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頭角與長洲的距離(書面語重修版) - 八十九至九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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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頭問號地看著啊恩：「為甚麼是下個星期六？」

連準確時間也說得出來，肯定有隱瞞些甚麼。

「你別那麼執著了。」啊恩拍了拍我的肩：「開玩笑罷了。」

這次又是我？

我抓了抓後腦勺：「又是我想多了？」

不是他說多了嗎？

「是。」她用力地點了點頭：「你再問就要天亮了。」

有夠誇張，明明就是想逃避問題。

「你喜歡吧。」我嘆氣道：「我去坐的士。」

爭取睡眠時間。

我轉身走了幾步，隨後又被她拉住。

她清了清喉嚨：「喂，那個……」

讓我猜一下。

我指著她：「想搭順風車？」

你沒說的就隨它吧，我不想聽。

「這你也猜得到？」她忍不住笑出聲來：「那你猜得到我要去哪嗎？」

那麼晚，你肯定趕不回去，不過……

我無奈地看著她：「再猜就要天亮了，總之順路就一起吧。」

香港那麼大，我哪知道？

「哪裡最順路？」她拉著我走：「邊走邊說。」

連自己要去哪都不知道，真的是。

我開玩笑道：「我哪知道？去我家啊笨重！」

我哪知道哪裡有酒店？我又不是騙炮大師。

她來到的士站的隊伍末停下：「啊，我可以。」

幹，說錯話了。

「你認真？」我笑了笑：「要拿紙皮鋪在地上睡的，你真的可以？」

我就不信你這樣也可以。

她往前幾步：「我可以的，省錢要緊。」

錢是人的最大的推動力。

不過這樣……

我打了個呵欠：「你先問啊晴允不允許。」

始終要問一下她的意見。

「好。」她拿出手機：「現在馬上問。」

順道看一下啊晴還在不在意我。

她在手機裡輸入著，然而我看不到她輸入了甚麼。

她把螢幕轉向我：「搞定。」

晴：可以啊。

既然是這樣，我也無話可說。

她收起手機，而我們也終於排到的士了。

我突然犯睏，上車說完目的地就睡著了。

不久後，我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啊恩拍了拍我的手臂：「喂，到了。」

我揉了揉眼，付了錢就被她拉了下車。

這裡一盞街燈都沒有，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幸好我早已把回家的路記得滾瓜爛熟，合上眼都懂走。

