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頭角與長洲的距離(書面語重修版) - 八十五至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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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傳出訊息：「我大概八點在中環下班，你想在哪等？」

「地鐵站？」

「好。」

不久後我就下班了，剛到樓下就收到她的電話。

我按下接聽，她隨即發話。

「我到了，你到哪了？」

那麼快？

我邊走邊說：「我還有點距離，你在哪個出口？」

其實差很遠，不過不好意思說出口。

有時候人需要善意的謊言，畢竟真話通常比髒話更難聽。

「D出口啊，你到了應該就會看到我。」

話畢，她便掛掉了電話，而我則加快了腳步。

來到地鐵站的我走樓梯下去D出口的時候還想打電話給她，可我到下面就發現沒這必要。

她站在柱子旁按手機，如漆黑中的螢火蟲般顯眼。

她依舊穿著文青風的衣服、戴著畫家帽，臉盲也認得出來。

我來到她身邊：「我喝一點而已，明天還要上班。」

等下還要坐的士回去。

「那要快點走了。」她走上樓梯：「我們還有個地方要去。」

不是去喝酒嗎？

我皺眉：「還有哪裡要去？」

我有些疑惑，但還是跟了上去。

她微笑道：「到那你就知道了。」

我就看看你有甚麼把戲。

我跟著她來到一條冷巷，牆上面有一堆整齊排列的排水孔。

我越想越不明白：「來這幹嘛？」

不是說到了就知道嗎？

她攀上我的肩，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幫忙。」

話畢，她便把手伸進排水孔，像是在找甚麼。

其實我不知道她在找甚麼，更不知道那東西藏在哪。

不過基於禮貌，我還是有裝作在找。

過了半晌，她從後走來。

她在我耳邊輕聲說道：「找到了。」

終於，都不知道找多久了。

我轉身就看到她咬著一根很幼的手捲……

等一下。

知道不對勁的我放輕聲說道：「麻來的？」

難怪要搞得那麼神秘。

「想多了。」她點火：「普通的煙草而已。」

聞起來沒甚麼特別，先信你。

「要一口嗎？」她把煙遞給我：「很少的。」

既然你都遞給我了，那就試一下吧。

我輕吸一口，又真的跟抽煙沒甚麼差別。

我多吸兩口後就把煙還給她，而她把剩下的抽完就把煙蒂扔到地上。

她用慵懶的聲線說道：「跟著我，大姐帶你去喝酒。」

不管那麼多了，喝酒去。

她小喝一口酒：「你們在吵甚麼？」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

我嘆氣：「前陣子不是有個藝術展……」

她聽到這立馬笑得連酒都噴了出來，直接毫不尊重地打斷了我。

「抱歉。」她用手擦了擦嘴：「她叫你陪她去？」

我都這麼說出來了。

「明顯就是。」我苦笑道：「早知道就不去了。」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

「沒有的。」她拍了拍我的肩：「你去跟不去都一樣。」

簡單來說就是走進了死胡同。

「不過我蠻同情你的。」她按著額頭：「我真的不懂欣賞那堆波點。」

啊，你不是也喜歡藝術嗎？

我驚訝地看著她：「你也不懂欣賞？」

真的沒想到。

她一臉無奈地看著我：「你喜歡女人，那你是不是甚麼女人都喜歡？」

你都傻的。

我忍不住送她兩根中指：「當然不是啊，你當我是雜食性動物啊？」

讓我試一下掉書包。

「不是當你是，是你根本就是。」她掩著嘴：「人是雜食性動物來的。」

幹，掉錯了。

我放棄解釋：「總之就不是誰都喜歡。」

我這人很有原則的。

她掩著嘴憋笑：「我知道，不然怎麼會沒談過戀愛。」

你好像在嘲諷我，又好像在稱讚我。

「沒談過戀愛是無罪的。」我抓了抓下巴：「有要求是好事。」

沒要求不就是發情的狗？

她托著頭看我：「那你有甚麼要求？」

這我也不知道。

我決定隨便說些：「白的、大奶的、樣子……」

我猜她也聽得出來，因為她給了我的手臂一巴掌。

「不是要這些啊死變態。」她做出意大利人的經典手勢：「我想聽內在的。」

如果說內在的話……

我閉目沉思了一會：「最好就是傻傻的、很會玩的。」

大概是這樣。

她得戚地笑了笑：「怎麼像是在說我？」

事情不是這樣的。

「被你那麼一說，又好像真的是。」我下意識把椅子拉開：「但真的不……」

喂，先讓我說完啊大哥。

「編甚麼？」她用手蓋著我的嘴：「你都說了。」

