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他們倆要去湘雲樓的涅亞有些不高興地嘟起嘴,「我看這正合瑟那諾恩的意呢,他搞不好巴不得我們跟平衡之所的人一起回魔界。」
「如果是要帶迷路小孩的話『那個地方』應該馬上就會派人過來了,畢竟『那個地方』不喜歡有人越界亂晃。而且穿界門離這裡很有一段距離,不太可能靠自己的力量過去。」
「正如這隻貓所說,所以不屬於這個地帶的你們,趕快回該去的地方。」
彷彿要證明金先生說的話是對的一般,剛說完就有個魔法陣在牠後面展開。令人驚訝的是,居然還是張熟面孔。
「是赫菲耳赫菲斯的學長!」
「好好記住別人的名字是基本禮儀喔,來自無域森林的契法學弟。」
涅亞問道:「赫司托學長是收到我們對平衡之所提出的援助請求過來的嗎?」
「算是吧,聽圖書館館長說感受到奇怪的氣息,跟著去看發現桌上留著今天史金伽勞發給新生的書,我就想八成是今天來報到的三個人。於是去了平衡之所總部看看,果然看到有一件迷途案。」火精靈稍微解釋了一下事情的原委,彎了彎嘴角道:「這種類型的任務一般都是分配給離事發地最近的成員,不過聽說現在離這裡最近的那位,正在處理棘手的事情脫不開身的樣子,所以我就順手接走了。」
「喔?該不會是處理太史老怪的委託吧?因為那個花魁直到不久前還在吾等眼前活蹦亂跳,還以為你們的『已經派員處理』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別人的任務內容我不清楚,不過這一帶除了今天的迷途案外,近期都沒有其他委託。所以你說的那個案子,應該就是附近的成員現在正執行的任務沒錯。」
赫司托說附近的那位不是普通成員,如果拖了好一段時間都沒能解決的話,代表任務相當棘手,且存在相當高的危險性。
「說起來,你們兩個會不小心掉來這裡本身就是件相當奇怪的事。塞勒巴蒙有『圍牆』守護,校園裡產生時空裂隙的可能性趨近於零。總覺得背後有什麼特殊原因,或許跟附近那位正在處理的事件有關係。」
涅亞和契法面面相覷,就聽火精靈繼續道:「反正那些事跟你們沒關係,這就回去魔界吧。話說還有一個人呢?」他可是清楚記得圖書館自習室的椅子被拉開了三張,可是現在面前只有兩個人,還少了不融冰的兒子。
「這個嘛……」
契法把瑟那諾恩被太史易夾去青樓的事告訴他,他聽完眨了眨眼,「那就讓他玩吧,我先帶你們回去,晚點再來接他。」
「不對、不對!不是在玩啦!」涅亞連忙解釋他是去刺探那個花魁。謠言是種很可怕的東西,今天要是不在這裡解釋清楚,哪天說不定就會聽見「泰倫森家的小郡王開學第一天就跑去妖界的青樓玩」這種可怕閒話。
「如果那個花魁確實是委託對象無誤,那麼那位在執行任務的高階成員也會注意出現在花魁身邊的人。就算現在不去接不融冰的兒子,事後那一位也會好好把他送回魔界,換句話說我們現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不過很奇怪啊,如果你說的那個高階成員是來處理太史老怪的委託,為什麼他人沒有在湘雲樓花魁旁邊?從頭到尾可疑的只有那個花魁而已吧。」
「咦,不是還有一個人嗎?」涅亞回想著對話,問金先生:「右手背上有啣尾翼火蛇圖樣、把馥娘賣給湘雲樓的那名男子。難道您沒有查過那名男子嗎?」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iBHlZN4ti
突然出現一名魅惑眾生的花魁,金先生既然知道將她帶到眾人視野的人是誰,沒道理不去查。
不料金先生卻滿臉疑惑,「查他?他有什麼可疑之處可查?」
「怎麼沒有!」涅亞和契法同時大喊,把金先生都嚇了一跳。
「老實說我很在意那個人的特徵呢,濃眉金眼和高挺的鼻子,還有七尺八寸的身高?請問七尺八寸大約是多高?」
