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令系列：《棋局》 - 第四章：伏擊

來到崑崙修行也已好幾天，端木麒麟自認為已經算是十分早起，但沒想到每日當他打開窗，就能看見上官鳳已在院中練武的身影。

　　那每一跳躍、出拳、踢腿，翻身都帶著強勁的內力，掌風、掃腿而過，地上的積雪都被帶起飄散在上官鳳的身邊。

　　雪白與火紅共舞，令人十分賞心悅目，讓人目不轉睛。

　　上官鳳依舊只讓左手在外，右手在暖袖中，但打出的每一掌、每一拳都虎虎生風。

　　曾有一瞬間，看著那舞動的身影像是一名意氣風發的少年郎，那每一眉眼、每一頭足，都帶著英姿颯爽的豪氣。

　　但當上官鳳停下，回眸與他對視那一刹那，又再次推翻端木麒麟的想法，他甚至覺得把上官鳳想成男兒身是件十分可笑的事。

　　端木麒麟觀察著他，上官鳳何嘗不是也在默默的關注著他。

　　上官鳳發現他每晚要回房前，都會先到院中抬頭看向天，然後再失望的回房。

　　這幾日上官鳳還發現端木麒麟的臉色沒有那日剛到崑崙時來的好，尤其是清晨剛起身，未用膳而進行早課時。

　　端木麒麟膚色偏白，但卻帶著紅潤感，但數日觀察卻發現他的臉色卻有越來越蒼白的跡象。

　　早課盤坐調息時，不時還能發現他的身子微微在顫抖，雖然端木麒麟用著內力強壓著不讓人發現，但還是看入上官鳳的眼底，可這樣的異狀又會在用完早膳後恢復正常。

　　另外上官鳳還發現了另一個蹊蹺，本該所剩無幾的炭火，不但沒減少反而變多了，原本還以為是楊修良心發現，卻又不是。

　　這幾天風雪特別的大，也特別的冷，做完早課的端木麒麟的異樣越發明顯。

　　回到用膳的亭內，他總會假裝不太刻意的在炭火旁待上一會再坐回位置，而今日他袖下的手，抖的越嚴重。

　　也由於他想極力控制這樣的狀況，所以氣息也比以往來的更加沉重。

　　向來第一杯熱茶都是由上官鳳先飲，但今日上官鳳卻將面前的茶盞推向端木麒麟面前。

　　「喝杯熱茶吧，今日是大雪，天氣比前幾日冷了許多，別凍著。」

　　上官鳳為了不讓他發覺自己看出他的異狀，如此說著。

　　他的這個舉動讓端木麒麟有些詫異，微揚起那有些泛白的唇，笑著點頭。

　　但殊不知此時他在桌下的手已顫抖不停，必須用右手緊抓著自己那不由自主抖著的左手才能不被人發現異狀。

　　為了不讓上官鳳看出自己的不對勁，他只能強撐著伸手握向那溫熱的杯盞。

　　正要將第二杯茶盞送到端木麒麟面前的楊修，也被上官鳳的行為給楞住，後轉向將手中的茶盞放向上官鳳處。

　　楊修接著舀了一碗粥，照慣例必須先伺候眼前這位上官公子，當他將粥碗放在他面前時，上官鳳又一反常態的將那碗本屬於他的粥轉送到端木麒麟面前。

　　「趁熱吃。」

　　接連兩次的出乎意料，讓楊修兩人都有些不解。

　　楊修微皺著眉，先是瞄了對面的端木麒麟一臉，又撇看了身旁的上官鳳，將手中兩碗粥各放在他與自己桌面前，坐下輕聲說。

　　「轉性了?」

　　上官鳳橫白了他一眼。「少廢話，喝你的粥。」

　　三人沉靜的用著膳一會，上官鳳才打破這樣的安靜。

　　「這都初七了，山下怎麼還沒送炭火上來?」

　　「這幾日不是大風雪，就算有靈力也很難上崑崙，所以再等等，應該明後兩天會送上來。」

　　楊修稀里呼嚕的將碗裡的粥快速嚥下，立眉看著他。

　　「怎？你會冷?」後又打趣的說。「鳳族不是會離火。」

　　上官鳳一道眼刀看向戳到他痛點的楊修。

