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亞點頭,「因為金先生身上僵化思考魔法而不受懷疑、以及如同魔族般的身高,我們可以合理推斷那名有啣尾翼火蛇刺青的男子跟我們一樣來自魔界。那麼平衡之所派出處理太史先生委託的高階成員沒有出現在明顯有問題的花魁身邊,很有可能是去調查那名紋身男子了。」
「如果是這個理由的話簡直糟透了!這豈不是代表單單處理掉馥娘沒辦法解決整件事嗎?只要那男的一天還在,便是成功解決了這次也會有下一個花魁。說不定不只這條花街,將來整個妖界都會陷入無法逃脫的幻惑之中。」限制思考的魔法一解開,金先生立刻就把一件件事情連上線了。牠兩腳抱頭哀號,「吾這就去找那個紋身男,到時候叫太史老怪喊高階妖怪來助陣,一定要儘快剷除。」
「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要出動到附近那位那種層級才能解決的任務,普通人根本無能為力,就算是你們這裡號稱天下第一的人也一樣。零不管乘以多少永遠都是零,無謂的犧牲是最愚蠢的行為。」
「那你說現在要怎麼辦?都過多久了,光靠你口中那位高層能解決事情嗎?」
「那個、抱歉打斷你們說話。」契法稍微舉起手,「我好像知道那個有啣尾翼火蛇紋身的男性在哪裡……」
「在哪?」
金先生直接撲到木精靈身上掛著。契法被嚇了一跳,有點結巴道:「聽、聽說在湘雲樓裡的樣子。」
「很好!現在立刻過去確認,太史老怪應該也在那裡,真是幫大忙了!」
金先生二話不說從木精靈身上跳下打算往湘雲樓跑,卻被赫司托一把抓住後頸。「跑什麼?不會讓你過去的。」
涅亞問契法:「契法同學怎麼會知道那個男子的位置呢?」
「一開始聽到的時候我就問了旁邊的樹木,那時正好有隻從湘雲樓飛來的鴿子,鴿子告訴樹木牠在湘雲樓有看到那名男子,樹木便把這個消息轉達給我知道。」
赫司托絲毫不理手中不斷掙扎的妖貓,隨意地道:「畢竟是木精靈,有著與樹木溝通的本能。」好比他們火精靈也與火焰有著特殊感應,精靈族對於天地造於自然之物有著他族無可比擬的天賦。
契法不自覺挺起胸膛,言語間隱隱透著驕傲,「是的,而且我們不是單純靠語言溝通,所以就算是異界的對象也能毫無阻礙地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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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建築的屋頂上,太史易指向遠處懸著紅燈籠的三層樓建築,拍著身旁人的肩膀道:「瞧見了沒?那棟便是湘雲樓,咱倆一道去會會那花魁吧!」
許是突然被拽上屋頂的緣故,瑟那諾恩的語氣微有不豫,「如此匆忙行事,心中可有擬定好計畫?」
太史易雙手叉腰,轉了轉脖子舒舒筋骨。「當然有,這不全放你心中了嗎?」
太史易這副擺明了把擔子全甩在他身上的態度令他輕輕一嘆,不過卻也未說什麼推託之詞,只是問了太史易身上是否有錢。太史易在身上東摸西摸,最終摸出一把碎銀子。他看後搖頭,「先找個地方換錢。我們去湘雲樓不是為了砸場,需要一些這裡的貨幣應付消費,另外最好還有個熟悉聲色場所的人領路。」
「我這兒正好有個合適的人選,走一趟就能辦齊兩件事。」
太史易領著瑟那諾恩到一處錢莊,錢莊櫃台坐著的人一看見太史易,連忙起身哈腰。「呦!這不是太史大人嗎?不想大人大駕光臨,著實令小店蓬蓽生輝啊!」
「張浮,難得櫃台有你的影子,怎麼不見你在紅樓酒館啊?」