金先生抬起前腳指向木精靈,「比他高大約一顆貓頭。」
「呃、一顆貓頭的話……」涅亞抬頭看契法,「契法同學身高是多少呢?」
「最近都沒量不曉得,中學最後一次量時是一百七十五公分,不過我想比起那時我應該有長高一些。」
赫司托饒有興致地看金先生,「你說看看,為什麼不覺得那個人可疑?」
「青樓的姑娘大多都是買賣得來的,賣方不管是窮人還是人販子,目的都只有錢而已。買賣乃一次性交易,銀貨兩訖後從此姑娘在青樓如何都與賣家無涉。如果賣家想利用馥娘賺錢就應該自立門戶而不是賣給青樓,所以絕無可能是賣家意圖想利用馥娘做什麼。」
「這個解釋還真是狹隘又武斷。你怎麼知道賣家不是急著用錢又捨不得口中肥肉?他可以把馥娘賣給青樓並約定幾年後買回,這樣一來他不僅能獲得資金周轉也能守住搖錢樹。或者他是懶得從零開始經營,以一年一約的方式高價出租馥娘,再依馥娘每月的營業額和青樓按成分潤。如今馥娘既然已經打響名號,有了一票死心踏地的忠實客戶,以後他收回馥娘就算不用花太多心思經營也能輕鬆坐擁金山銀山,不管是哪種交易都是穩賺不虧的買賣。」
金先生表情堅定,「不,花街不存在這些類型的交易,就算真的有也不會逃過我的眼線,我在花街……」
赫司托豁然斷金先生的話,「好的——看來這隻小黃貓中了魔法,而且還渾然不覺呢。」
涅亞驚訝道:「魔、魔法?學長的意思是金先生中了我們魔族的術法嗎?」
「是啊,別的種族使出的異能力不能稱作魔法吧?」赫司托單手插腰,望向遠處隱在樹梢的老鷹,「這下可有趣了,看來有人偷偷越界為非作歹,疾鳶那幫人有工作了。」
契法問道:「學長怎麼看出金先生中了魔法的?從金先生身上並沒有感覺到異常啊。」
「對、對啊!吾可不記得有被人偷偷摸摸下過什麼妖法。就算真的有,太史老怪也不可能悶不吭聲。」
涅亞忙跟赫司托解釋金先生口中的太史老怪就是在這個地界被稱為天下第一伏妖師的太史易。
「有天下第一在身邊確實很讓人放心,不過,你們對天下第一近乎信仰的信賴,反而成了靈活思考的限制器。你們堅信那位叫做太史易的人類無所不能,可這天下多的是超脫常理的異常,無法斷言不存在他沒能察覺的妖術。況且我剛才說你中的是魔法,而不是妖術。面對魔界遼闊大陸和深遠歷史累積出的魔法,你口中的伏妖師又懂什麼?」
「不過學長說金先生中了魔法,具體來說是什麼樣的魔法?」
「精神方面的。牠的思考被僵化,無法察覺眼前的盲點。」赫司托朝金先生露出微笑,「我可以幫你解開魔法喔,你打算出多少錢?」
小貓咪一聽到錢整張臉都糾在一起。火精靈臉上換上明晃晃的嘲笑,往妖貓毛茸茸的腦袋甩去一張符紙,「騙你的,這就幫你解開。」說罷,又強調道:「無償。」
符紙燃起橘紅色的火焰,金先生感覺到一股暖流在腦袋漫開,除此之外似乎沒有什麼變化。不過火精靈告訴牠已經解開了,牠也只能半信半疑地接受。
見那邊施術結束,涅亞將目前所知的情報重新整理一遍。「大約一個月前,右手背上有啣尾翼火蛇紋身的男子將馥娘賣給湘雲樓。金先生雖然事後調查出這件事,卻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中了僵化思考的魔法,使得沒能懷疑那名男子,一直調查馥娘本身卻沒有結果,這樣沒錯吧?」
金先生唔了一聲,涅亞繼續道:「那名男子的身高比契法同學要來得高,不過就剛才大街的人——至少在我看見的範圍內——並沒有比契法同學還高的男性,甚至連相仿的也沒有。換句話說那樣的身高在這個地方應該不常見。」
赫司托一針見血直指重點,「反倒是魔界,隨處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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