　　被這眼神一看，楊修又裝出一臉恍然大悟又明知故問的說。「對哦！你還沒學會。」

　　上官鳳深吸口氣，拿起茶盞緩慢的喝著，好壓下自己想將茶盞扣在那說風涼話之人臉上的衝動。

　　「等我學會，我一定會先拿你試火。」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字說著。

　　亭外一陣急行的腳步朝這跑來，三人的視線都看向一名身穿道服的小道士身上。

　　「世子，上官世子，不好了。」小道士喘著氣指著院外方向急忙的說。「靈獸棚...，靈獸棚因為撐不住連日大雪塌了，靈獸都竄逃出去了！」

　　上官鳳左手重拍了一下桌面站起來。「什麼！？」

　　照顧好所有崑崙靈獸，不讓其生病、死亡及逃走是白衣長者給他的功課之一，如今靈獸全跑了，這下可真是大事不妙。

　　他轉身眼神犀利看向楊修，質問著。「我不是要你幫我修靈獸棚?你沒修嗎?」

　　「那可是你的事，我為什麼要幫你?」楊修說的事不關已。

　　上官鳳氣的可說是七竅生煙，恨不得將楊修剝皮拆骨。

　　楊修也看的出他此時想殺了他的心情，但他還是需要提醒一下他。

　　「你最好快追，少了一隻靈獸，看師父會怎麼罰你。」

　　上官鳳真是怒氣無處發，只好一拳重搥在石桌上，恨恨的說。「好！你等著！看我等等怎麼收拾你。」

　　話落，就轉身一個箭步飛上屋頂向外追去。

　　「阿鳳！」

　　端木麒麟急著也想追過去，卻被楊修阻止。

　　「你千萬別去，靈獸的事本來就是阿鳳自己的責任，你讓他自己處理，你插手了，不止你被罰阿鳳也會被罰。」

　　「可是....」

　　看著上官鳳消失的方向，端木麒麟還是十分擔心。

　　楊修收拾著碗盤邊說著。「我們自己也有事要做，別管他了。」

　　看著拿起碗盤離開的背影，端木麒麟頓時覺得楊修這人還是真鐵石心腸。

　　怎麼說都是多年好友，怎能說出來如此沒有感情的話，更何況還是對一個女孩子，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不懂憐香惜玉之人。

　　崑崙山城之大，靈獸離開了束縛就像一群脫疆的野馬，每隻都奔逃的飛快，從崑崙後山往冰川山脈的方向逃跑著。

　　上官鳳速度也極快，已然追上靈獸的蹤跡，但因山林中的林樹茂盛高聳，外加靈獸遁進了森林裡像如魚得水似的，隱身藏匿在林中各處。

　　雖然有看到五隻靈獸的身影，卻苦苦找尋不到真身。

　　就這樣的追逐，也追了有快三至四個多時辰，上官鳳扶著樹幹微喘著氣看著四周。

　　「該死！追了這麼久半隻都沒抓到，這是要抓到猴年馬月。」

　　感到有些口渴的上官鳳聽到附近有溪水流動的聲音，朝那方向走去。

　　看著溪水的流向，上官鳳知道自己已經離山城十分遠，再過去就要到崑崙地界。

　　如沒得到允許越過地界，那將是數道天雷的處罰，靈獸一向機靈知道越靠近地界就越危險，所以定不會再向那而去。

　　上官鳳蹲在溪床邊用手舀了一掌溪水喝著，餘光中發現身旁似有靈獸也正低頭在飲水。

　　他轉頭看向那處，而一頭呈水藍色、一對大鹿角為銀白色的靈鹿正與他四目相視。

　　上官鳳嘴角得意的一揚一笑。

　　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靈鹿與他的眼光對視，感到一陣威脅，蹬腳就想轉身而跑，但上官鳳的手速快過於鹿，一條綑繩已牢牢套在靈鹿脖頸上。

