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者們的約束 - 2.這該死的房租和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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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亙古至今，魔界與人界的戰爭從未平息。

魔界，自然是指惡魔們居住的世界，古時惡魔們掌握了來往兩界的技術，因而開始侵略人類，那時被稱作惡魔獵人的人類開始與之對抗，偷學了惡魔的魔法後，極力往戰鬥的方向去發展魔法技術，直至近代兩界開始邁向和平後，人類的魔法技術才隨著科技的進步，發展出了其他作用的魔法，包括穿梭兩界的技術。

如今的人魔兩界各自統治，彼此雖有零星的衝突，但表面上卻保持著和平至上的態度。

縱然簽訂和平條約，甚至建立了與魔界的通訊，但兩界之間的角力從未停滯過，人類的科技、魔界的魔法都是彼此尋求的重要技術，牽涉到這些的爭執便成了引起戰爭的導火索，但至少隨著時間推進，這些爭執也逐漸減少。

人界中擁有戰鬥力的士兵們『獵手』則逐漸轉被納入治安機構，成了類似軍警的職業，負責處理有關魔法以及惡魔的相關事件，縱然擁有這份職責，但實際上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處理人類引發的事件，就算有惡魔來人界也很難引發動盪。

所以，今日的狀況才顯得奇怪。

人類與惡魔們擁有表面上的協定，不會隨意派遣官方部隊入侵各自的世界，不過現在卻一反常態的追起一個看起來沒啥用的莉迪，實在是令人疑惑。

因此，在變為那種詭異的型態從巴風特手中逃走後，白鎮宇便拉著莉迪來到了自己目前居住的公寓，開始詢問。

「簡而言之，雖然我是個幫忙打雜的傢伙，但姑且是在一個非常重要的研究者底下工作，那個研究者不知道幹嘛總之被滅口了，而她的手下包括我也得被滅口，就是這樣。」

「那巴風特為什麼會跑到人界來？」

「喔，大概是因為在搜索時有什麼東西丟了，以為是我藏在身上吧。」

輕描淡寫的將被追殺的事情簡易的解釋，儘管忽略了大量的細節，白鎮宇也沒有提出質疑，因為這些訊息白鎮宇早就透過那一次的契約了解，現在只是確認細節罷了，既然莉迪不想說，他也沒有辦法撬開她的嘴。

說到這裡……

「契約啊……沒想到會遇見你這種必須和人簽訂契約才有戰鬥能力的惡魔。」

「我也很意外自己隨便找的普通人會是一個魔法師，還是一位只會逃跑的魔法師。」

「現在連成為獵手都有專門的培訓機構了，想要成為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但我沒料到的是一個獵手竟然會淪落到在便利商店打工。」

「別看不起店員，混帳惡魔。」

狹小的公寓房只容納的下基本的生活用品，一張單人床就快占據了四分之一個房間，狹窄的通道只能供一人行走，衣櫃、小冰箱、儲物櫃、書桌及電腦緊依著擺放，淋浴間和廁則是位在角落的門後。

沒有陽台，但姑且有個窗戶，將其打開留下紗窗阻擋妄圖闖入房間的蟲子和其他生物，在窗戶下、各種醬料、調味料瓶的環繞中，則放著一個微波爐以及一個攜帶式瓦斯爐，在沒有廚房的此處，這兩樣工具便是烹飪的利器。

「你要吃什麼嗎？」

此時正值凌晨三點，夜色漆黑的可怕，經歷過體感漫長實則不過十五分鐘的戰鬥後，消耗體力的兩人必定會感到飢餓，而在此時除了便利商店，估計也沒有其他商家在營業，因此自己下廚似乎是在此時滿足口腹之慾的最好方法。

