而去，一直到日落西山才回來，上官鳳可說是多無奈就有多無奈，今日一整天他也才用過一次膳，其餘時間都只能在林中找果子充飢，一向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他，什麼時候過的如此心酸了。

　　他重踢了一下積雪，心想現在回去想必連晚膳都吃不到了，而且還不知道師尊會怎麼罰他。

　　這一想，想逃的心都有了。

　　「還是逃回南方？」上官鳳自問自答，苦笑著。「逃？可能還沒出藍城就被抓回去了。」

　　就在這樣的嘟嘟嚷嚷下走到了山門，他看見端木麒麟竟然站在梅樹下，他有些驚訝的看向他，而端木麒麟見到那火紅的身影，既擔心又開心的快步迎向前去。

　　「阿鳳。」但走近一看，發現上官鳳的衣衫有些殘破，擔心著。「妳沒事吧?」

　　「沒事，你在等我？」

　　端木麒麟有些害羞的點頭。

　　上官鳳向山門四周張望著。「那個該死的楊修呢?沒來?」

　　這話讓端木麒麟的心像失足般的落下，勉強擠出一點笑容說。「現在在上晚課吧。」

　　上官鳳＂嗯＂了一聲，拉拖著四隻靈獸向山門內走去。「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一想到還有靈獸棚要修，上官鳳大嘆了一口氣。「我還有棚子要修，看來要弄到半夜了。」

　　上官鳳腳步沉重拖著地，心情萬般無奈的朝靈獸棚走去，而端木麒麟的心情也十分低落跟隨在後。

　　來到靈獸棚前，原本無精打彩的上官鳳被眼前的事物驚到精神都來了。

　　本來應該是歪斜倒塌的棚架，如今竟被修整完成，而且牢固度還比之前更好，這個傑作絕對不會是那個楊修做的。

　　上官鳳有些訝異又懷疑的問向端木麒麟。「這是你幫我修的?」

　　端木麒麟以為他是在感謝自己，有些靦腆的點頭，但卻沒想到上官鳳突然轉變臉色，一臉嚴肅又凝重的盯著他看。

　　「你受罰了嗎！？」他口氣加重的追問著。「師尊罰你了嗎？」

　　見上官鳳反應這麼激烈，他的心中有些害怕，深怕惹他不高興，於是只好撒了謊。

　　「沒...，師尊沒有罰我。」

　　聽他這麼說，上官鳳大大鬆了一口氣。

　　「還好。飼養靈獸是師尊給我一個人的功課，不准人幫，誰敢幫那連幫的那個人都會一起受罰，還好這次師尊開恩沒有罰你。」邊說上官鳳邊將靈獸牽進棚裡安置著。

　　但此時端木麒麟的心中只想跟他說，他不怕被罰，想與他有難同當，但卻又說不出口。

　　只能傻站在那，看著上官鳳獨自一人在棚內為靈獸刷毛、置放飼料，鏟草堆。

　　他想保護好上官鳳，想為上官鳳做許多事，但到頭來似乎什麼事都沒有幫忙到。

　　上官鳳一臉疲倦的走出靈獸棚，邊捏著自己的肩頸說著。

　　「我好餓又好累，我還要先去師尊那。」他眼眸裡濃濃的倦意看著端木麒麟。「你先回去休息吧，不用陪我了。」

　　話落，就打算離開，但端木麒麟的話又讓他來了精神。

　　「我有幫你留菜，我去熱給你吃吧。」

　　上官鳳那星辰般的雙眼閃閃發亮的看像他。「真的?」

　　「嗯，我想你一定會餓，所以我留了些飯菜下來。」

　　「麒麟，謝謝你！」上官鳳的喜悅之情都快將端木麒麟給淹沒。「那我等等去找你。」

　　見他這麼開心，端木麒麟的心情也隨著高興，有些不知所措的點頭，上官鳳像個孩子似的，蹦蹦跳跳的離開，他自己也感覺被喜悅包圍。

　　上官鳳來到師尊的禪房前，輕扣著門稟著。「師尊，我是阿鳳。」

　　「進。」

　　他用左手輕將門推開，入了內後闔上門，向白衣長者行禮。「師尊。」

　　長者將手中的書合上，看了上官鳳一眼。「過來坐。」

　　上官鳳不急不徐的走到師尊另一旁的空椅上坐下，白衣長者將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靈獸都找回來了嗎?」

　　上官鳳心中苦嘆了一口氣，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大約都找回來了，只不過有一隻靈獸....，不幸被天雷劈中，死了。」

　　師尊瞇著眼看著他問著。「那為何會如此？」

　　「因為...」上官鳳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腦筋快轉著。「可能是我追的太緊、太急，所以靈獸受到驚嚇才會越過地界....被天雷劈中.....」