我剛下車就往家的方向前進，而她則在後面用力扯住我的衣角。

我轉頭：「怎麼了？」

「你趕著投胎嗎？」她躲在我身後：「這裡黑成這樣，照顧我一下啊大哥！」

我忘了你是第一次來。

我打開手機電筒：「這樣可以了吧？」

我也沒別的辦法了。

「不行啊。」她搖了搖頭：「我扯著你的衣角走吧。」

你有夜盲嗎？

「唉，好啦好啦。」我伸手：「翹著吧，別把我的衣服扯爛。」

這衣服不貴，不過我懶得出去買。

「啊，你叫的。」她翹著我：「別說我佔你便宜。」

我幹你的。

我翻白眼：「你當我是女人嗎？」

只有女人才可以誣捏別人強姦。

「幹！」她嚇到跳了起來：「百足啊！」

又怎麼了？

我低頭望去，看到有隻百足在我跟前走過。

我跨過牠：「很意外嗎？」

這鄉下地方向來都有各種奇異生物，絕對足夠開個生物頻道。

啊恩跨過牠後就停下來看著牠：「你不踩死牠？」

你都瘋的。

「牠又不會咬你，幹嘛要踩死牠？」我拉走她：「你這人有點愛心行不行？」

現在的女人怎麼那麼兇殘？

「哦。」她清了清喉嚨：「你說怎麼就怎樣。」

我聽得出她不服氣，不過隨她吧。

我嘆氣道：「你這些市區人是不會懂的。」

你們不懂跟其他生物共存。

雖然我說得很偉大，但事實是那些奇異生物怎麼殺都殺不完，所以跟牠們共存是唯一且又贏的做法。

過了半晌，我們終於到家。

我去洗澡，而她則在外面玩手機。

「你洗澡嗎？」洗完澡的我把紙皮鋪在地上：「我再按一會手機就洗。」

你喜歡吧，總之我要睡了。

我躺在床上，不用幾秒就昏睡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醒了過來。

我緩緩爬起身來，隨後便想要伸懶腰。

「啪。」

我打到甚麼了？

我轉身一看……

你媽的！

我一個如來神掌把她拍醒：「幹你的！」

不是鋪了紙皮給你嗎？

她揉了揉眼、打了個呵欠：「怎麼了？」

說罷，她就來了個咸魚翻身……

我反射動作地抱著她：「喂！」

意識到不對勁的我迅即縮手，而她則呆在了原位。

她的聲音精神了起來：「怎麼了？」

這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你差點就滾下床了。」我苦笑道：「你怎麼上來了？」

床那麼小，根本躺不了兩個人。

她翻白眼，「地板是硬的。」

的確是，但……

我嘆氣道：「難道你睡床，我睡地板？」

這是我家。

客人睡得比主人還好，搞錯了吧？

「所以就兩個人一起睡床啊。」她委屈地扁嘴：「我沒要求過你睡地板啊。」

反駁不了。

「唉，你快點整理一下跟我出門吧。」我看了看手機：「我趕著上班。」

我是不會讓你獨留在我家的，等下下班回家看到一個廢墟也沒仇報。

我爬下床，可她把我按回床上。

我嘆氣道：「又怎麼了？」

等下龍叔比我快就糟了。

她一下子親了過來：「錢是給不了的，親一口可以嗎？」

說罷，她便跳了下床，剩我愣在原地。

她踢了我一腳：「不是說趕時間嗎？怎麼還不動起來？」

我滾到床邊跳下去，接著就一個轉身走進廁所。

我左牙刷、右牙膏，水杯在屌前：「不用你叫。」

那麼囂張。

「嗯。」她跺了跺腳：「外面等吧。」

啊？

「你直接出去啊？」我探頭出去：「不洗面也得刷個牙吧？」

你怎麼那麼髒？

她轉身：「你有多的牙刷嗎？」

我看了看櫃子，還真沒有。

我再一次探頭：「沒有。」

她放下一根中指，隨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個人住只有一根牙刷，正常吧？

梳洗更衣過後，我終於出門。

我從她身邊走過：「走吧。」

此時，龍叔把車停在了我們跟前。

「快點上車啊，跟龜似的。」龍叔搖下車窗，把頭探了出來：「是你啊？」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要打開副駕駛位的車門，可龍叔卻把它鎖起來了。

龍叔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我要放東西，坐後面吧。」

甚麼啊？

我嘆氣道：「不放車尾廂？」

他沒回話，只微笑點頭。

啊恩沒多想就衝上後座，沒選擇權的我也不情願地隨她登上後座。

然而，龍叔的搞事大計現在才正式開始。

因為後座向來都只有一個人坐，所以塞滿了雜物。

現在多了個人，我跟啊恩要黏在一起才坐得下。

我以為擠一點罷了，畢竟龍叔開車穩得走時速八十公里送豆腐也能毫髮無損。

誰知他今天像是呼了麻一樣頭搖尾擺，跟拓海一樣。

還好我下盤夠穩，沒甚麼事，可啊恩就算用盡全力拉著扶手還是連人帶雜物地被拋來拋去，不時還會撞我幾下。

終於遇到紅燈，啊恩也終於有空休息。

「龍叔你今天不開心啊。」我靠前身子，在他耳邊說道：「不如試一下別甩？佢搞不定啊。」

我無所謂，可你搞到她，她又搞到我。

「我手抖啊今天，你用力搭著她、抱著她不就行了！」龍叔把我推回椅背上：「這不用我這老人來教吧？」

你分明是在耍我，那我也沒得選了。

我問道：「不介意吧？」

她搖了搖頭，隨後我便搭著她的肩。

我一開始時輕輕地搭著，隨後龍叔越開越甩，而我也越抱越緊。

她原本靠著我的胸口，不久後就滑落到我大腿上，還放了雙手下去當枕頭用。

我搭著她的那隻手不自覺地從她手臂開始往上移，最後還開始撫摸她的頭髮。

她轉過頭來看著我：「你幹嘛？」

心虛的我把手拉回到手臂上，隨後便望出窗外裝傻。

過了半晌，車子終於停下。

龍叔伸了個懶腰：「到了。」

我看出去……

「不是上班嗎？」我皺眉：「這裡是五號碼頭。」

甚麼？

「她要回家啊。」他指著啊恩那邊的門：「你傻了？」

你不說我都忘了。

啊恩開門：「我走了。」

話畢，她跳了下車，而我則看著她下車。

我注視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中才轉回來。

「怎麼了？」龍叔透過後視鏡看著我：「想念她？」

你都傻的。

「她又不是我女朋友。」我坐直身子：「快開車啦，要遲到了。」

龍叔冷笑一聲，隨後便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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