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那年我到底在橋底寫了什麼》 - 班際閃避球（二）

何浩華先是呆若木雞的愣在原地，然後很快便回過神來，跑到對面的圈外成為界外的投球手。

我撿起地上的皮球，不知道下一秒應該怎樣做，如果這場比賽輸掉的話，那麼歷史就會被改寫。

怎會這樣⋯⋯

「喂，不要發呆了，快發球！」方霆鈞拍了拍我的肩說。

圈內現在剩四人：我、方霆鈞、周偉樂和阿雞。

球場上的歡呼聲此起彼落，我望向石看台上的秀妍、可怡，還有我們班的班會主席黃偉琪，她們正以熱熾熱的眼神觀看著我。

「不要受傷就好了。」比賽前，坐在我後座的秀妍和我說。

「我們班會贏，這是注定的。」我回答。

「那麼囂張？我一會就在石看台看著你被淘汰啊，嘿嘿！」秀妍笑著說。

回到比賽場上，我握緊皮球向著阿狗擲過去——既然他是第二個被淘汰的，那我就按照劇本進行吧！

球以飛快的速度飛向阿狗，阿狗仿佛知道我的目標是他一樣，早已紮穩了馬步，雙手做出接球的動作，聚精會神的盯著迎向他的皮球。

「啪！」

他穩穩的接住了發球，在極短的瞬間轉換成擲球的姿態，手臂向後一拉，扔出充滿力量的一球，目標鎖定體型肥碩的周偉樂。

周偉樂有點反應不及，想往後退卻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待他回過神時，球已重重的打中他的肚子。

咇——

周偉樂也退場了。

我們班只剩下三人，我、阿雞和方霆鈞。我和阿雞平時有一起打球，默契和運動神經還是有的，但方霆鈞只會彈結他，且非常瘦小，加上一臉蒼白，看起來就比較弱勢，估計下個被鎖定的目標就是他了。

我眺望對面的外圈，何浩華站在我們的對線，右側現在由周偉樂補上，雖然周偉樂不是敏捷的人，但他肥碩的身型絕對能當一個好投手。

阿雞把球拋向高處，球畫了一個很漂亮的弧度，落到何浩華手上。

何浩華接到球後，好像著了魔似的，眼神變得兇狠，瞄準了剛剛淘汰他的高個子，「啪」的一聲，高個子的腿便被打中了。

「打腳！打腳呀！」何浩華高呼。

高個子出局後，6E班的另一個同學接了球，瞄準了方霆鈞擲過去，幸好方霆鈞還是有點運動的神經，勉強躲開了。期間我們一直沒有拿到進攻的機會，球一直在6E班的外圍投球手上，我們吃力地避開飛球，球又被另一側的投球手接住，又朝我們擲過去。大概避了好幾次，我們三個的體力也開始見底。

「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我們試試接球？」阿雞說。

「他們現在學了何浩華的方法，一直瞄準我們的腿部攻擊，這麼矮的球很難接。」我說。

「我今天用《八字批算》占了枝卦：風雲會虎問榮華，利路名揚信有涯，試問盤中爭一擲，歡呼驚座滿盤花。放手一搏我們就會贏。我們聽他說，試試接球吧！」方霆鈞淡定地說。

「要試一下嗎？」我猶豫著。

當對面再次向我們擲出第三次皮球時，我們三個也有了共識，準備把接下來的飛球抱住。

他們這次的目標是方霆鈞，球的速度非常快，即使方霆鈞以抱球的姿勢接住球，球還是擊中他的前臂而反彈開去了。

「不能輸！」我心中默念。

我看著飛在半空的皮球，馬上跳起試著接住它，但它的速度未有因為打中方霆鈞的手臂而減慢了多少，球最後還是墜到地上了。

咇⋯⋯方霆鈞出局。我也為了接那球而擦破了膝蓋的一大片皮膚。

場上只剩下我和阿雞兩人。

「嘖⋯⋯」溫熱的鮮血緩緩從膝蓋流了出來，我看著膝蓋上的傷口，忽然覺得自己很蠢。

我到底在搞什麼？

「喂！愣著幹嘛！還有我和你呢！」阿雞拍了我的胸口一下。

看著阿雞認真的臉，我竟然感到一陣不悅。他到頭來，還不是成為了一個討厭鬼？他的眼中只有錢，在意這場比賽幹嘛？

我奮力地把球擲向阿狗，結果被阿狗旁邊的男生接住了，球又一瞬間向著我們這邊飛過來。

我們又回到最初被圍攻的局面。

汗珠一直從髮端滑落，滲到眼睛裡，我得一邊刷汗一邊專注地看著皮球的動向，腿漸漸發麻。

我到底在搞什麼？

膝蓋的痛楚讓我想起前一天中的那一刀。

前一天我還在阿雞的婚禮上，然後不知道為什麼中了刀，很有可能已經死了。今天我卻穿著校服在認真的避開幾個中學生的飛球，我到底在搞什麼啊？其實我就算確保到這場比賽能如歷史般進行，我也不一定能回去。何況，我有非回去不可的原因嗎？

為何我總是幹著沒什麼意義的事？

加油啊！

看台上的人正熱烈地歡呼著，把我從沉思中拉回現實。除了我們班和6E班的人外，我也不知道其他人在為誰而打氣，但這樣的氣氛竟讓我的不悅稍微緩和了一些。

阿雞一邊避開攻擊，一邊尋找著機會接住飛球，他敏捷地避開好幾次夾攻後，看台上的人也為他歡呼起來。外圍的投手也不知為何激起了鬥爭心，幾個投手也開始針對著他，仿佛非淘汰他不可。

其實我還得承認一點，就是阿雞在成為一個討厭鬼這件事上，他那份努力和堅持還是值得被贊揚的。

咇——

阿雞被擊中，現在在場上的，只剩下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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