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Day - 第三章｜等我

昏昏沉沉之中，我感覺自己像漂浮在水面上。

意識模糊，腦袋很重，耳邊的音樂聲似乎早已遠去，只剩下微弱而低沉的嗡鳴。

恍惚間，我感覺有人正輕輕撫摸我的臉。

指尖溫熱，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那樣溫柔的觸碰，甚至讓人有些捨不得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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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蔡冬奕。」低沉的嗓音輕輕落在耳邊，熟悉得讓我心臟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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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起眉，下意識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麼，結果下一秒，手卻被人穩穩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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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水……」喉嚨乾得發疼，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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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一股力量扶住我的肩膀，將我慢慢撐起，靠上沙發椅背，我勉強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幾秒後，才終於聚焦，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近得不可思議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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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色的髮絲垂落額前，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正低頭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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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晉瀟，原來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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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水杯遞到我手裡，「喝點水，會舒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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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看著他，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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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他微微挑眉，「不是說要喝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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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沒有接過水，只是直直望著他，像是在確認什麼。

確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我青春裡那個遙不可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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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晉瀟被我看得有些無奈，低低笑了，「怎麼這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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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開口，「你……真的是許晉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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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笑著點頭，「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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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呼吸亂了一瞬，「唔……許晉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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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手，小心翼翼碰向他的臉，而他沒有躲，反而主動握住我的手，輕輕貼上他的側臉。

掌心傳來真實的溫度，溫熱的，柔軟的，不是幻想，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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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他。

那個我偷偷喜歡了整個青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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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尖忽然有點發酸，「我可以抱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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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才剛出口，甚至沒等他回答，我就已經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因為動作太急，我整個人失去平衡。

下一秒，許晉瀟直接被我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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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水杯掉落在地，玻璃碎裂聲清脆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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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半撐在我身上，我們的距離近得幾乎呼吸交纏，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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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冬奕。」他的聲音低啞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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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袋發熱，卻還是死死抱著他不放，「等等……我有話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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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低聲哄著我，「但妳先鬆手，我們坐好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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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把臉埋進他肩頸，聲音悶悶的，「我想抱著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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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許晉瀟沒有再勸我，只是安靜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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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酒意上頭，壓抑多年的情緒終於徹底失控，「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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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忽然安靜下來，我的聲音開始發顫，「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可是你和郭亭瀅那麼相愛……你們站在一起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好般配……我只能偷偷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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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我甚至有些想哭，「我真的好羨慕她……因為她好漂亮、好耀眼……不像我……我根本配不上站在你身邊……而且你也不可能會喜歡我這種普通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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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耳邊忽然傳來一聲低笑。

我愣了愣，抬頭看他，許晉瀟正低頭注視著我，那雙眼睛深得讓人心跳失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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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他的聲音很輕，卻溫柔得讓我胸口發熱，「妳才不是普通女生，妳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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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子一酸，小聲反駁，「……才沒有郭亭瀅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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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許晉瀟忽然低低「嘖」了一聲。

還沒反應過來，我整個人忽然被他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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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等我回神時，我已經跨坐在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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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面，距離近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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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慌了，「許、許晉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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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手輕輕捧住我的臉，那雙深邃眼眸牢牢望著我，像是終於等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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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溫熱柔軟的觸感覆上我的唇。

我的呼吸驟停，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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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晉瀟……在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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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很輕，卻又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舌尖輕輕探入我口中時，我整個人顫了一下。

從來沒有人這樣吻過我，溫柔得像在珍惜什麼，卻又讓人無法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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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下意識抓住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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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低低笑了一聲，吻得更深，舌尖纏繞，呼吸混亂，我甚至開始無法思考，只能憑本能笨拙回應他。

他的手輕輕撫過我的背，隔著布料緩慢摩挲，肌膚瞬間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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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幾乎快喘不過氣時，他終於稍微退開一些，額頭輕抵著我，低啞著聲音問：「讓我愛妳，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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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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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眼底帶著笑，「我說，我想在這裡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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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聲。

我整張臉瞬間燒紅。

這句話的意思，我當然懂，正因為懂，才更加慌亂。

這裡可是夜店休息室，而眼前的人還是許晉瀟，是我高中時連做夢都不敢靠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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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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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慌得說不出話，許晉瀟忽然笑出聲，低沉磁性的笑聲震得我耳根發麻，「鬧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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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輕彈我的額頭，「我還沒差勁到在這種地方欺負女生，而且——」他看著我，語氣忽然變得認真，「我從不勉強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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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間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竟然鬆了一口氣。

可同時——又莫名有點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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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我到底在失落什麼啊？！

我瞬間清醒了一半，連忙從他腿上下來，乖乖坐到旁邊。

結果一低頭，就看見地上的玻璃碎片，我頓時尷尬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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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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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晉瀟蹲下身，開始慢慢收拾碎玻璃，「沒事，我等等清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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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抿了抿唇，直到現在，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剛才那個吻真實得不可思議。

我居然……真的和許晉瀟接吻了，而且還是他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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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我整張臉又開始發燙。

偏偏許晉瀟收拾完後，忽然抬頭看向我，目光對上的瞬間，我心跳又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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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不多快下班了。」他站起身，「等等送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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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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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做最後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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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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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忽然又停下腳步，下一秒，他俯下身輕輕吻了吻我的唇，短暫得像羽毛掠過，卻讓我整個人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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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低沉嗓音落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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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輕輕關上，而我還呆坐在沙發上，心臟瘋狂跳動，腦袋徹底亂成一團。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想起剛才那些親密畫面，臉頰瞬間燙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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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很快的，另一股情緒卻悄悄湧了上來。

罪惡感沉甸甸壓在胸口，我低下頭，輕輕攥緊衣角。

因為在我的記憶裡——許晉瀟，還是郭亭瀅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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