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偵探艾莉卡 - 第02卷《重生魔女艾莉卡的輪迴》第五章：03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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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等，不對──這是不可能的，艾莉卡小姐！」

　　愛麗絲展開雙臂──

　　作出誇張的、想要抗議什麼似的姿勢。

　　「妳是想說魔封的魔力切斷效果就是造成妳分屍狀態的凶器嗎？可是！我們元素魔力血統者應該只是血液裡流淌著魔力，即使身處在魔封陣上也只是用不了魔法，而不會被切斷身上的任何部位吧？我那個時候也親身在廊道上行動過，所以──」

　　我什麼時候說了被魔封的切斷作用切斷的是我的屍體本身了？

　　「哎，這……」

　　不要鑽牛角尖，愛麗絲。
　　不要去否定不可能的事情，而是循著可能的事情先思考下去。
　　說到底，會被魔封的魔力切斷作用切割身體的是怎樣的存在？
　　妳剛才已經回想起來了──妳也親眼目睹過那類存在被魔封消滅的過程。
　　那才是本質──不要避開視線，去正視它。

　　「艾莉卡小姐，妳想說的難道是──」愛麗絲戰戰競競地、謹慎地開口，「被魔封切斷的──是跟那巨大機械三頭犬一樣的、全身皆完全由魔力組成的魔物？」

　　魔物──

　　若順著最為直接、自然的邏輯去推導，這自然是結論。

　　──可是，魔物……？

　　愛麗絲感到越來越混亂了──若被魔封效果切斷的只能是魔物的話，那這個被切斷的魔物，跟最終形成分屍狀態的艾莉卡小姐屍體有什麼聯繫？

　　愛麗絲仍然看不出這當中的邏輯──

　　可是，她卻隱約地有種直覺──

　　這可能跟那魔物憑空出現現象的機理有關的、直覺。

　　是的，魔物憑空出現──
　　在這個重疊魔界裡，說到魔物的誕生，除去自然湧現的魔物，就只有那些基於妳我想像同步的魔力共鳴而憑空產生的魔物。
　　妳已經親眼目睹過3次這個現象，妳在喊我出來時的推理中也明確提到過。

　　「是指一開始的蛇首蜘蛛怪物，地下牢的機械三頭犬，以及在聖艾勒曼教會醫院地下的、披上了大聖女由莉安人皮的吸血巨蚊吧？」

　　愛麗絲很是詳盡地把地點和出現的魔物都一一描述了一遍。

　　「可是，這些都不是妳口中所說的、與妳的死亡有關的魔物吧？也就是說，我們之間的魔力共鳴還曾經產生過一次、我根本沒有目睹過的魔物？那到底是、什麼時候……」

　　若說，這個魔物被艾莉卡小姐利用來自殺了，那順理成章地，這個魔物的產生，只能在艾莉卡小姐死亡之前──愛麗絲嘗試回想起來，她最後一次跟活著的艾莉卡見面時的情境。

　　妳當然知道這個魔物。
　　因為，這個魔物的名字──最早就是由妳先提起的。
　　妳肯定記得，妳就在我獨自一人前往地下牢時──作出過那個想像。
　　妳的想像和我的想像就在那個時候引發了共鳴，並且在地下牢裡形成了那個魔物。
　　請想起來，愛麗絲。
　　那個魔物的名字──

　　那個時候──

　　艾莉卡小姐忽然往我的左臉親了一口──

　　“妳……妳幹什麼！”

　　“親嘴不行的話，親臉總可以吧？”

　　“為什麼要、這麼做──”

　　“沒有為什麼，我想要妳今後仍會繼續夢見我。就像──夢見二重身那樣夢見我。”

　　“什麼鬼啊，夢見二重身就太不吉利──啊，等等！”

