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偵探艾莉卡 - 第02卷《重生魔女艾莉卡的輪迴》第五章：04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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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當我睜開雙眼時，一如既往地──我在魔女學院使用的臥室天花板映入了眼簾。

　　我不緊不慢地下了床後，拿出了懷表──7點55分，一切都一如往常。

　　不過──

　　在前三次輪迴中，師傅大人都明確提到了「還差一點就結束了」──雖然實在不明白是什麼的還差一點，但如果還沒結束的話，那就是繼續受死而已，對我來說這完全沒什麼，是早已麻木的、就像每天都要洗澡那樣的例行習慣而已。

　　（來讀一會兒書打發時間吧……）

　　我提起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到3個大書櫃前──雖然我的輪迴曾經有過許多許多的時間，但放在我臥室裡的這些書我都還沒有讀完過，接下來讀哪本書好呢？讀這本好了──《半龍人偵探夢遊於世界邊境》，是世界觀非常獨特的偵探類故事書。

　　我拿出上述書本後，坐到一張我平常讀書用的、放在窗旁的椅子上。

　　我將書本置於自己的大腿上，並稍微用指尖感受了一下書封的質感後──方才打開書本。

　　（……原來是這樣的故事啊──這是個真正意義上有「邊境」的世界，真有趣的設定。）

　　（開拓並發現邊境的「境界使」會成為一國之王──但如果於在位期間死亡的話，神賜的新疆域會重歸末日之地……）

　　（現在的國王已經是本輪「新大陸」的二代目，是先代的轉譯者……先代當年被不明人士暗殺，至今仍未查出真相、嗎。）

　　淡然無味的感想隨著閱讀進度逐一在我腦海裡浮現。

　　真奇怪。

　　若是平常的話，我讀到差不多這個度的時候，師傅大人就會出現在我面前，臉帶溫柔微笑地將我殺死了。可現在我已經讀了好四十幾頁，周圍卻依然安靜得很──室外走廊聽不見任何腳步聲傳來，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導致我略有點不習慣從而合上了書本。

　　放下書本，我趕緊換上了見習魔女裝束──出了臥室。

　　「……」

　　寂靜的耳鳴纏繞在耳邊。

　　這裡是魔女學院中央校舍最頂層的走廊，頭頂上是對蒼穹一覽無遺的、透明魔導水晶組成的屋頂──若是輪迴開始之前，這個時間都已經是用完早餐的時候了，可到了這個時間師傅大人都沒有前來殺害我的這份寂靜實在令我感到過於不自在，有種彷彿闖進了無人異空間般的錯覺，我的這天早晨有多久沒有迎來過這麼持續安靜的時刻了？

　　「去找找看吧……」

　　變出自己的愛用掃帚騎上去後──我開始邊低速飛行，邊找尋起這中央校舍每一層的每一間教室。

　　果然，無論在哪裡都找不著師傅大人的蹤影。

　　就連平日我和師傅大人一起用餐的、地面層的飯堂，以及輪迴期間我曾跟師傅大人決鬥過的、位於入口大堂正對面的表演廳，都是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也沒有任何師傅大人曾經到過這裡的跡象──可以說，這個早上，師傅大人根本從沒到過這校舍裡。

　　我站在表演廳的舞台上，看向上方的燭台吊燈──6根蠟燭前端皆沒有點上火，現在想來，和師傅大人在這裡決鬥也是很遙遠的記憶了；那時我使用了乾冰製造白色煙霧以幹擾師傅大人的視野，但事後仔細想想這點程度的幹擾根本不可能贏得了師傅大人──果然那個時候的師傅大人本就沒有想要認真跟我決鬥，也沒認真地想要承認萬一即使我贏了的條件。

