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東邊的一處茶樓,葉磐的身影隱匿在梁柱遮擋的背光處。
「錚炎說要帶人長期駐紮京城,還有調查一些事,妳怎麼看?」瀾笙道。
「駐紮就駐紮吧,只是調查,」葉磐話說一半又想起別的:「如果按慕婧的行事風格來說,駐紮約等於在這裡另興一派了,那不就和......」
「浮青閣一樣。」搶在葉磐發音不同的咬字吐出前,瀾笙道。
瀾笙似見萬般皆無聊似地飄移著視線,道:「很快這裡就會有另一個新興組織另立,但到底會不會步入從前敗亡解散、重組成的浮青閣一樣也難講。如今是錚炎入京,不知久待到何時,不過眼下是她管著。」
「別太悲觀,也許現在會好一些呢。」葉磐看著牆邊窗隙透進的絲絲縷縷的光。凌蒼閣,曾經是她們的安身之所,那也是載著她們勇氣和熱血的地方。
現在的一切,於她們而言就像是再一次的經歷上演。
但是她仍然懷著希望,和瀾笙道:「我知道妳心裡總有鬱結,經歷過起伏漲落,難免喪志。但是現在看著,不什麼都比當時好。」
她說著便停頓,聽聞走動的人聲,兩人即刻心照不宣地站起來,拿著自身物件往外走。
方才還是微有人煙的京城街道,隨著天光越顯越明,走動的人流也多了起來。
兩人運起輕功步伐,遠離人囂,並肩行走在無人的荒路上。
「錚炎讓我們去查,京城中的那些衣裳首飾相關的行業,是否勾結。」瀾笙道。
葉磐道:「這裡頭牽扯了什麼大事嗎?怎地突然要查。」
「別的不管,我倒是也很好奇,在京城裡做這樣的營生,能讓多少銀子周流。如果賣衣裳的跟賣首飾的賺頭,」瀾笙話到一半,腳步同時停住,葉磐在她身側看了她一眼。
「妳想了什麼?」
瀾笙道:「我原先在想,可能是有人搞壟斷,或是將手伸進宮裡,現在想想,感覺並不只如此。我要找錚炎談談。」
「去凌晰閣吧,那裡應該沒有人了。」
瀾笙道:「也好,回去看看。」
——
燕雀啼晝,和暢宮裡,紫淮和姜衡遠同一時間在床上醒來。
兩人睡意未退,神志還不夠清醒,靜默地各自走到房子外,分了兩個地方各自洗漱,紫淮動作快了一步,邊淨手邊道:「妳給妳自己改姓了,對李家,妳怎麼處理?」
姜衡遠不動聲色:「什麼怎麼處理?」
紫淮擦乾淨手,「妳知道我再說什麼。」隨即轉身往屋內。
「我不知道妳知道了什麼。」姜衡遠道。
「我知道妳為繆明姝查案是真心,但妳既沒有如楊菀之那樣追求權力和勢力的壯大結合,也沒有姮化那分一心為姐追公道,哪怕這樣的公道有失公正、不夠盡善。」紫淮坐到了桌邊,「慕婧入京,宮中勢力算是洗牌了一番,所有人都不記得,但我不會忘記,妳總說妳一介商戶之女,所求不過安身立命之本,所以過去依附德恭太妃為其盡孝也好、期盼繆明姝能夠成為正室後獨當一面為妳們遮風擋雨也罷,都只是暗自養息求存,何以在僅僅是慕婧和楊菀之結盟後妳就感知變化到並且想方設法加到她們之中。」
姜衡遠端著自己的茶水坐了下來:「為人處世,不過求同存異罷了。我和姮化和菀之都沒有利益衝突,既然她們要跟慕婧結盟,我有何不可?多一個朋友罷了。」
「妳心中不為自己?畢竟關乎妳的事,也並非僅一人所能為。」紫淮面不改色,繼續道。
「妳查我?」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如果這樣妳還能完全隱瞞住的話也不容易。」紫淮道,「不過我是應該思量是否應該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妳我知情了。」