「大人說笑了,眼下這情形別說逛樓子,張某是連小店的門檻都不敢跨過去。」
太史易轉頭對瑟那諾恩道:「這是浮世錢莊的老闆張浮,他從前住的地方沒女人,來到這兒後就像尋見天堂似的。沒事就泡在青樓裡,搞得這花街的妓子大半都認得他。」
「某來自維島之北的丈夫國,來到這兒後給自己起了個名叫張浮。」見對方對自己的冷笑話沒有反應,只好尷尬地搔頭看太史易,「這位公子是?」
「你能不能走出錢莊大門全看他了。」太史易也沒問過瑟那諾恩的身分,於是巧妙地轉移話題,「跟你換點銀子,咱們去湘雲樓會會那個花魁。」
「會花魁?」張浮把頭搖得像波浪鼓似的。「不成!不成!張某雖無妻小但日子過得挺滋潤,還沒打算早早投胎去。再說了,您收妖帶我這麼個普通人作甚?」
「這不是為了不讓那花魁起疑心,打算攻其不備嗎?所以才要找你這個老顧客帶路。放心,不會讓你出半毛錢,而且我太史易全程守在旁邊,保證不會出事。」太史易指著在地上東聞西聞的大白狗,「谿邊也會跟去,大不了你全程靠著牠得了。」
久不見女色的張浮表情有點鬆動,但仍帶著最後一絲倔強道:「太史大人有所不知,青樓的開銷非同小可。且不說花魁願不願意見您,光是踏入湘雲樓大門,就要耗掉不少銀兩的。」
說到錢太史易就有點底氣不足,只好看向底氣很足的某人。那個某人拿了一個胸針出來放在櫃台上,張浮覺得自己的眼睛快被上面的金剛石閃瞎了。他恨鐵不成鋼地對太史易喊:「換銀子是想重死嗎?得換銀票!銀票!」
太史易不耐煩地道:「這種事情怎樣都無所謂,你看著辦就是了。現在先找身衣服給這位小兄弟換吧,穿著別的地方的服裝走進湘雲樓太惹眼了。」
就在張浮一邊打量瑟那諾恩一般思考自己的衣服尺寸是否頂用的時候,忽然瞥見他那對尖耳。「哇啊!小公子,您不是人類啊?」
瑟那諾恩注意到張浮的視線,反過來觀察他和太史易的耳朵。「說起來,人類的耳廓似乎都是圓弧狀。」
「是、是啊!這可不成,得想個法子遮住,但總不能戴著帷帽逛青樓吧!」
「有什麼好煩惱的?走一趟後院就能解決了。」
「啊?後院?」
太史易相當不見外地領著瑟那諾恩往後院走,浮世錢莊的後院種了各式花草,一年四季都有花朵盛開;不僅如此,張浮還養了許多雉雞在這裡,取一個大吉大利、錦上添花之意。
太史易在雉雞群中尋了一陣,隨後快狠準地抓住其中一隻浸入水塘裡。張浮見狀嚇了一跳,挽袖要去救雉雞,卻被太史易伸手攔下。
「您好端端地跑來後院溺我的雉雞做什麼?再不放手雞就要淹死……了?」張浮話說到一半,就見原本的雉雞竟然在池塘裡漸漸縮成一顆足足有巴掌大的牡蠣。「這、這……」
「這群雉雞裡混了一隻蜃,你沒發現吧?」
「您、您、您什麼時候發現的?怎麼都沒告訴張某啊!」
「這隻雉雞去年冬天在洞月湖邊喝水的時候不小心掉進湖裡,雉入大水為蜃,洞月湖雖然不是海卻蘊藏豐厚的力量,就這麼把牠變成妖怪了。不過牠說比起蜃更喜歡雉雞的生活,於是我就把牠撈上岸讓牠恢復雉雞的模樣。後來牠不知怎得輾轉到你手上,我來這裡的時候感覺到熟悉的妖氣,就認出來了。反正這傢伙一心只想當雉雞,不會惹什麼麻煩,便沒多嘴告訴你了。」
「太史大人您明明如此瞭解小生的夙願,為何還要讓小生變回妖怪的姿態?」被太史易放到池塘淺水處的石頭上、露出半邊殼的大牡蠣開口道:「話說原來掉進水裡就會變成蜃嗎?幸虧小生從那之後就不敢靠近水池,都喝盆裡的水解渴,否則被有錢人包養的幸福雉雞生活就終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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