　　那時，我這麼大喊道，同時想要追上艾莉卡小姐──可是，沒趕上。

　　沒趕上的、瞬間的悔意似乎將艾莉卡小姐那最後的身影深深烙印在了我的心裡──

　　同時腦裡亦迴響著、二重身這個詞語──

　　“所謂的二重身──就是外觀上跟自己一樣的、分身般的存在……據說，當自己的二重身在自己面前現身時，其外貌就會有如自己的陰影般，並且在看到其身姿後不久，自己就會死於非命──然後，自己的外貌和身份就會被二重身所完全奪取繼承，這個魔物會代替自己作為「全新的自己」繼續混跡於人類社會中……”

　　那是、我自己所曾經說過的、二重身的定義──

　　說來──一開始，我之所以會對剛遇上的艾莉卡小姐發動起攻擊，就是因為我以為她是我的二重身。

　　所以，就在那時候、艾莉卡小姐獨自站在升降台上往下降去的時候──

　　伴隨著悔意與不祥的預感──

　　我在自己的腦海裡描繪出了、那不祥魔物的身影──以艾莉卡小姐的輪廓所描繪出的、全身皆為漆黑陰影般的、二重身的不祥身姿。

　　這就是──

　　「……這、難道說──」

　　愛麗絲再一次回過神來──同時大口喘起氣來。她胸腔下的悸動比剛才更為劇烈了。

　　──難道說……就連我在那時候會想像出二重身的身姿，都在艾莉卡小姐的計算之內……？

　　──這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會否作出那樣的想像，完全是賭博，她怎麼可能……

　　是啊，是不可能的。

　　「……！艾莉卡小姐──」

　　那時尚在世的我跟現在死後與世界融為了一體的我不一樣，只是個會魔法的普通人類而已。
　　那時的我也無法像現在這樣能一定程度影響妳的思維和行動。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加深妳對我的印象，以提高妳在我前往地下牢時的最後一刻、作出二重身想像的概率。

　　「加深……印象？」

　　對我話語中的這個部份──愛麗絲不明所以地、內心咯噔了一下。

　　那是──

　　就有如我說的話會動搖到她情緒根基部份似的──錯愕中帶有不安的表情。

　　「這是……什麼意思？艾莉卡小姐──加深印象？具體上來說，妳是指什麼時候、什麼事情？」

　　我指的是、全部。

　　「全部……全部是指什麼啊，全部──」

　　不祥的預感──開始在愛麗絲的心裡膨脹開來。

　　她從沒有想到過，自己也會有體會到這種心情、的時候──

　　也就是說，我生前在妳面前的所有言行、所表現出的一切，都單純只是為了提高我此一自殺手法的成功率、的意思。
　　雖然，也發生了像是被魅魔梅爾蒂的體液一定程度影響了思考方式這樣的、對當時的我來說是意料之外的情況，但結果上來說，妳對我的印象也應該有因此而更為深刻，從而提高了妳作出二重身想像的概率。
　　沒有任何的感情，有的只是為了絕對目的的絕對理性，一切皆是為了成功實現我的自殺。

　　我明確斷言了──愛麗絲不希望我斷言的部份。

　　當然，仍然在生時的我──仍然擁有肉體、擁有人類情慾時的我並不能如此一概而論，但若以現在完全客觀、純考慮因果邏輯的角度去解構我當時的言行，結論就是「皆是為了加強自己在愛麗絲心目中的印象」，無論那個印象是好是壞。