可不可以冷靜一點？

她下一秒的行動告訴我……不行。

她一下子親了過來，隨後又裝作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喝酒。

她咬著吸管：「幹嘛不喝啊？」

不如你問一下自己在幹嘛？

我無奈地苦笑道：「被你嚇到罷了。」

你的標準跟我的標準有點差距。

她聳了聳肩，微微一笑：「現在二十一世紀了，別那麼封閉。」

看來我這老人也是時候跟上時代的步伐。

「那甚麼是有意思，甚麼是沒意思？」我攪拌著酒：「如果你這下是有意思，又是甚麼意思。」

讓我這老人學點新東西吧。

「不知道，你猜吧。」她伸了個懶腰：「你慢慢就會知道了。」

這答案有可有無。

「頭都痛了。」我撥動吸管：「喝酒吧。」

再這麼下去，腦都要死了。

過了半晌，我們都清空了酒杯。

我把空杯推到一邊：「結帳吧。」

也是時候回去了。

「你陪我去找朋友，這裡就我請你。」她伸出右手：「可以？」

陪你找個朋友就少花幾百塊，何樂而不為？

我毫不猶豫地握了下去：「當然。」

這樣就賺了一杯酒。

我跟她來到一旁，靠牆站著。

我點煙：「先讓我抽根煙。」

喝完酒抽根煙，合理。

她伸手：「給我一根？」

當然可以。

我抽出一根給她，隨後拿出火機想要替她點火。

咬著煙的她推開火機，湊過來用我那根煙末端的火光點煙。

「這又是甚麼意思？」我彈一彈煙灰：「明明有火機，幹嘛不用？」

那火機很多油，不用省。

「有煙點，幹嘛要用火機？」她向著我的臉吐出一口煙：「沒甚麼意思。」

原本沒甚麼道理，可你說出來又好像有點道理。

抽完煙的我尾隨著她，沿著行人路前行。

我看走的方向有點怪，決定問她要去哪？

我拉停她：「喂，你拉我去哪？」

我有合理理由懷疑你在拉我去當苦力賣。

「去夜店啊，怎麼了？」她把我拉到路旁：「你不是說可以嗎？」

喂。

我那眉頭皺得可以把蒼蠅給夾死：「沒聽你說過。」

「他在夜店工作，沒問題吧？」她拍了拍我的肩：「走吧，別浪費時間了。」

那你又沒錯，只是份工作而已。

「那走吧。」我看了看錶：「快點。」

我習慣少睡，不是不睡。

我們再次起行，很快就來到一間夜店外。

「啊聲！」她向大門前那穿著西裝、梳好頭的帥哥喊道：「很久不見。」

那帥哥過來跟她輕輕地抱了抱，隨後便寒喧了一會。

他伸了個懶腰：「話說回來，你朋友呢？」

誰啊？

「你在說誰啊？」啊恩笑了笑：「我有很多朋友的。」

對啊，所以是誰？

「幹你的，說這。」啊聲撞了撞她：「不就是啊晴嘛，她以前常來的啊。」

我早知道但不信，可現在我想不信都不行。

「她來喝酒而已，別把她說得那麼壞。」她指著啊晴聲的口袋：「罰你給我根煙。」

那你又沒錯，夜店也算是酒吧。

「講甚麼屁話啦，她每次都一個進來兩個出去。」他抽出煙盒：「拿去吧，喜歡抽煙又不買。」

喂，這又是甚麼回事？

啊恩拿了根就把煙盒遞給我，我拿了根就把它還給啊聲。

啊聲拿出Zippo火機把三根煙都點著，隨後又拿它玩了幾個花式才收起來。

「我出來玩才抽就懶得買了。」啊恩呼出煙圈：「拿你一、兩根而已，不是這都介意吧？」

啊，這我就不同意了。

「聚沙成塔啊。」我把煙往她臉上吐：「一天一根，三塊一根，一個月就九十塊，一年就上千塊的了。」

一年一千，多幾年就夠退休了。

「你這就不對了，搞得我滿臉都是煙味。」她還我一口：「做人不可以那麼小氣的啊。」

那也是，男人不可以那麼小氣。

「話說回來，這是你男朋友？」啊聲問道：「怎麼稱呼？」

喂，這事有點誤會。

「叫我啊武就行了。」我遠離啊恩兩步：「不過我是啊晴的男朋友。」

聞言，啊聲瞬間笑得前仰後合，而啊恩則有禮貌地忍著。

「對上一次聽到有人說自己是啊晴男朋友已經是56K上網時代的事了。」笑到喘不過氣的啊聲拍了拍胸口：「除了傻，應該沒甚麼可以拿來形容你。」

喂，你太囂張了吧？

「我有追他的，可惜他不接受。」她向啊聲打了個眼色：「我比啊晴好多了對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跟你不是很熟。

「這是肯定的。」啊聲淫笑道：「這樣也。」

這我認同，啊恩的確是個正妹。

我禮貌地微笑著回應道：「可亂來是不行的。」

不可以看到正妹就搞。

「是嗎？你們應該下個禮拜六就分手了。」啊聲彈走煙頭：「先做事。」

我也覺得……等一下。

你怎麼那麼肯定是下個星期六？

我想追問，可他已經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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