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劍幻世 - 第一百九十六章　毒菌汁‧下

　　次日早上，貝麗莎、托爾、奧斯卡、愛莉、亞瑟瑪和婕妮六人悉數到齊在威迪家裡，展開了藏在地下室的消聲結界。

　　至於醫院裡的威迪，托爾已拜託卡特爾代為照看。

　　眾人圍坐在一起，各自報告昨天發生的事，又看了眼桌上的毒藥粉與配藥記錄，氣氛越發凝重。

　　愛莉坐在沙發上，怒容滿面：「藍醫院居然敢幹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要是父親和格萊姆哥哥知道，一定會氣壞的！」

　　一陣商議後，六人達成共識──直接闖進藍醫院護士長戴布娜的工作間，跟她當面對質。

　　此時，戴布娜正低頭整理著病歷，瞧見托爾一行人推門進來，手心捧著一個裝有毒藥粉的玻璃瓶，她頓時臉色一白，手裡鵝毛筆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很快便回復鎮靜，掃了眾人一眼，沉聲道：「換個地方說話。」

　　說著，她彎著腰搬開了工作間角落堆著的乾草堆，底下露出一塊厚重的實木木板。

　　戴布娜拉開木板，底下是一架通往地下的梯子，道：「跟我來，這是藍醫院最早的地下通道，除了我，沒人知道這裡。」

　　六人互視一眼，托爾手按劍柄走在最前面，奧斯卡、貝麗莎和愛莉走在中間，亞瑟瑪和婕妮斷後。

　　他們沿著梯子往下走，穿過狹長潮濕的通道，最終來到一間密閉的地下石室。

　　石室裡擺著幾個藥架，上面擺著各式藥草瓶；

　　牆上釘著的病人記錄，每一頁的角落，都畫著一個小小的紅色叉號。

　　「我懂了。」

　　戴布娜靠在石牆上，看著眼前的六人，苦笑一聲，道：「你們派兩個小姑娘來實習是假的，進來搜證是真的。就連那個裝病住院的小子，也是你們布的棋子。」

　　「沒錯。」

　　奧斯卡挑了挑眉，道：「但你們的人，居然敢把毒菌汁給他喝，膽子倒是不小。」

　　戴布娜沒有直視奧斯卡的眼睛，反而指向貝麗莎，厲聲道：「你們這是栽贓陷害。那藥根本不是我們下的，是這位藍髮實習生動的手！你們想拿這個來逼我就範？」

　　托爾當即上前一步，將一疊羊皮紙放在戴布娜面前，正是毒藥粉的配藥記錄：「護士長，睜大眼睛看清楚，這些記錄每一筆都對應著一個離奇死亡的平民。現在鐵證如山，你猜領主府會信誰？」

　　戴布娜看著羊皮紙上熟悉的簽名，瞬間面如死灰，軟癱坐在椅子上。

　　「我們現在不是來追究責任，是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托爾道。

　　戴布娜低下了頭，笑得有些崩潰：「贖罪？我早就回不去了！我手上沾了許多條人命，我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犯！」

　　「我們知道。」奧斯卡語氣依舊平靜。

　　戴布娜突然抬起頭，眼裡佈滿了血絲，喊道：「那你們還跟我廢什麼話？直接把我綁去萊特堡，繩之以法就是了！」

　　「把你抓起來，醫院只會換一個護士長，照樣會有無數平民被害死。只要活著，就有彌補過錯的機會……聖神會寬恕真心悔改、願意撥亂反正的人！」愛莉道。

　　戴布娜愣了愣，隨即嗤笑一聲：「抱歉，我不信聖庭那套教義……你們現在到底想怎樣？」

　　話音剛落，婕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到她身後，冰冷的匕鋒直接抵在了她的後脊椎上，動作快得只有亞瑟瑪和托爾能看清。