　　說到底，人類的所謂七情六慾和自由意志，說白了也不過只是系統稍微複雜了點的運算裝置──而即使如此，和整個宇宙相比起來，也實為單純的極致。

　　就比如，現在臉上掛上了錯愕、惶恐、不安以及悲痛等情緒的愛麗絲──人類就是如此單純。

　　「艾莉卡小姐……妳、沒有開玩笑吧？難道說，妳對我表現出的所有情感──就連那份冷暖無常的若即若離感，都是虛假的？」

　　看妳對虛假的定義。
　　若妳把純粹的、沒有任何目的的所謂「情感」定義為真實，那就都是虛假的。

　　「目的……所以，妳的目的就真的、完全只是為了實現妳的那個自殺？那個時候，艾莉卡小姐妳曾跟我說過──妳想跟我快速增進友誼……那也是──」

　　看妳對友誼的定義。
　　換成最接近本質的說法，那份所謂「友誼」也只是加強印象的一環。

　　「妳一直說定義定義的──難道說……人類的感情、人類的意志，只有定義了才有意義嗎！」

　　這是理所當然的。
　　所謂意義本身，也是人類獨有的產物。
　　意義──即由意志所定義。這就是人類意志的本質，如果是對妳來說有意義的定義，妳喜歡怎麼想都無妨。
　　我現在所做的，是對除去用以解釋最終結果以外的所有多餘定義都剔除乾淨後餘下的絕對邏輯進行闡述，妳要如何定義，也是妳的事情。

　　沒有任何修飾、也沒有任何定義的──

　　艾莉卡冰冷的話語一一刺進了愛麗絲的心坎處。

　　「難道說……完全純粹的情感、真實的友誼，並不存在嗎？」

不存在。

　　「妳說過──我是妳的轉世，我一直深信著，艾莉卡小姐妳真的是我的前世……我還因為這樣，而夢到過妳──妳知道嗎？」

夢境只是大腦對情報的整理。

　　「艾莉卡小姐妳真的──生前所有的言語、所有的舉止，都只是為了實現妳的自殺的、沒有感情的『演出』而已嗎？」

是的。

　　「那當中，真的沒有半點、對我的真情實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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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全
沒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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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我明白了，艾莉卡小姐……」

　　最終──

　　愛麗絲好不容易才吐出了這一句、充滿了無力感以及空虛感的話語。

　　她的雙眼裡失去了焦點──不，她本來就沒有注視著什麼，但此刻的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加的目光呆滯、也更加的脆弱。

　　來自末世時代的魔法少女從未脆弱至此。

　　不過，她並沒有流淚──反而，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般，很快地，她再度抬起頭。

　　那眼神、比之前更為的堅定、也更為富有情感了──

　　「那繼續說回正題吧──艾莉卡小姐。」

　　富有情感──

　　而且，那投向這邊的眼神中對名為艾莉卡的存在──對我的信任，看起來有增無減。

　　（怎麼回事？這不是自然邏輯下會產生的人類情緒變化。）

　　我首次──

　　產生出了疑問──在成為這個世界俯瞰一切因果的絕對存在後，我首次對所觀測到之事象產生出了疑問。

　　不過，這也應該只是誤差範圍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妳生前所做一切的目的是為了讓我進行二重身的想像，以憑空具現化能受魔封切割作用影響的魔物二重身──這一點，我是明白了。那接下來呢？妳到底用這個二重身，做了什麼？」

　　才剛表現出最脆弱狀態的愛麗絲──此刻，那面向這邊的自信表情，那正氣堂堂地站立在了舊校舍天台上與我進行言語對峙的身姿，卻已然是無所畏懼的狀態。

　　這也是這個魔法少女會表現出的人格品質吧。

　　即是說，她克服了恐懼，從而小幅度地突破了自己的人格極限──誤差應該就是來源於此，果然不值一提。

　　事情討論至此剩下來的就非常簡單了。
　　最核心的問題就是──既然能受到魔封切割傷害的只有魔物的二重身，我又是怎麼把它所受到的傷害轉移到我自己身上的？
　　妳同樣知道這個答案。妳已經有了該答案的預備知識──就在今天，妳得知了該知識。
　　愛麗絲，請妳回答，我使用的手法──我使用的魔法。