　　說到後來，上官鳳越說越小聲，越沒了自信。

　　「事實?」

　　「是事實。」上官鳳肯定的點頭。

　　師尊眼眸微瞪，瞳孔散發鋒利的光芒，語氣也比以往重了許多。「阿鳳。」

　　上官鳳也知瞞不了師尊，但他絕不能說出事實的真相。

　　「師尊，我不能害了我的家族，我想要自己解決，請師尊再給我一些時間，我能處理。」他語氣懇求著。

　　白衣長者唇角輕動了一下，他知道上官鳳在擔心什麼、隱瞞什麼，但只要他不說出口，他也不會拆穿他。

　　「但你要知，如果不說出真正的實情，靈獸之死你難辭其咎。」

　　「我知道，我甘願受罰。」

　　師尊摸了摸那長鬍，緩緩的說。「好。那就罰你打掃守生殿一個月，調息打坐增加一個時辰，外加抄靜心法一百遍。」

　　上官鳳頓時眼裡失去了光，暗成一片空洞，現在他想死的心情都有，但他又能怎樣，是自己的選擇。

　　他起身向師尊行禮。「弟子領罰。」

　　「下去吧。」

　　上官鳳雙肩無力的垂下，彎腰陀背的離開師尊的禪房，回到在亭內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麼，他滿腦都是那些要受的刑罰，從此人生沒了光彩啊！

　　見他一臉失魂落魄的端木麒麟，想詢問，但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看著他草草將飯吃完後離去。

　　上官鳳如行屍走肉般的將自己沐浴一番，準備回房躺在床上當一攤爛泥，在經過楊修房間時，見到他正在門口等著。

　　還沒待他開口，楊修就一把將他抓進屋內，指尖已經探在他的脈上。

　　探脈一會後，楊修才鬆了一口氣。「還好，沒有擴散。」

　　上官鳳收回左手。「放心，我有小心著。」

　　「又是那群人?」

　　那連續的天雷引發，楊修就猜想到上官鳳可能被伏擊。

　　「不知道，都蒙著臉看不清楚，但我想應該是。」

　　「他們還真是大膽，敢在崑崙管轄的地方犯事。」

　　一想到自己的好友被連伏擊了兩次，楊修心中就有氣，但又不能大肆去查這才可惡。

　　「他們就料定我不會將事情鬧大，所以才會這麼肆無忌憚。」

　　楊修沉思了一會，那墨黑的瞳眸帶著關心。「以後你出入小心點。」

　　「放心，他們不能把我怎樣的。」

　　見他說的如此掉以輕心略微不悅，就是說這樣的自信到底哪來的。

　　楊修嚴肅提醒著。「他們上次能把你傷成這樣，說不定下次真會殺了你。」

　　「好。」上官鳳知道他是真的擔心，也不再開玩笑，認真的回答。

　　兩人同時拿起茶盞品著茶，突然楊修想到了說著。

　　「對了，你有時間記得謝謝麒麟。」

　　抿著杯緣的上官鳳一臉不明的看著他。

　　「他幫你擔了師父的處罰。」

　　這讓上官鳳心頭一震。

　　不是說沒被罰！？

　　「處罰了什麼？」

　　「今晚不能吃晚膳，然後挑水砍柴一個月。」

　　上官鳳手中的茶盞被他有些大力的擺放回桌面，他眼底充滿了疑問，眉頭緊鎖，仿彿在思考著什麼。

　　楊修沒察覺他正陷在思緒裡，伸手就想將他的衣服脫下，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上官鳳反應極大。

　　「你幹麼！幹麼突然要脫我衣服！」

　　楊修也被他的大反應嚇楞著。「幹麼反應這麼大，我只是想看一下你...」

　　「不用！無賴！」

　　被罵的一臉懵的楊修，還真不知自己錯在哪。

　　現在的上官鳳沒有心情理自己的傷，他只想找端木麒麟問個清楚，問他為什麼要撒謊說自己沒被罰。

　　在外面聽到聲響的端木麒麟以為楊修要冒犯上官鳳，正要推門而入，門卻從裡面被拉開，與上官鳳正好對上眼。

　　由於兩人的距離十分近，端木麒麟一陣紅暈上臉急忙低頭避開上官鳳的視線，從端木麒麟的身上傳了一股熱氣及皂角的香味。

　　「你沐浴好了?」

　　端木麒麟眼視神飄浮不定的點了頭。

　　「那好，我帶你去個地方。」

　　話落，也不等端木麒麟反應就自行向外走去，端木麒麟收回有些發楞的思緒緊跟在他的身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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