　　那次決鬥也是我的輪迴生活中首次出現了變化──首次出現了、我自己和師傅大人以外的人物，闖入到我的生命中。

　　我沒有後悔自己最終作出的決定。

　　我絕不會後悔。

　　「好……去校舍外也找找。」我再度騎上掃帚，緩慢飛出了敞開的表演廳門口。

　　正當我還盤旋於半空中，思考著要走正門還是後門時──

　　「咦？那邊那位魔女小姐姐！」

　　忽然──

　　從入口大堂的方向、傳來似乎是在喊我的──我很熟悉的聲音。

　　我看了過去──頭戴有星形掛飾的魔女帽子、留有一頭深紫紅色披肩髮，還有一雙總是充滿熱情與自信感的藍色瞳孔，穿著於右臂衣袖上繡有維茲希爾地區紋章的魔女裝束的、魔女之家會長維奧蘿奈，在注意到我看向了她後以小跑的步伐匆忙地衝到了我的旁邊。

　　「不好意思！忽然喊住了妳──妳是在這裡、在魔法萬事屋工作的魔女嗎？」

　　「算是吧。」

　　「算是……？」維奧蘿奈略顯疑惑地歪了歪頭，「妳應該認識魔法萬事屋的老板大魔女蘿莎女士的吧？是這樣的，我是來自魔女之家的──」

　　「魔女之家的會長，維奧蘿奈‧麻納凱恩小姐，是吧？」

　　「咦？妳認識我？嘿嘿，果然我是個大名人。」維奧蘿奈略有點難為情但又略有點神氣似地別過了視線，「言歸正傳──其實，我有要事想要向蘿莎女士請教，不知道妳是否知道她現在人在哪裡？」

　　「不知道，我也在找她。」

　　我下了掃帚，同時將之收了起來：「從剛才起我就一直在找她。平日這個時間，她應該會在大堂裡準備開店經營。」

　　「可是──我剛才從大堂進來，沒發現有半個人……」

　　「是啊。目前這棟中央校舍內我都找過了，都沒找著師傅大人──」

　　「師傅大人？蘿莎女士是妳的師傅？」

　　「……是的。」

　　「嗯──沒想到那樣孤高的大魔女還會收弟子，我想，妳一定是個十分出色的魔女。」

　　說到這裡，維奧蘿奈忽然衝我露出了親切的笑容：「說來，我還不知道妳的名字，妳叫什麼？」

　　「我是艾莉卡。」

　　「嗯。真好聽的名字──好，那走吧！我們一起去找妳的師傅，去找蘿莎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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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

　　我們一同穿過了入口大堂。走出了中央校舍的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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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這裡原本是魔女學院，我才想起來，妳身上這套是見習魔女的裝束，是吧？」

　　在出了正門處的門廊時──

　　維奧蘿奈邊回身抬頭仰望了校舍一眼後，邊對我身上的服裝作出此提問。

　　「嗯，是啊，妳答對了。」

　　「真好，如果有機會我也想當一次魔女學院的學生呢。」維奧蘿奈以迷人的燦笑感嘆道──

　　同時，維奧蘿奈拿出了一根魔法杖──這是我首次目睹她的魔法杖，看起來就像是某種王者尊享的權杖般，有著一些華麗的金屬裝飾，前端外露的紫紅色魔導石也被打磨得晶瑩剔透。

　　她高舉起魔法杖，似乎正要準備施法──

　　「妳是要實施、魔力尋跡的魔法嗎？」

　　「咦？為什麼艾莉卡妳會知道？」

　　「我還知道──妳之所以會來到這裡，是為了調查最近幾天這一帶出現的魔力值異常現象。」

　　聽了我精確的指摘，維奧蘿奈逐漸睜圓了那雙眼──

　　最後，微鎖起眉頭，露出嚴肅且帶有一點無畏的微笑：「看來……妳對於這個異常現象知道些什麼的樣子呢？妳願意把妳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嗎？」

　　「我有一些頭緒，但具體答案我也不清楚。」

　　「是嗎？那先讓我施完這個法──」

　　話音至此──

　　從維奧蘿奈高舉起的魔法杖前端的紫紅色魔導石，往這蒼藍高空發射出了尋跡魔法的光束。

　　光束在達到一定程度的高度後，再分裂成了無數的細小線束──四散向整個魔女學院的範圍。

　　其中一條小線束──

　　落在了我的身上，並且有一瞬──與我的魔力產生了輕微共鳴、從而使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閃了一下金光。