　　提示到這個地步──

　　擁有跟在生時的我相同腦袋的愛麗絲顯然已經沒有任何的疑惑，臉上是已準備好回答的表情──

　　「妳使用的是──移形換影魔法吧？艾莉卡小姐。」

　　移形換影魔法──

　　把輪廓上一模一樣的複數具體人事物進行交換的魔法──其所交換的不只是位置，當中最大的交換特色之一就是，會繼承原交換對象的、非源自自身的物理特性。

　　也就是說──

　　「使用了移形換影魔法，就能使完整的妳和被分屍切割的二重身，交換為完整的二重身和被分屍切割的妳──就是這樣吧？」

　　終於──

　　完全明白了，一切謎團的箇中玄機都終於全搞懂了──愛麗絲思考到這裡時，突然感到奇怪，為什麼直到剛才為止自己都一直看不清這麼簡單的謎團呢？明明所有問題的答案，都確實在自己的所見所聞中有跡可尋。

　　即使是尚待解答的、餘下的疑問也──

　　「不過，光是這樣，是無法完全解釋屍體的傷痕分佈以及能這麼漂亮地分屍成6份的原因──重點在於，艾莉卡小姐的二重身在遭到魔封切割時它身處在現場的哪個位置、的問題。」

　　愛麗絲回想起來──

　　她在跟機械三頭犬戰鬥期間，其尾巴前端曾從無魔封效果的牢房頂邊緣處伸出到有魔封效果的廊道範圍──那一瞬間，它的尾巴前端就被切了下來。

　　也就是說──

　　魔封切割效果最為強烈的地方是，非魔封區域與魔封區域的交界處。

　　「從屍體身上的傷痕觀察──那些被猛獸啃咬似的、被削掉一片片的傷痕，可以認為是魔封切割效果正在對二重身造成這些傷害的途中，妳就實施了移形換影魔法與之交換所造成的結果。那個時候的二重身已經是頭部和四肢皆被從胴體身上切除剝離，且被剝離部位正受到魔封效果持續傷害途中──這裡的問題是，這些魔封傷害的痕跡，只在頭部和四肢乃至於其衣物上發現，胴體上卻完全沒有這種傷痕。

　　也就是說──二重身在被切割時，其胴體部份是身處在了沒有魔封效果的範圍內，而被切割下來的頭部和四肢則是伸出到有魔封效果的範圍。」

　　那個地下牢──

　　其結構若簡單地劃分，即廊道為帶有魔封效果，而牢房內或其上方則沒有魔封效果──

　　能夠只讓胴體在牢房範圍內，而四肢則伸出牢房範圍外的──狹小的牢籠。

　　那最後一塊拼圖，愛麗絲也確實已經親眼看到過──

　　──說來，那個時候，可露依小姐也是一直躲在了那裡面才能使用其本能增幅的魔法來遠距離地向我搭話……因為那裡面沒有魔封效果。

　　愛麗絲再度深呼吸了起來──

　　「二重身那個時候，就在地下牢案發現場的中心地帶──那個蜂巢格柵的狹小牢籠裡吧？或者應該說，它的胴體在牢籠裡，頭部和四肢則透過六角形的格子，伸出到牢籠外。」

　　當時──

　　愛麗絲首次看到那個牢籠時，因為可露依就身處其中──從而產生了其狹小就是為了關押那隻黑貓而設計的印象。

　　對黑貓來說剛剛好的狹小，換成人類的尺寸的話──能造成胴體身處牢籠內，而頭部和四肢則伸出到牢籠外的情況也是理所當然的。

　　根據我的知識，那個牢籠本身就是為了配合魔封陣圖形而不得不在那裡建造一個該尺寸的人工物。
　　在歷史上也曾被用作各種酷刑的刑具──其頂部的邊緣處有可設置落下式刀刃的機關，被處刑的犯人就正如妳所說的、被分屍的二重身那樣，會被斬下伸出牢籠外的頭部和四肢。
　　無論從設計的契合度上，以及使用史上──都可以說完全就是為了我的此一自殺手法而誕生的牢籠般，是名副其實的、分屍的刑具。
　　這也許亦是命中註定、一種命運的必然。