「有什麼可以吃？」

「既然有客人來，乾脆久違吃個泡麵好了。」

「別，我不想回憶起每天研究到晚上只能吃泡麵的日子。」

「切，真挑食，罐頭配白米飯？」

「……還有嗎？」

「白飯配海苔白芝麻、蔥蒜醬油拌麵、充飢餅乾。」

「……唉，算了，幫我的泡麵裡加顆蛋吧。」

「不可能，那是月底的享受。」

「你到底多窮？」

「這裡的房租也沒低到哪去，除了儲蓄還得娛樂，所以省一點也不錯，順帶一提，本來是可以吃我工作的超商剩下來的即期商品，但八成你在逃跑時被店面順便魔法摧毀了吧，之後我得打電話過去報告店長，估計得被辭退了吧。」

「好吧……看來你事先儲蓄是對的，你接下來也沒辦法工作了吧？」

「拜你所賜……還有，你似乎猶豫不決，那我幫你選宵夜。」

對莉迪翻了個白眼，白鎮宇拿起被堆放著的鍋子後，便拿出礦泉水倒入裡面，在沒有其他可燃物的地方，白鎮宇將鍋子放到了瓦斯爐上開火煮水，直到沸騰後，白鎮宇才將泡麵以及醬包加入其中。

「湯別喝完，明天重新煮滾後可以泡飯吃。」

「人類的身體可沒那麼強悍，你這樣吃不怕身體出事？」

「獵手都快脫離人類的範疇了，還怕這些？」

三分鐘後，白鎮宇便把麵撈出，個別放在兩個碗，而湯就如白鎮宇所說的，用鍋蓋蓋住了湯鍋，在一旁放涼，直到能夠冰入冰箱。

拿起向白鎮宇索求的叉子，看著碗中曝曬在空氣中的麵條，莉迪只能用著死魚眼看著白鎮宇。

「吃個泡麵有必要這麼摳嗎？」

「我都沒工作了，你覺得呢？」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

「總之，快吃吧，吃完我可得和店長回報店裡的狀況。」

「給點湯。」

「切……拿去吧。」

吝嗇地從鐵鍋中傾倒少取熱湯進入麵碗中，直至填滿了一半的碗，縱然有所埋怨，但畢竟寄人籬下，莉迪不得不向白鎮宇屈服。

「要不是這該死的契約，我才不會住在這裡。」

「你應該要慶幸我沒把你趕出門，混帳矮子。」

契約，這是維繫兩人關係最重要的事物。

正因為有契約，兩人才能逃離巴風特的追殺，但也因為有契約，兩人被迫居住在此處。

【契約內容】

【1.必須保障對方的性命安全】

【2.不可主動遠離對方超過五十公尺，遠離後將會強制進行軀體融合。】

【3. 軀體融合將會進行意識、軀體的短暫融合，此時兩人持有的掌控權相同】

【4.當對方的精神陷入極端的負面情緒（標準將由此契約判定），在符合第一項情況時，必須提供援助。】

【5.兩人有權決定自己的資訊是否能被對方洩漏】

雖然條約簡陋，但也確實地將兩人的命運綁在一起，正因為如此兩人得照顧彼此，否則彼此坑害的情況估計是會經常上演吧，畢竟，像他們這種性格的人，最討厭的就是與自己相似的人。

「那麼，你接下來打算要幹什麼，矮子？」

「什麼意思？」

「你打算就這麼賴在我家？」

「那是當然，魔界裡我又沒啥牽掛，契約也是很難解除的東西，我好像也只能賴著你了。」

「還好你沒說出要報仇那種鬼話。」

「活著就很難了，還想報仇？」

雖然故事裡很多復仇劇，為了報仇而獲得強大力量啥的……但現實世界之中，除非對方和你的實力相當，不然哪有那麼容易，就像普通人無法和大企業抗衡，弱小的惡魔也無法向更強者展開報復。

能活著就該慶幸了，也得先活下來才能思考那奢侈的問題。

大口將碗中之物塞入嘴中，並在隨口咀嚼幾下後吞入腹中，一邊進食著，白鎮宇打開了自己的手機，並播通了一個號碼，自顧自的與電話另一頭交談著，而莉迪則是默默地吃著麵，直到碗中沒了東西。