　　「咦……剛才有一瞬間──這尋跡光束對妳有反應……」

　　維奧蘿奈好奇地指了指我──

　　那臉上的疑惑表情彷彿就像是在說「可為什麼這反應只有一瞬間就沒了呢」般，她似乎無法理解這次尋跡魔法所展現在眼前的效果是怎麼一回事。

　　（如果……這次輪迴真的結束了──那我該帶著維奧蘿奈一起去面對那個結局嗎？）

　　（明明我曾經背叛過她，事到如今──）

　　我下定決心後，抬起了頭──正眼看向了維奧蘿奈的雙瞳。

　　自從在之前一次輪迴中背叛了她的信賴後，我就再也沒有正眼看過的──維奧蘿奈那雙真摯的藍色眼眸。

　　然後，我只是淡淡地道出了、我所知道的事情──

　　「我想，只要能夠找到這魔力異常最為強烈且最根本的源頭，那一切的答案，就會沉睡在那裡。」

　　我這句話──

　　聽在毫不知情的第三者──即現在的維奧蘿奈耳裡，應該頂多只是一句說得略有點故弄玄虛的廢話。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但問題是，從我得知的情報，就是找不到源頭才──」

　　「能找到的。」

　　如果是輪迴已經結束了的現在──

　　輪迴終於迎來了終結的、這個世界的話──

　　在這個終於迎來結局的世界，師傅大人在什麼地方等著我的話──

　　「再努力一下。維奧蘿奈的話，肯定能找到的。」

　　最終──

　　我還是別過了視線，並微低下了頭。

　　我受不了。

　　我承受不住──維奧蘿奈的雙眼。無論再輪迴多少遍，都不會承受得住──即使那是、根本不知道別的世界的任何事情的、一無所知的維奧蘿奈。

　　「艾莉卡……」

　　不知道是因為察覺到我的語氣稍微比之前用力了點，抑或是從我的話語裡聽出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緒──維奧蘿奈若有所思地凝視起了我的側臉，並且沉默了好幾秒。

　　「好！既然被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再加強一下尋跡的覆蓋度，再找一遍！」

　　維奧蘿奈再度高舉起魔法杖──

　　這次，比剛才更強烈更耀眼的尋跡光束飛上了更高的高空──當其四散成更多的光元素時，我心想，這是象徵著一切結束的煙火嗎？我搖了搖頭，趕走了無謂地感傷的自己。

　　我必須冷靜下來──這才是我的個性，經歷這漫長的輪迴之旅後、千錘百鍊後應有的個性。

　　殺死所有感情，平淡應對一切。

　　這樣，才不會受傷──

　　「嗯……？這是──」

　　維奧蘿奈語氣中帶有驚奇的聲音把我的注意力喚回到她身上──

　　我這才發現，目前她手上正持有一顆水晶球，記得在之前的輪迴中她用該水晶球與其他魔女進行過遠程通話──現在，該水晶球邊發出紫紅色的光芒，邊於其內部點綴著一些有強有弱的光點，而維奧蘿奈則似乎在用她整個掌心感受著那魔力所帶來的溫度。

　　維奧蘿奈看向──並舉手指向了往中央校舍斜後方延伸的後庭區域：「那邊，有很強烈的反應！」接著，她看了我一眼：「一起過去看看吧？妳對這裡應該很熟悉的吧？萬一迷路了就拜託妳了。」

　　「嗯……」

　　我只是點了點頭，就跟在維奧蘿奈側邊一同踏出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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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維奧蘿奈的帶領下，我們一同走向了後庭。

　　然後是，來自姆恩霍爾的魔女所種植的、已經成了魔女學院裡一大標誌的、永不枯落的巨大櫻花樹。

　　繞過櫻花樹後，走向已經荒廢已久的──曾有一片片用作祭壇及天體觀測的區域，從其中被稱為「四元素紀念碑」的宗教碑文右側繞過，走進一處叢林，接著就這麼在林間小道直走了好一陣子，抵達了一處本來應該是一片巨大且開闊的自然空地。