　　命運的必然──

　　若說，這個世界裡發生的一切皆為必然──那魔封陣恐怕也是為了讓艾莉卡小姐能實現這次自殺才會是那樣的圖形吧。雖然這實在難以置信──但這有如虛構故事般的、各個艾莉卡並無法完全掌控的環節皆完美契合在一起才可實現的手法，也只有用必然來解釋才更加容易接受。

　　「而在我剛抵達地下牢時，可露依小姐就身處在了那個牢籠裡──艾莉卡小姐妳的遺骸包括胴體在內，則都在牢籠的旁邊。把胴體移出了牢籠、以及把屍體都放到牢籠旁邊的，應該就是可露依小姐的所作所為──如此短距離的屍體移動，我想即使是黑貓身姿的她也能做到吧。她之所以要這麼做的目的，恐怕也是為了不讓我察覺出該牢籠就是本次手法中關鍵的分屍工具──就像當時她故意向我搭話打斷了我的調查讓我沒能察覺到胴體上沒有魔封傷痕一樣。

　　之前的推理中已經得出了可露依小姐她在妳自殺時就已經身處在地下牢，並且在妳自殺後前往了中心地帶的可能性──即是說，她很有可能目睹了妳自殺的過程。因此，她會知道這個自殺手法中哪些關鍵訊息必須隱藏起來也不足為奇。」

　　愛麗絲推理得沒錯──

　　當時，我獨自一人抵達地下牢時，可露依就已經在那裡等我了。

　　但，那個時候的可露依並非身處在中心地帶的牢籠裡。

　　可露依只是很平常地，在剛抵達時的平台處等我，並來到我的腳邊與我交談。

　　那時──

　　我對被困在中心地帶的牢籠裡的存在描述為──匍伏在那裡的、漆黑色的魔物、妖獸，但那不是指可露依，而是指自己的二重身。

　　「另外，這個自殺手法也能解決掉至今一直是癥結所在的、找不到切割工具的問題。因為實際上，那蜂巢格柵的牢籠、以及整個魔封場地本身，就是切割工具、就是妳用以自殺的凶器。

　　而且，若交換對象是魔物的二重身的話，也不會產生可露依小姐說的利用人偶進行交換的方法當中人偶會剩下來的問題──因為，憑空產生的魔物能夠被現場的魔封陣徹底消滅。比如說，艾莉卡小姐妳只要在實施移形換影魔法之前，從非魔封範圍往魔封範圍的方向跳躍，並且在要跳出非魔封範圍前一瞬間與二重身交換──那被交換過來的二重身就會因此前妳跳躍的慣性落到有魔封效果的範圍內，從而被消滅乾淨。這也是，利用了魔封效果實施的證據銷毀──是這個自殺手法特有的證據銷毀手段。

　　以上，就是我所理解的──妳分屍自殺的全部真相了。怎麼樣，艾莉卡小姐？我推理得沒錯嗎？」

　　若我還擁有人類的軀體及相應之情緒，想必現在會對於愛麗絲的推理能力在如此短時間內突飛猛進至此感到驚訝。

　　不過，現在的我只是個視點──只是個與世界融為了一體的、絕對理性的意志。除去唯一的絕對目的，其他所有事情對現在的我來說都沒有意義──

　　99分，愛麗絲。

　　即使是這些冰冷的話語，也不過只是我基於絕對理性的判斷而作出的一種角色扮演。

　　我對我自己的、角色扮演。

　　生前已是如此，死後更是亦然。

　　妳的推理能力比第一次推理時的我還要優秀了許多。
　　除去魔法上的天然天賦差距，一直以來，妳所有方面都要比我優秀。
　　也許，如果我從一開始就是妳的話，事情也不會發展至此。

