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彼端，是甚麼？ - 其六

第七天，雨的攻勢減弱。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mmCgEss6Q

得惠於此，大人和小孩們可以再次出門呼吸久違的新鮮空氣。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isAEaEwg

天空比前幾天亮了一點，不過仍是灰濛濛一片。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jDN6aRVRL

剛目睹這片光景的詩彤將視線轉到黑板上，拿著熟悉的粉筆盯著某道數學題。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omqZXXNR

她腦內充斥亂七八糟的想法，但兩天時間總夠她想出答案。她寫下一連串步驟後寫下答案。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vIVG1ZHQ2

「x=30」她默默放下粉筆走回座位，老師細閱答案肯定沒有錯處後繼續課堂。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rcidwBRA

雨點按著不快不慢的節奏降下，有時讓人不禁按著它的速度幻想。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dRNSgWTk

如果這場雨永不停止呢？如果這場雨從未到來呢？人撐著傘不禁創造極端的幻想，正因雨降下才產生幻想，讓人好奇故事的另一種走向。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D4OY3e7Z

如果沒有遭遇意外，是不是就能靜心跳進幻想的深淵裏了？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iNMvvFn9

這片名為「真實」的景色如夢似幻，鉛筆粗糙的觸感、微雨細小的耳語、眼裏映射的一切都太虛假，美好得想拒絕。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74KE187L

她想起天使的話語：「發生了就接受？」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SxCS6qWf

遭遇異變而驚慌是正常不過的事，這六個字根本違反人的思考模式，要求人成為無情的機器。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gODLgyme

「甚麼是正常？每個人應對事情的方法都不同。」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Rhe1PKdx

假使真的有人能輕易接受任何事，他到底有甚麼感受？「日子總要過吧？」或是「愈在危險的時候愈要露出笑容？」有誰知道自己要死還會笑？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4WngqvYn7

有。追求死亡的人。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OC713Rfk

在死神揮下鐮刀的前一刻都露出微笑，視死神為一見如故的友人，腦袋不「正常」的瘋子。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LVBbQWEl

既然要死，何不在離開前大鬧一番？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j8o1HaAR

詩彤漸漸理解啟示的意思，盲目地解答數學題。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b01CoZlA

當她放下筆時，一道陽光從烏雲的狹縫射進課室，那道光是多麼溫暖、多麼柔和。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z0x32OXI

「正常」由誰定義？「道理」由誰編寫？脫穎而出的不總是打破常規、漠視定理之人嗎？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wEcsF9mS

啊，今天是星期四，此刻為上午九時三十八分十七秒。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UIq2uJys

陽光蒸發積水、光明驅散黑暗、喜悅消滅悲傷。連手中的鉛筆看起來也特別光滑。每個人的臉都映射著光芒，連自己也成了月亮。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faH6asJs

快忍不住要站起來跳舞的詩彤發現還有兩個多小時才到午飯時間，熱情就這樣被消耗到最低點。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1cbf3Ayi

她抑制擁有超音速初速的火箭引擎，從鐘聲響起到敬禮完畢對她來說就像過了一個世紀。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RGlxu8eI

在老師拉開門離開後，她便飛奔到學校外的餐廳。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IImM8AuN

第一個被嚇到的是羨琳。她聽見椅子郁動的聲響便轉頭，詩彤的身體剛好擋住視線，她嚇得雙膝變軟，無力地坐下。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Xsg3TEy9

第二到第十五個被嚇到的是其他同學。就在詩彤跑過羨琳後，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轉向她，看著她的雙腳像短跑選手般前後擺動。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fraLKbe7

第十六個被嚇到的是中文老師。她明明剛剛才走出走廊就有一個女生想超越自己。不是聽不見踏步聲，而是快得反應不來。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cE4mjh9N

這十六人張開嘴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當老師想提醒她不要在走廊奔跑時她已經衝下樓梯消失得無影無蹤。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zMAzUY8s