　　驚慌失措的靈鹿掙扎亂跳著，但怎麼也掙不開那條綑繩。

　　突的樹林中又冒出其餘靈獸的身影，上官鳳趕忙將另一端的綑繩束在樹幹上，連忙向前追著其餘靈獸而去。

　　只要能追到靈獸的身影，抓捕牠們對上官鳳來說就是輕而易舉之事，正當他抓到第四隻靈獸時，感到有一股殺意從後方而來。

　　他一個側翻躲過朝他而來的暗箭，那支暗箭強又有力的崁入前方的樹幹中。

　　上官鳳落地那件繡著火鳳圖紋的火紅大氅的下擺都還沒落定，四周就齊齊的落下五名身著黑色勁衣蒙面之人。

　　原來是請君入甕啊！

　　難怪一路追那麼久都沒見到靈獸身影，卻在剛剛像走了個大運似的，一隻一隻抓捕到。

　　五名黑衣人都帶著十分濃厚的殺意，那手中光的發亮的長劍，像蓄勢待發的毒蛇，像一出劍就要直取上官鳳的性命不可。

　　而上官鳳的殺氣也不輸給那五人，那原如星辰般的雙眸，如今蘊藏著血腥之氣，眼神凌厲如一把利刀掃過那五人的全身上下。

　　「怎？上次沒殺成我，今日又要再殺我一次？」

　　五名殺手沒一人出聲，只是紛紛將劍柄握的更緊，看的出在面對上官鳳時，就算是五個人合力也不一定能站上風的警覺。

　　「不敢說話?怕我聽出你們是誰?」

　　突的領頭黑衣人先發起攻擊，其餘四名也隨即朝上官鳳攻擊而來。

　　上官鳳腳一蹬帶起了雪花騰躍而起，避開五人揮來的長劍。

　　「我就看看你們要用多少人才能殺的了我！」

　　隨即一個翻身，左手灌滿了內力朝下而去，那五名殺手武力也不弱，當上官鳳的內力從上壓制而下時，已紛紛向後閃避而去。

　　那渾厚有力的掌力擊於地面，產生出一聲巨響，地面也隨時震動，雪白的積雪像激起的水花飛散在半空中，五人雖躲過第一波的攻擊，但餘波威力也不小，震的他們紛紛腳步不穩踉蹌的後退。

　　上官鳳眼底閃過一陣狠絕，嗜殺的情緒由心而起。

　　火紅大氅還沒落回身側，他就又再起身一個滑步、轉身貼近一名殺手身旁，左手朝那殺手握劍之手腕一扣，牢牢勤住。

　　被上官鳳扣住的殺手臉中閃出一陣驚恐，尤其是對上上官鳳那雙眼，恐懼如萬馬奔騰的擴展至全身，腦海中是各種慘不忍睹的死法。

　　他拼了命想掙脫開被扣住的手，但那束縛就像枷鎖似的脫也脫不開。

　　那被制住的殺手就如同牽線木偶，只能隨著上官鳳的意識而行動，但行動的速度完全沒有因為是兩個人而變慢。

　　紅墨身影混雜在一起，快速的與其他四人對招著。

　　上官鳳的劍招如毒蛇吐信，嘶嘶破風，又如游龍般穿梭行走在四周，瞬時間，劍光亂舞、碎衣四散，血肉紛飛。

　　上官鳳將刺入一名殺手胸前的劍抽出，後一個輕盈轉身，那被控制住的黑衣人，手也不聽使喚，劍也隨著這轉身割向自己的喉頸，頓時血紅的鮮血噴灑而出。

　　那為首的黑衣人見自己的同伴倒地而亡，心中竟然產生出害怕，面對眼前這名少年的恐懼。

　　早聽說上官鳳雖年紀十分輕，但體內那股內力及靈力遠勝許多人，但卻沒想到連劍術也十分高乘。

　　看著那火紅少年緩步的朝自己走來，黑衣殺手竟感到全身莫名的發抖，那是打從心底的一股寒顫，尤其在對視到他那如鷹一般銳利的目光時達到極致，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都快被攝停了。

　　「如何?要求饒嗎?告訴我是誰派你們來殺我的，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突的，一道影從旁邊樹林急速通過，兩人都同時見到那是最後一隻靈獸，緊追了過去。

　　黑衣人也知那靈獸對上官鳳極為重要，快速的射出一鏢打進靈熊腿上，靈熊悶叫了一聲，一拐一拐的想逃跑。

　　但一條綑繩綑住靈熊，長劍抵在熊頭上。

　　「別過來！」

　　「將靈熊交給我！」上官鳳口氣狠辣的命令著。

　　「放我走！不然我殺了這隻靈獸！」

　　如果眼神能殺人，那此時上官鳳的眼神已將那黑衣人碎屍萬段了。

　　上官鳳唇角露出一絲冷笑，語氣中帶著警告的意味。

　　「你在威脅我?沒人可以在威脅我後，還安然離開！」

　　一陣冷芒隨著他左手抬高，如迅雷般的飛向黑衣人抓住繩子的手，那直飛而來的小刀快又準，黑衣人心頭一緊，手一鬆，靈熊也趁此奔逃而開。

　　還沒等黑衣人反應過來，自己胸口就被一腳踢中，這一腳力之強，強到他聽到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而身子也停不住的向後摔飛而去，落地之處正好是在地界上，隨即雷聲巨響，一道天雷毫不留情的直劈而下，直面擊中那黑衣人，隨即又是兩三道天雷接連而下，將黑衣殺手震的支離破碎。

　　被落雷而驚嚇到的靈熊，像失了魂的四處亂竄，上官鳳見狀想趕緊抓住那靈獸，但沒料想到靈熊竟朝地界處奔去。

　　「不要啊！」

　　在他的話還沒停下時，又是幾道天雷打了下來，靈熊隨即被擊斃。

　　上官鳳雙腳一軟跪在地上，臉黑的都能滲出墨來。「完了.......，這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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