「無所謂,既然妳都知道的話。」姜衡遠道,「妳和成境討論過這件事嗎?」
馮成境是姜衡遠自李家時就任職的侍女,紫淮和馮成境討論與否干係到紫淮對李家的認知。
畢竟在紫淮面前透露些許情資的時候,姜衡遠也是很小心地沒有涉及到李家。
「沒有。」紫淮道。
姜衡遠便對紫淮道:「從商之人,迷信些也是尋常,但我惴怵於他們的供奉,已經不是一天兩天,是以逢年過節,我皆分不同侍女以供燈上香的名義去探查結果,但這麼多年下來,依舊沒什麼大進展。」
兩人來到和暢宮的書房,姜衡遠在紙上描繪了一些圖樣,「他們供奉此靈名為蓮生佛母,此教聽著也是尋常,但過去卻沒什麼淵源依循。」
說是沒有大進展,其實是姜衡遠自己這樣認為的,「我總結出兩點:佛教傳進中土已是行之有年的事,加之蓮、母等語,易讓平民百姓心生親厚,所以民間知蓮生佛母之人不少,而因為語意緣故,大多數人便都認有蓮之佛像供奉,就連廟宇中也日漸出現另設其它蓮花佛像。」
「蓮生佛母一說確實沒有什麼淵源根據。」紫淮道。
「倒也不是沒有。」姜衡遠道:「我翻閱許多典籍,得知一些被紀錄的傳說及少部分的經典中有無生老母,以無中所生、萬靈之母受人為形象。蓮生佛母一說有可能是據此衍化,說蓮生佛母即為蓮,蓮自自身所化,大意如此。」
紫淮道:「新起之教如何凝聚信眾,和其中的信仰核心有關。蓮生佛母的說法尚在傳播開,不利於人手有限的狀況下在短時間便了解。李家的人信仰的態度如何?」
「捐交銀錢,設置供奉,再無別的。」姜衡遠道。
紫淮道:「這必然有什麼道理。蓮自身即為自身所化,同是依託於無中生有的敘事,那麼大概是說大道至簡回歸根本,也許便是勸諫教眾,皈依蓮母教才得以洗清罪孽,超脫因果。」
姜衡遠思索著,紫淮在房間內走了幾步後突然想到了什麼,「妳原名瑛菡,成境原名萍珠,玉對珠,荷對萍,但關於荷花的用字取名,芙、蓉、蓮、藕、荷單獨使用常見,但她們為妳的侍女取名萍珠,顯然是思慮過妳大名的意涵,卻獨妳使用菡字,似是說不過去。」
紫淮這話讓姜衡遠陷入持續的深思,而後紫淮靠近她的座椅,道:「這些事我們光猜沒用,與其猜不如親身去經歷。若我們置身其中,去聽信眾說什麼,我們的疑惑才能更快有解答,既然如此,我有一個想法。」
她靠近了姜衡遠,說了她的想法。
「慕婧她們會同意嗎?」姜衡遠道。
紫淮眼神隨著她的思慮動了動,道:「她們不會不同意的。」
——
京郊商鋪的閣樓間,兩個佩戴著暗器和小型刀劍的神秘來客,穿著和尋常人似是沒有什麼不同,只是行走間身姿挺拔,十四歲少年的意氣和銳不可擋盡顯其中。
她們已經踏足了京城十八間商鋪,首飾、成衣、脂粉、香粉店都在其中。
讓她們覺得奇怪的是,今天出入各大商鋪都異常輕鬆,讓她們都疑懼是不是一個圈套。
「這些日子做足準備,我要讓京城之人知道什麼叫做『風華』的光彩。」
她們來到建築最為上乘和寬廣的商號,緗雲樓的某間暗閣,聽到剛好能傳達到此的、別的房間的聲音。
葉磐和瀾笙一頭霧水,也不敢發出動靜,只靜靜聽接下來還有什麼內容。
回答她的第一個聲音是一個男聲,「坊主這樣想便不對了,有坊主一番努力推動,何嘗不會有所成就?只是坊主目光放遠,我們跟著坊主的兄弟也好沾沾光。」
回答她的第二個聲音則是略顯蒼老粗糙的聲音,「坊主可是在想新君登基後的選秀?那我們提前準備也對,屆時不只是衣料首飾、胭脂水粉,就是一方薄薄的絹子,也能賣上高價。」