直到交談聲停下，白鎮宇才放下手機，將其扔到一旁。

「結果怎麼樣？」

「嗯，工作肯定是暫時不能做了。」

「那還真慘。」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有人會陪我一起慘。」

「混蛋人渣。」

「感謝誇獎，矮子。」

嘆了一口氣，癱在床邊，白鎮宇像是失去了靈魂般憔悴，然而就算如此，想伸手偷加泡麵湯的手仍會被他拍掉。

「那換我問你了，在失去工作後，你打算幹嘛？」

「當然是得先找份工作，我的儲蓄還能撐幾天，所以還有時間找些適合的工作。」

「那我……」

「順帶一提，因為契約的距離限制，你也得來。」

「人渣，你打算讓一個美少女去工作嗎？」

「如果不工作，那就找別人養你，我不會負責米蟲的開銷。」

「切……好啦，本以為可以不用工作的說。」

「想得美，既然住在這裡，就好好地給我負擔起一部分的家計。」

房租、水電、洗衣、伙食、娛樂……等等費用可不是三言兩語便能搪塞過去的費用，每一個都是切實蠶食錢包的魔鬼，既然多了一張嘴吃飯，那就沒理由不讓那張嘴負擔一部分。

更何況，他也沒多喜歡莉迪，既然沒有足夠的好感，那優待也就無從談起。

與之同樣頭疼的存在便是工作了，既然還處在留職停薪的情況，那麼白鎮宇也不打算直接找份新工作，且也就一個月左右沒有收入，可不能放棄這份清閒的工作和不錯的老闆。

也就是說，比較適當的選擇大概是打工了吧。

「所以你這傢伙想好我們要做什麼了嗎？」

「還沒，但稍微有點頭緒，或者乾脆拖久一點，趁機享受假期。」

「那就別……」

「但是這期間的餐點就得簡陋一些。」

「那就別怠惰了，找個工作吧！」

開什麼玩笑，跟著一碗泡麵都要斤斤計較的傢伙，那每一餐的品質究竟會有多差？曾經無比忙碌的時光中，莉迪最能感到放鬆與愜意的便是享用美食，雖然常常只能叫人去包便當回研究室吃，忙碌到深夜時得吃泡麵充饑，但那也比這些狗食好，而再差下去……莉迪或許會選擇餓死。

畢竟，沒有朋友、沒有休閒、沒有休息的她，只能靠著美食支撐著每日的精神。

「話說人界有能賺大錢的辦法嗎？」

「有啊，你不覺得腎有兩顆有點多餘嗎？」

「……當我沒說。」

「如果有輕鬆賺大錢的方法，你覺得我會淪落成這副鬼樣子？」

「說的也是，還是說你們人界的魔法能幹嘛？」

「學會後可以被拉去當作砲灰，在你們魔界的怪物入侵後，跑去送死。」

「那麼……後勤和研究呢？」

「前者被壓榨又低薪，後者需要學歷。」

「為什麼人界和魔界在該死的地方那麼相像啊……？」

越是詢問，莉迪便忍不住在心中感嘆：無論是哪裡，都有一群社畜們默默撐起整個社會。

就在莉迪沉浸在無奈的現實中時，白鎮宇也順手拿起兩人的空碗，扔到一旁的盆中，準備待會拿去浴室進行清洗。

將莉迪感到一旁，並拉開椅子佔據一部分走道後，白鎮宇坐在電腦前，等待電腦開機後開始查詢人力銀行的網站，找尋是否有不錯的工作能夠讓他度過這一段收入匱乏的日子。

就在他用手指撥動著滑鼠滾輪時，白鎮宇的目光下意識的往旁邊一瞥，就在此時，他發現莉迪竟然想攀上他的床鋪，這讓他立刻吼到：

「別沒洗澡就爬上床！！！」

「你一個大男人讓美少女洗完澡後直接裸身出浴嗎？！我可沒有換洗衣物！！！」

「隨便拿我的襯衫去穿，我有幾件沒穿過的，衣櫃裡面的白色襯衫還有咖啡色短褲，自己拿。」

「切，行吧，你的洗髮精和沐浴乳是便宜貨嗎？」

「有得用就不錯了，矮子。」

面對莉迪的抱怨，白鎮宇不耐煩的回應著，平實接觸不到太多人的白鎮宇自然沒有打理外表的觀念，就目前看來，白鎮宇的儀態邋遢，對他來說，沒有錢還要用心打理自己不在乎的事物根本毫無意義。