　　「剛才不是說了？我們要你贖罪，指證院長。」婕妮冷聲道。

　　戴布娜動也不動，冷哼一聲，「我這輩子，向來不吃硬的。」

　　婕妮頓了頓，看向亞瑟瑪，見他輕輕點了點頭，立刻收了匕首，插回腰間的鞘裡，退回到亞瑟瑪身邊。

　　「是凱克夫那個混蛋逼我們這麼做的！」

　　戴布娜死死握緊了拳頭，道：「我當初在魔法學院修習治療魔法，來到費門大醫院當護士……根本不是為了幹這種謀財害命的事！」

　　「院長為什麼要這麼做？」奧斯卡問道。

　　「一方面是為了拉高醫院的收入，把付不起錢的平民趕走，騰出床位給那些貴族老爺們。」

　　戴布娜咬了咬牙：「另一方面，他跟聖庭的高層簽了祕密協定，具體的內容我不清楚，只知道他要定期把院內非聖庭教徒的平民名單遞上去，然後『處理掉』這些人……」

　　「我查過這段日子死者的身份，除了貧窮，還有一個共通點……全都不是聖庭的教徒。」奧斯卡道。

　　愛莉心中一沉，猛地搖頭，喊道：「聖庭的教義是拯救世人，怎可能會幹這種事？中間一定有誤會！說不定是凱克夫自己曲解了協定，假借聖庭的名義作惡！」

　　她腦子裡全是格萊姆穿著光明騎士團鎧甲的溫柔模樣──那個正義凜然的身影，會蹲下身給流浪兒童分麵包、會不顧危險衝進魔獸群救人的騎士。

　　他效忠的聖庭，絕對不會是這樣的。

　　奧斯卡瞥了愛莉一眼，他早就料到聖庭會摻和其中，卻沒想到牽扯得這麼深。

　　他看向戴布娜，嚴肅道：「護士長，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後，我以萊特公爵三公子的名義擔保，絕對不會追究你和其他護士的責任，還會保你們周全。」

　　戴布娜沉默了許久，終於應道：「你說吧。」

　　「今天下午，我們會幫你引開凱克夫。你趁機潛入他的辦公室，找出他和聖庭簽的那份協定，還有所有相關的文件。」奧斯卡道。

　　戴布娜咬了咬下唇，滿臉猶豫道：「行……但我不熟悉凱克夫的辦公室，不一定找得到。」

　　「你必須找到。」

　　奧斯卡沒有絲毫退讓之意，道：「貝麗莎會跟你一起去，別想耍花樣；愛莉，你也一起去。」

　　「當然！」

　　愛莉立刻點了點頭，堅定道：「我會親自證明聖庭是清白的！」

　　當日下午，奧斯卡回到虛無親衛團總部，把計劃全盤告訴了卡羅和尤洛琳。

　　兩人聽得義憤填膺，於是同意了奧斯卡提出的調虎離山計，上門拜訪凱克夫院長，邀請他前往親衛團總部，一同商談「亞福洛特集團」與費門大醫院的上流人士長期合作計劃。

　　凱克夫聽說有大筆生意上門，二話不說就跟著兩人走了，臨走前還特意鎖上了辦公室的門。

　　凱克夫剛離開醫院，戴布娜就借著送緊急文件的名義來到了藍醫院頂層，貝麗莎和愛莉扮成戴布娜的助手，低著頭跟在身後。

　　戴布娜用備用鑰匙打開了辦公室的門，三人走進去後，反手鎖上了辦公室的門。

　　「文件應該在他辦公桌的暗格，或者後面的書櫃裡。」

　　戴布娜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我來找暗格，你們兩個翻書櫃，千萬別碰桌上的東西，凱克夫向來謹慎，東西動過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貝麗莎和愛莉走到書櫃前：前者尋思著從哪裡開始找起；後者已經開始翻找著帶有聖庭印章的文件，暗暗祈禱，希望不要找到什麼對聖庭不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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