「選秀算什麼?」那人的聲音漸變高昂,「我要讓全京城,乃至全天下都知道,由我所開創的『風華』這個理念、這個行業,必然會如日中天地興起。只有我才做得到,把時興的東西也變得不再廉價,只有我們,把概念推出,結合衣裳、首飾、粧容、配件大肆宣揚展示,才能救世人於愚昧的審美之中。」
聽這話的兩人處於疑惑和震驚的狀態中,一方面她們從對方不夠精確的語意表達中聽到了她們先前的疑惑的解答,一方面,她們又對對方所聽到的事情大為震驚。
葉磐推了推瀾笙,低聲道:「妳去看看那人是誰,我繼續在這裡值守。」
瀾笙走了一趟,很快回到原位,兩個人悄悄離開緗雲樓後,瀾笙才道:「尚服褚琰。」
「妳怎麼知道是她?」葉磐道。
「她恨不得別人知道,就快在臉上寫著『我是尚服』這件事了。方才她談完便接見貴客,和對方的自我介紹中就強調了她是尚服褚琰。」
葉磐點頭,兩個人理了理方才聽見的內容。
「妳說她這是什麼意思,慊世俗中人不夠愛美?慊她賺得不夠多?」
瀾笙沉吟,「我早上的時候,也隱隱出現了這個相關的念頭,但我實在不了解產業,她說了我懂了一些。還是回去跟慕婧說吧。」
「也是,夕州這種事大概也發生過了,她可能也見過。」葉磐說著,兩個人加快腳步回到皇宮。
長樂宮裡,慕婧一手捧著書,一手拿著勺子挖香料粉末扔到香爐裡,葉磐和瀾笙正好回來,她把手上的東西歸位,在衣襬上拍了拍,到一邊坐下來。
「妳在燃香?」葉磐問道。
「沒,沒點。」慕婧道:「合香似乎有特殊配方和配比,我不懂那些,便看著書混了一些,沒燒。我實在是不懂宮裡過生活的很多細枝末節,也學不慣。」
葉磐道:「點著也無㤃,多一個氣味罷了。」
兩人坐下後把椅子拉近桌邊,慕婧道:「妳們在宮外發現了什麼?」
「有,不過我想先問,妳認不認識尚服褚琰?」葉磐道。
「知道,但不熟悉,詳情要問見生或成境,她們對六局內事了解更多。菀之統管六宮,銀霄和朱岫跟六局的人交情更嚴肅一些。」慕婧道。
葉磐點點頭,和瀾笙互看一眼,然後道:「我們今天在宮外,搜查很多衣裳首飾行,似乎民間在傳說男帝會選秀,不只是官家小姐能經由殿選成為妃嬪,民間姑娘也能在官員的推舉下進到宮中。那些商行都跟瘋了一樣,我和瀾笙詢問幾句也被她們當作是有意置辦,被留在店舖,也因此找到不少機會進入探究。」
「我們後來到京城最大的衣裳首飾的商鋪緗雲樓的通風閣裡,聽到褚琰和她的左右談話。」
瀾笙接著道:「她似乎是有什麼計謀,提及了她想要結合服裝、首飾等作為展示標的,我認為她言下之意是,要將目前有的這一切捲起一種花銷風潮,引人購買。她將這種思維業態稱之為『風華』」
慕婧讓兩人下去暫作歇息,自己去找了馮成境來,四人會集到書房。
「褚琰,原名褚焦,前一陣子不知道為什麼改了名了。」馮仙嫏道:「說到這個褚琰,我的感覺也是怪怪的,她在宮裡兢兢業業十多年,才準備要從典寶破格拔擢成尚服,為著跳級晉升,上頭讓她休息幾天,給她先升職過渡,以服人心。結果就在這之後,她像變個人似的,先是說自己的名字不好聽,改了名,後頭又說發現自己老得很,想方設法重回年輕,太鬧騰了些,不過看在以往的交情上,大夥兒也沒說她什麼。」
「後來她升任尚服,一些毛病開始出來,許多人都以為是她換了位置換了腦袋。包括把六局一些能動的要職全都換成她後來信任的人,在宮外開設商鋪,屢犯宮禁,私自和掖庭處、內監私交,在事情鬧大之前,她都去找上面的人好好開說一番,因此幾次下來也無事,只是已經惹了大家怨聲載道。倒是有不少人見她炙手可熱,和她靠一邊。」馮仙道。
慕婧道:「先前尚有三人來長樂宮,例行交分例內的物品。又給我做了些帽子鞋襪。」