相較之下，平時經常得和同事相觸到深夜，甚至經常接待外來客人的莉迪來說，整理儀態可以說是基本的禮貌，至少在他人看來得乾淨一些，而不像白鎮宇連有汙漬且充滿皺褶的衣物都隨意套在身上。

一邊碎念著，莉迪從衣櫃翻出白鎮宇所說的那套衣物，便將其拿入浴室之中，令人驚嘆的是，與他的儀態不同，浴室被清掃的相當潔淨，雖然對於自己的外表不慎在意，但卻相當重視自己生活空間的衛生。

隨著淅瀝水聲從浴室傳來，白鎮宇便開始盯著螢幕，查閱著所需的資料。

一邊將幾個不錯的職缺記下，一邊瀏覽其他的差事，作為一位大夜班的超商員工，日夜顛倒的作息讓他得特別關注打工的時間段，否則就憑這日夜顛倒的生理時鐘，大概是沒辦法提起精神工作了。

而就在無聊看著螢幕且心情越來越煩躁之時，白鎮宇的目光忽然鎖定了一個選項。

工作時段符合需求，雖然操勞但薪水頗多，不需要學歷和其他資歷的支撐，力量和耐力這兩項身為魔法師和惡魔的兩人肯定不會差到哪裡，對於身分的審查也相對寬鬆，能夠掩蓋莉迪的身分，這份工作或許不是最好的，但這樣看來已經足夠了。

當然，唯一的缺點大概是工作環境是真的讓人畏懼吧。

正當白鎮宇暗自下了決定時，煙霧隨著浴室門的開啟逸散，金色長髮因水分而糾纏，白襯衫仍因未擦乾的身軀而貼身，少女的腿部完好的展現在白鎮宇面前，看到這裡，白鎮宇不禁愣神。

「該死，忘了關熱水器，慘了。」

「你這傢伙真的是男人嗎？好歹我一個青春可愛的美少女在你面前欸。」

面對白鎮宇在乎錢不在乎她的態度，莉迪也不禁有些埋怨。

雖然，莉迪的外表確實不錯，身材也保持著青澀的少女身材。

雖然，不論個性的話，莉迪的外表確實能得到男性的追捧。

但是……

「但凡你的個性再好一點，我也不會那麼厭惡你……不對，我怎麼可能不厭把我捲入麻煩的傢伙。」

「確實如此。」

剛才的追逐仍歷歷在目，那該死的賭命時光可稱不上驚險刺激，兩人都是不愛玩命的類型，都是屬於平凡過日子的凡人，正因如此才會做著無聊的工作、過著沒趣的生活，而莉迪既然主動為白鎮宇招惹危機，他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啊，對了，我找到滿適合的事情。」

「行，讓我看看……等等，你確定真的要去做這鬼事情？」

「薪資挺高的，至少能讓我們以後的幾頓都吃點好的。」

「……算了，我可受不了那該死的乾泡麵。」

認命的接受了這件事實，作為追求食物品質的惡魔，為了下一餐的品質辛苦點也沒什麼。

「那麼我就先睡了……」

「等等，給我滾去地板上睡。」

「不可能，這件事情我絕不能接受，老娘已經被追殺了幾天，讓我睡個床墊吧！！！」

「一個客人要求這麼多幹嘛？！」

「我不管，至少給半邊床睡覺！！！」

「不可能！」

「混帳，好歹我今後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啊！」

「你先給老子賺到錢再說！！！」

越是爭執，兩人便越是機動，直到最後甚至扯住對方的衣領，並破口大罵對方，直到罵累了後，白鎮宇也就放棄了爭辯，直接讓莉迪躺在床邊，而他自己則是用電腦直到深夜後，才熄燈鑽入被窩，躺在了莉迪的床邊。

就這樣，兩人沒有意識的、和諧的躺在了一起，就像不曾厭惡過對方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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