　　「艾莉卡……小姐？」

　　基本上，所有事實都正如妳所推理的那樣──準確無誤，可以說是幾近完美的推理了。
　　唯一扣掉的1分在於妳沒解釋我讓妳在通風管道裡找到的、繃帶和止血棉的問題。
　　不過，這也只是相當不值一提的瑣碎問題而已。
　　透過我們的魔力共鳴所誕生的二重身，是連同我的魔女造型在內的──包含了衣物的輪廓。
　　然而，這個卻不包括隱藏在了衣物底下的部份──畢竟，二重身是個有如陰影般、全身漆黑色的存在。
　　所以，在我與二重身進行交換時，不被包括在交換對象之內的繃帶和止血棉就被留在了我施法時的原地。
　　後來，可露依將之藏到了通風管道裡──應該也是為了排除掉一切與本次手法有關的提示。

　　現在想來──

　　既然可露依小姐意圖把所有與艾莉卡小姐自殺手法有關的線索都藏起來，那為何她又會在今天突然告訴她利用了移形換影魔法與人偶進行交換的手法？

　　──可能，可露依小姐是想要透過移形換影魔法此一正確基礎再搭配上交換對象為人偶的此一錯誤思路來引導我全盤否定掉其推理。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之前我才會一直到艾莉卡小姐讓我回想起二重身的事為止，都沒能看清事件的真相。

　　──比起完全虛假的謊言，真實與虛假混搭的謊言，往往有著更強烈更徹底的破壞力。

　　愛麗絲終於明白──

　　為什麼可露依所說的話語總是如此的可疑同時又如此具有說服力。愛麗絲想起她在人類可露依的回憶世界中所目睹過的種種──也許，可露依小姐根本沒有改變，她由始至終都只是在貫徹她的身份與行事方式而已，無論是在人類時期，抑或是在黑貓時期。

　　「……這樣一來，所有真相──關於艾莉卡小姐妳自殺的、所有客觀真相，都大白了。」

　　愛麗絲緩緩瞇起雙眼──

　　她內心的悸動並沒有減緩──即使在推理完畢、塵埃落定的這瞬間，其心跳仍然在隨著復活魔法的胎動繼續加速。

　　「但──主觀的部份，我依然一無所知。為什麼艾莉卡小姐妳要自殺？我最想知道的──是艾莉卡小姐妳的內心，妳的心情，妳最深處最真實的那部份。妳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在這個妳即將復活的當下，討論著這一切──我只想知道，所有這些因果和命運背後的、最真摯的答案。」

　　愛麗絲抬起頭──

　　再度將那率直的視線、投向了這邊──貫穿了只是個第三人稱視點的我、的靈魂。

　　事到如今也沒有必要再隱瞞下去了。

　　我之所以要在復活前跟妳說話，就是為了讓妳知曉一切。

　　我本可以什麼都不說就結束我需要結束的事情。

　　可是，為什麼我會想要讓妳知曉一切？這完全是不合理的判斷，以我的唯一絕對目的來說，我與妳進行交談的行為是全然的多此一舉。

　　不過也無妨，反正，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所以──

　　妳想要知道我的動機，是嗎？
　　那好吧，就讓妳看看吧──構成這一切命運的、唯一絕對的動機。
　　妳會後悔的，愛麗絲。
　　妳已經無法回頭了──妳絕對會後悔的，愛麗絲。

　　「我說過──我不會後悔，艾莉卡小姐。無論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出現多麼令人難以接受的真相、多麼令人絕望的局面──我都絕對不會後悔。」

　　絕對──

　　妳想要用區區人類之軀的絕對來對抗世界意志的絕對，這是不自量力。

　　好……那就讓妳體驗一番──
　　構成了我──這個世界意志的唯一絕對動機的、記憶。
　　是我以人類之軀來到這個重疊魔界之前──在我所屬的時代我所屬的平行宇宙我所屬的現實中，最後一次早晨的記憶。

　　說完──我發動了魔法，與愛麗絲的意識一同進入了更深層次心神交流的魔力共鳴狀態當中。

　　同時，我回想起來──

　　時間是距今約3天前的早上，那是輪迴終於迎來結束的睜眼，伴隨著記憶漩渦的洶湧，以及久違的第一人稱視點敘述──

　　我──輪迴魔女艾莉卡，以人類之軀所經歷的、不為人所知的最後一段記憶，於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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