慕婧描述了那三人的官階和特徵,馮仙嫏思考了會,又想起來,道:「她們不是靠褚琰的,應該是自己有派系,若妳覺得她們誠懇能幹,留作自己人也可。」
慕婧點了點頭,葉磐道:「她在宮外開設商鋪一事可有詳細?」
馮仙嫏道:「有,她先前和底下人透露過,打算開仙雲十八家,說是要用這十八個鋪子打造京城最具光華的美容產業,只是這個想法尚未進行就中斷了,有人舉報她未經同意便違反宮規私自集資投資標的,後續又牽扯出她已經將大額金錢投注在宮外的緗雲樓,她私下接獲消息,在論罪之前便趕忙去和上頭請罪,並且將緗雲樓的投資撤回,更換負責人,才止息了風波。」
瀾笙問道:「上頭是......」
馮仙嫏疑惑地看了她們一眼,「是裕賢太妃。她為賢妃的時候,和德恭太妃皆是四妃之列,德恭太妃替嘉定皇后攬管理六宮之權,而裕賢太妃被欽點協理分權。對接六局褚琰之事,皆是裕賢太妃。」
慕婧道:「可是如今看來,褚琰並沒有完全從緗雲樓中抽身。」
馮成境想了一想:「我們先前說過,如今六局的體系正在瓦解中,權責都更傾向宦官,為此才設立了撫辦司,對上頭說是輔佐六局和掖庭協調,實則如褚琰這樣的事理,應該為我們所重視。」
「我想也是如此。」慕婧道,「如今她仍在緗雲樓,說明她原本的規劃並沒有打消,而照她的話來說,她又不僅僅是想要發財賺錢那麼簡單,她想要長遠地改變一地文化生態,細緻地滲入到每個細節,才能讓她的理念發揮作用之時為她帶來長久的利益脈動。」
「卓見甚深。」馮仙嫏點頭,「見微能知著,宮中既是打壓女官而重用宦官,天下莫不如是。凌琞公主執政帶來的影響終會慢慢消退,如若不是前些日子御衣起火,我想掖庭處如今還更猖狂一些。」
說起此事,慕婧又想起來,先前薛兆盈和她說過,她曾經想入尚服局任職,最終也未果,或許薛兆盈的姑母方金銀也知道尚服局內派系分裂的情況,因而阻撓。
元昀仁登基帶來可能會操辦選秀的希望,以至於讓發展這方面行業的褚琰露頭是必然之理,無論如何,這件事都會成為一件被她們關注而想辦法處置的事。
「誰都看得出他們想重用宦官,這時候生硬地把風頭搶過來倒是不好,菀之去為那些閹人求情是不得已之舉,不過這幾日御衣裁製的詳細調查已經呈案在前了,內監一時受到容忍,也是終會讓人不耐煩。」
馮成境點頭,道:「婧姐對褚琰一事頗有見地,是否想好了如何處理?」
葉磐和瀾笙也看著慕婧,慕婧撇了撇茶碗蓋,暗自順氣,「如果說想好......確實也有想法可以應用,不過面對實際情況,仍然要商量斟酌。」
她看了看三人:「對於褚琰的想法和舉動,我們皆是陌生。我想,便從一些我們悉知的事情下去找尋,得到線索,再看如何出手。我想要了解當初褚琰的仙雲十八家的規劃是什麼,還有多少產業還在她的掌控之中。」
「以及當初她升官成為尚服之間,從褚焦改名到褚琰,是否發生了什麼?」
馮成境點點頭,「我記下了,有必要的時候,我會和衡遠和姮化討論這些。先前大家在和暢宮定了規矩筆墨,現在我們走動傳話之間便沒有什麼不通的,妳們放心,事情會順利通達的。我們不必非得一大夥人都密聚在一起,被人查的風險也小得多。」
「我曉得,我對妳放心。」慕婧道。
馮成境剛走,紫淮就進門,兩人似乎在路上碰過面。
紫淮到書房裡頭,和慕婧說了一番先前她和姜衡遠說過的規劃。
「倒不是不行,但我們要看時機,如何能夠辦準。」慕婧道。
說到此事,也是慕婧的心事所在,薛兆盈入宮不久,隱隱有傾向她們的態勢,但她與她們之間並未真正結盟,但是對方年紀小,又是非情願的入宮,慕婧總想幫她什麼,能夠少些接觸元昀仁的機會是值得爭取的。