　　說是本來，是因為──就在這片空地的正中央，有一個明顯是人工建築結構的、往地下建築延伸的、圓形出入開口，旁邊則有一塊像是本來嵌在其中作門扉用的圓形金屬石板。

　　維奧蘿奈用浮空魔法將該圓形金屬石板浮到半空中，旋轉起來以仔細觀察。

　　「這是──魔封陣的一部份，而且是多層的。難怪這附近寸草不生──這一帶恐怕一整片都被鋪設成了這樣的魔封結構。」

　　「可是，魔封應該只在有自然靈場的地面上有效。」

　　「不，人工靈場也可以──這底下，似乎有足以生成這片空地這麼大的人工靈場的魔力源。」

　　「是嗎。看來，師傅大人準備很周到的樣子。」

　　魔力源──

　　是指沒有經過任何轉換、天然發生魔力的源頭，可以是生物（比如以前的魔物和我們元素魔力血統者），也可以是自然界中存在的任何本身具魔導性的物質。

　　原本，魔力源被認為是不可人工生產的，但魔法界早在約兩百年前就確立了利用元素魔力血統者經年累月使用過的任何物品、建築甚至是其身體一部份──即利用所謂的魔法遺物來提取、加工並增幅成可佈置為人工靈場的魔力源、的技術；而最高級且持續效果最長的人工靈場則需要用到被稱為「聖遺物」的、最古老的巫師們所留下的魔法遺物，動用聖遺物亦需要魔法界有著最高權威的家族所授權。

　　「妳的師傅──蘿莎女士是在這底下做什麼實驗嗎？尋跡魔法反應最強烈的好像就在這裡了……不過，沒有詛咒的反應，所以應該不是在做什麼壞事吧……？」

　　維奧蘿奈向我投來疑惑的視線──那是、彷彿想要從我這些得到某種程度上的答案的、帶有些許渴求的視線。

　　但我別過了頭去：「我也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發現有這種地方。」

　　「是這樣的嗎？嗯──也是。畢竟這裡好像一直被這麼厚且這麼大的魔封陣給隔絕起來。」

　　「……」

　　「那，一起下去看看吧──總覺得，越來越有趣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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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圓形開口往其底下不斷延伸的是──彷彿沒有盡頭的、又長又迂迴的螺旋階梯。

　　我們一直往下走往下走，即使走到連地面開口外界的光都快要觸及不到的深處時──都還沒走到底。

　　維奧蘿奈使其魔法杖前端的魔導石發出耀眼光芒以繼續照亮腳下的前路──同時，她好像終於要耐不住寂靜，開口向我搭話了：「話說，妳之前說妳算是在魔法萬事屋工作的魔女──但，我好像沒聽說過妳的名字。妳說妳是那個蘿莎女士的弟子──可明明蘿莎女士是如此的名聲在外，卻從沒聽說過她有弟子、或者工作上有助手之類的……」

　　果然，維奧蘿奈還是一如既往的自來熟。

　　「啊！如果妳不想回答的話就當我沒問過，抱歉失禮──」

　　「因為我一直都沒走出過魔女學院。」

　　「咦？」

　　「我人生中九成的時間──都在魔女學院中，都在師傅大人視野所及範圍內渡過。我永遠都逃不出她的指掌間，即使有了妳們魔女之家的幫助也一樣。」

　　「嗯？我們魔女之家曾經幫過妳嗎？」

　　「沒有。在這個世界裡還沒有。」

　　「什麼意思？」

　　「我想，所有的答案──都會在這底下。」

　　我以這故弄玄虛的一句話打發掉了維奧蘿奈。

　　而維奧蘿奈也應該是察知到了我完全無意繼續這個話題下去──很識趣地閉上嘴，不再發一語地、只是繼續與我一起走下這螺旋階梯。

　　由始至終──

　　維奧蘿奈都是這樣的人。她心繫著她認為是朋友的每一個魔女，也對她的每一個朋友都充滿好奇心──但她不會在沒有必要的時候過度深入他人的內心。剛才，她應該只是為了了解接下來且正在調查的、關於魔力異常現象的事情才作出的提問。

