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麗莎聽見這把聲音,頓時鬆了口氣,轉身壓低了聲音:「婕妮?你怎麼在這裡?」
「瑟瑟讓我守在調藥室附近,怕有人對威迪下手。」
婕妮眉頭緊鎖,目光落在貝麗莎用水元素在藥粉抽出的毒液上:「這是『暗蝕腐菌』提煉出來的毒藥粉,可以沖成毒菌汁。但低劑量的也不能小覷,像醫院這樣摻在普通藥粉裡,日積月累,會慢性破壞身體的魔力循環,卻查不出任何病變,完美符合『魔獸毒素後遺症、久病不愈』的輕症。到時候他們既能順理成章把人趕出去,就算人死了,也能推給毒素發作。」
眼見貝麗莎滿臉驚訝,婕妮緩緩解釋道:「這東西是暗殺圈裡用來偽造自然死亡的老把戲。給威迪下藥的人,要麼是懂暗殺手段的內行,要麼背後有這類人撐腰。」
貝麗莎神色一驚,緊緊握著藥袋:「他們…… 真的敢對威迪下手?」
婕妮不禁冷笑一聲,道:「他們敢明目張膽地對手無寸鐵的平民下手,一個他們以為的『領主兒子的跟班』,有什麼不敢的?你放心,我在附近守著,絕不會讓她們得手。」
貝麗莎定了定神,躡手躡腳地折回調藥室門口,貼著門板停下腳步,裡面的說話聲清晰地落進她耳裡。
「這瓶毒藥粉才用了不到十分之一,就算每天給嬰兒服用,也要三到四天才會見效,何況那個軍校生正值壯年,你這點藥量,是打算讓他安安穩穩佔著病房整個星期嗎?」說話的是藍醫院的護士長戴布娜,似乎對下屬的做法不以為然。
「我已經讓那個實習護士送過去了。」
另一個聲音,正是下午去威迪病房的年輕女護士,語氣充滿無奈:「這次藥量不能下太猛,他是奧斯卡殿下身邊的人,真查出來我們誰都擔待不起,我們的目的只是讓他主動騰出病房而已。等他察覺到身體不適,我就私下找他攤牌下毒的事,只要他肯配合出院,我們就用水魔法給他解毒。」
「沒有主治醫生的批准,我們不能私自給病人施展治療魔法,你別忘了護士守則!」戴布娜厲聲道。
「守則?」
女護士當即笑了一聲,諷刺道:「院長當初下令,給佔著病房又付不起錢的平民下毒時,怎麼不提守則?護士長您暗地裡放過了多少個走投無路的平民,要我一一數出來嗎?」
調藥室裏陷入了一片死寂,過了許久,才傳來戴布娜的一聲嘆息:「就依你說的辦吧。萊特公爵家的人,的確不好開罪。」
隨即傳來腳步聲與開門聲,貝麗莎立刻縮身躲進旁邊的儲物櫃後方,屏息看著兩人走遠,才快步走出來,朝著威迪的病房趕去。
她推門進病房時,威迪正抱著枕頭發呆,見她臉色蒼白地衝進來,馬上緊張道:「貝麗莎?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貝麗莎快步走到他床邊,將那袋藥粉放在床頭櫃上,壓低聲音,把剛才婕妮的解說、調藥室裡偷聽到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告訴了威迪。
威迪臉色發白,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些人這麼快就對他下手……更沒想到,這間在平民眼裡是救死扶傷的醫院,早已成了用毒菌汁謀害平民的人間地獄。
「她們把毒藥粉摻進了普通藥粉裡,但這種劑量,只會讓人逐漸虛弱乏力,不會傷到性命。而且,水魔法能解毒。」貝麗莎道。
威迪卻突然伸手拿過藥粉,一股腦倒進了手邊的水杯裡,清水瞬間暈開一層詭異的墨綠色。
他剛要舉起杯子,手腕就被貝麗莎用力按住。
「你瘋了嗎?我都說了這裡面有毒!」貝麗莎的聲音又低又急,心裡想著要是攔不住威迪,就馬上施展治療魔法淨化毒素。
「我不喝這一口,日後怎麼拿住那個護士、還有護士長的把柄?」
威迪眨了眨眼睛,臉上沒了平時的嬉皮笑臉,反而認真道:「再說,你不是說了,水魔法能解這毒嗎?有你在,我還怕什麼……從小到大,哪次不是你幫我收尾的?」
他說話時,目光不自覺地在貝麗莎臉上停了停,又很快移開。
她總是說,他現在有了珍妮娜,兩人相處要懂避忌……但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永遠是他第一個想要託付安危的人。
貝麗莎看著威迪眼底的固執,終究還是鬆開了手,嘆道:「這些毒藥粉是由暗元素菌類榨取的,靠水魔法能暫時壓制毒素,但時間一久,一旦滲入體內形成深層毒素,還得拜託愛莉用聖魔法徹底驅除。而且,三天內必須解毒,聽到沒有?」
話音剛落,病房門突然被推開,托爾走了進來,他一眼便掃到了威迪杯中的墨綠色液體,臉色一沉:「你又沒病,這杯裡是什麼東西?」
「是低劑量的毒菌汁,用來製造把柄……是醫院下毒的證據。」
貝麗莎立刻開口解釋:「這毒隨時能解開,絕對不會讓威迪出事的。」
托爾眉頭鎖得更緊,上前一步就要奪杯子,卻被早有準備的威迪躲開。
威迪仰起頭一口氣把整杯藥水灌了下去,咧嘴一笑:「師兄,已經晚啦!」
貝麗莎心跳加速起來,立刻伸手按在他的胸口,指尖湧出水元素,檢查著他體內的魔力波動與毒素擴散情況。
「威迪傻就算了,連你也跟著他鬧?」
托爾勃然大怒,道:「快替他解毒!」
「不行!這是我們跟醫院談判的籌碼。」威迪擺了擺手,隨即皺了皺眉,胸口隱隱發悶,和他之前裝出來的症狀一模一樣。
托爾看著貝麗莎全程用魔法監測著威迪的狀態,無奈地嘆了口氣,拉過椅子坐在床邊,道:「這毒菌汁我認得,軍隊裡有時候會用低劑量的來盤問俘虜,會讓人渾身乏力、意識渙散,雖然不會傷及性命,但絕對不能拖太久。」
他頓了頓,看向貝麗莎:「今晚夜巡的規律我熟,我跟你潛入配藥室,把毒菌汁的原液或者毒藥粉偷出來,留個證據。」
臨出門前,威迪從口袋摸出一串銅鑰匙,拋給了貝麗莎,道:「萊特堡和親衛團總部商議事情不方便,你們完事後直接去我家。反正媽媽在軍校宿舍不回來,那裡地方夠大。對了,媽媽說過,我們家地下室藏著一卷消聲結界的卷軸,就算是高階魔法師,在外面也偷聽不到。」
這件事克莉絲早就告訴了他,也跟亞瑟瑪、婕妮提過,起初威迪也沒放在心上,沒想到現在卻派上用場了。
當夜,托爾借著探視父親的名義留在醫院,進一步摸清了夜巡護士的換崗時間;貝麗莎則以巡房的名義避開所有監視。
兩人配合著潛入配藥室深處的儲藏間,不僅順利拿到了半瓶暗蝕腐菌磨出來的毒藥粉,連同醫院高層簽字的配藥記錄也一起帶了出來。1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yt1lZXth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