紫淮提議出宮祈福,是一個很好的做法,對外她們可以省去一些宮裡的事物打擾,對內也更有能夠相處的契機。不過難就難在,如何才能得到允准出宮祈福。
慕婧說了會思量,紫淮點點頭,起身走了。
入夜時分,寢殿的後門被人推開,是霽錚炎往裡走進來。
慕婧怕吵到二樓的葉磐和瀾笙,起身披衣隨霽錚炎走了出去。
「我今天在宮裡有遇到瀾笙和葉磐,她們跟我說了一些今天發生的事。」霽錚炎道。
慕婧道:「這就是妳想找的那件事,不是嗎?」
「對。」霽錚炎點頭,「我的人也想派人去探查,但是一來對這方面的熟悉程度幾乎是完全不知,擔心一下子成為被人察覺的破口,二是我們也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偽裝才能夠進去。於是想著夜晚潛入,不過她們今天去的這下,倒是已經發現了很多。」
慕婧道:「其實褚琰勢力所在商鋪,似乎是不分來客條件,有時候她們連男客都招攬遊說。她們兩人也並不是特別被挑上,只是剛好在客人之中而已,不必煩憂。只是褚琰實在過於高調,所以才能那麼輕易就有結果。」
「對褚琰的事,妳怎麼看?」霽錚炎道。
慕婧沉默不語了一陣,在霽錚炎的注視下道:「我想夕州有一門行業,和褚琰所言的理念有一些像?」
「是?」
「寶石。」慕婧道:「夕州的寶石產業在妭嫶的架構之下,不過妭嫶裡又不少人反對,但這行業確實能賺到不少朝廷不會察覺的銀錢進帳,因此妭嫶裡也幾番不合。」
「那些寶石流向何處?」霽錚炎問道。
「穆國周邊各國,很多地方喜歡寶石,會用以鑲嵌裝飾在皇冠、權杖、戒指等物上。妭嫶的寶石業一直隱世不出......」
霽錚炎心下一動,靈光乍現讓她覺得慕婧到京城來,坐上一個令她立場撕扯,舉步維艱的位置,或許正是因為妭嫶內部的紛爭不平息。
可最終她也沒說出來,聽慕婧繼續道:「寶石是貴族專用,妭嫶雖說賺了錢,但是那些鑲有寶石的物品,無異於另一重枷鎖,我想......」
慕婧側過頭正好看見霽錚炎正看著她的眼睛,「總有一天,寶石產業也會停止發展。」
「對比褚琰的構思來說,寶石產業目前還好一些。」霽錚炎道:「就妳所說,寶石是用於皇室貴族,那麼差不多如同我們的玉石。既然是掌權階層所用,一時要完全令其消失,也不現實,我不好說妭嫶現在的方向推進如何,畢竟我雖受指派,卻沒有真的在夕州生活和經歷過。」
「不過褚琰的謀劃,危害性是立即的,而且是長遠的,不論是寶石還是玉石,眼下看來仍有局限性,並非平民百姓所能消費,但是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褚琰口中所說的,是將不同層級的人所能花銷的東西全部結合起來的巨型產業。」
慕婧道:「前些日子宮裡舉辦春宴,對很多人而言就是一場官挑民選的選秀正式展開的意思,這已經是行之有年的默契。而不論世家女還是民間女,皆有探一探進宮之路的機會,這才是褚琰想的,民間女亦在她鎖定套牢的範圍中。」
「那便再派人去探探,宮裡這邊,妳也定然讓人著手查了。」霽錚炎道,「只恐攔她不及,如果這樣的規劃成為難以抑制的浪潮,那麼別說於我們了,現今也是於民生有害的。」
「我知道了。」慕婧道,「我也會讓人關注她在宮中的動向的。」4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m7eSOgNI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