　　不知不覺間──

　　我們終於抵達了最底部。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扇樸素的、沒有任何裝飾的金屬門──門的兩側有照明用的魔導具，目前沒有點亮。

　　「那我開門了。」

　　維奧蘿奈這麼說著──伸手，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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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門的彼方展開來的是──寬敞、神秘而又莊嚴的，神殿般的空間。

　　神殿──

　　但牆壁、天花和地面實際上都沒有任何裝飾和花紋，就只是簡單的、像是掏空了非常堅硬的岩層建成的結構；之所以說是神殿是因為，在這個空間的前方正中央，有一個祭壇似的、高了好幾級台階的結構，其上放了個像是棺木的箱子──並且，就在那棺木的正上方，有個從天花上垂掛下來的、正在發著無色魔力之光的、巨大黑色鐵球般的精密結構，看起來像是某種巨型魔導具。

　　另外，在這神殿的最深處，還放有一張長長的、蓋有絲質桌布的桌子，那桌布也看起來很破舊且發霉了──桌子上基本上沒放太多東西，只有寥寥幾本書籍，筆記用具，還有一塊看起來比一般魔導材質的反光率要強上許多的、似乎在持續散發著某種魔力波的鏡子被置於桌子的正中央。

　　不，不只是鏡子。

　　這個空間裡的四周空氣中，都飄蕩著魔力的微粒。這個空間裡似乎曾經或者說現在依然存在著很頻繁的魔力使用和轉換痕跡，可能人工靈場的魔力源就在這空間裡或者附近──師傅大人到底在這裡秘密研究著什麼？實話說，我並不想知道，我總覺得，那個祭壇上的棺木，就是不能打開的潘朵拉魔盒。

　　「尋跡反應的終點──就是那個棺木。」

　　維奧蘿奈指了指祭壇以及棺木──同時，她看了看我的側臉：「總覺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要過去看看嗎？」

　　「只能去看了吧。」

　　我們一同走上台階──

　　來到棺木前。

　　我們同時往裡面一看──就在那瞬間，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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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棺木的蓋板是透明的──內裡是一個比外觀看起來要大很多的中空結構，其中注滿了一種不知是什麼物質抑或是含魔導介質的、微微冒著煙的溫熱液體，而在這液體的正中央，一具全裸的女性軀體就漂浮在了其上。

　　說是女性軀體，不如說是──

　　我的軀體。

　　與我的體型、我的五官──甚至頭髮體毛排列都一模一樣的全裸少女，就緊閉著雙眼安靜漂浮在了棺木中的溫泉上；不過，跟我不同的是，不知為何，這個少女全身肌膚都非常蒼白──就連那頭髮都是白色的，彷彿就像是褪色了的我般，我從其中感到了一股想要嘔吐出來的反胃感。

　　「這……這是什麼！？這少女跟艾莉卡妳、長得一模一樣──」

　　維奧蘿奈向我投來驚愕的目光。

　　我邊搖著頭邊往後退：「不……我不知道。」後退到差點要從祭壇上摔下去時，我方才頓然止步，「師傅大人她到底在這裡做過什麼……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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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做的事情正如妳所見，艾莉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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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傅大人的聲音突如其來地傳來──

　　我和維奧蘿奈都一同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在長桌右端旁放置的一張、看起來空的椅子上，逐漸地，此前對自己的形體透明化了的師傅大人現出了其就座於那裡的輪廓和完整外觀。

　　頭戴白色魔女帽子、身穿一身白魔女裝束的──紅髮紅瞳的大魔女外觀。

　　「歡迎來到我的神殿，兩位年輕魔女。」師傅大人站了起身，向我和維奧蘿奈作出了優雅的歡迎手勢，「說來，或許我應該給這個神殿起個名字……畢竟，難得地，終於有訪客來到這裡了──對了，就叫『生命創造的神殿』好了。

　　這裡是魔女學院的最深淵──生命創造的神殿。艾莉卡，還有魔女之家會長的維奧蘿奈‧麻納凱恩小姐──歡迎妳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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