然後羨琳認為有不妥，在詩彤消失於樓梯間後也跟著槍聲起跑。「羨琳，不要在—」中文老師也想提醒她，但她顯然過濾了她的聲音。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fgb6XTV2

「妳要去哪裏？」羨琳在樓梯間詢問下方的詩彤。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QRVSMk4Z

「吃飯啊！不然要去哪裏？」詩彤跑到底層，開始向校門進發。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DoBB9CTU

「小心滑倒！」樓梯間邊緣還有不少由大雨築起的水窪，而且樓梯也很滑，羨琳如履薄冰地扶著扶手前行，但詩彤好像在平地上跑步般順暢。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8talUCW8

要吃飯為甚麼要跑那麼快？羨琳認為很不尋常。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QxTdb88j

她也走到底層：「可以等等我嗎？」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gfaZLEkz

詩彤在校門前煞停腳步，當值的校工一臉疑惑地盯著她。羨琳喘著氣在她旁邊停下，「要吃飯為甚麼要跑那麼快？」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PyySq9yM

待羨琳恢復體力後，兩人慢步走出校門。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KhQ1ljR8

也許這幾天見慣了烏雲，天空格外藍，陽光特別熱。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XXjiUvOy

羨琳拿出手帕抹掉頭上的汗，「裙子濕掉就麻煩了。」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FSrKZ4kz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GJoPSFUe

詩彤也跟她抹汗，「天氣真好呢，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甚麼好事。」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acWhtGkv

由於實在太熱，兩人低頭前行。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3sh5boDDD

「啊啊啊......終於有地方坐下了。」羨琳在餐廳找到位置後馬上抹汗，詩彤則是舉高右手呼喚侍應。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RfYBmka6

「妳想到吃甚麼東西了嗎？」「麻煩我要一個咖哩雞飯和一杯奶茶。」詩彤用確切的答案回應。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KzYPTVK8

「奶茶是—」「這種天氣誰會想喝熱的？」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TsxpEu71

「好......吧。」侍應無奈地起筆，「羨琳呢？想吃甚麼？」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CoORWyA0

學校附近的餐廳幾乎都認識所有學生，從未到訪的是例外，但十二年也不去新餐廳嘗試的學生非常罕見。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GPLRVViU

「一樣的就可以了。」「好的，請妳們等等。」侍應回到廚房。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MdPSKY1P

羨琳和詩彤對望，使只有兩名顧客的餐廳氣氛更加凝重。餐具和桌椅都清潔得發亮，但無助舒緩沉重的氣氛。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ypRW0cW5

「大前天的事我很抱歉。」詩彤懷著複雜情緒道歉。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vgCUTADp

羨琳拿起兩隻匙羹放進剛剛侍應遞上的一杯水裏，「妳到底怎麼了？」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oFBmP9qM

上課時漫不經心，聊電話又突然掛斷，現在卻一副精力充沛的樣子，很奇怪吧？這可能只是迴光返照。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7flQHiBM

冷靜回想，這股衝勁根本毫無用武之地。雖說要在離開前挑戰世界，這一刻自己還是一事無成。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dlsBlamn

「我、我......不開心有甚麼問題？」詩彤隱晦地說出煩惱。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XDzzPGBD

「不開心又不和其他人傾訴就是問題。妳本身已經不多說話，再壓抑只會愈來愈受不住。」羨琳轉動兩隻匙羹。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vw2MbGWD

傾訴了又有甚麼用？沒有未來的自己有必要添加壓力到別人身上嗎？有資格嗎？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ashLoGLL

而且這一個月到底有甚麼意義？沒有意義。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KdJd6CzI

沒有意義，之後呢？要大鬧一番。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ryYtQzXp

要怎樣大鬧一番？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dbcUe342

詩彤的思考停滯於此，和別人說自己將死算大鬧一番嗎？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kU81OpU9

「我沒有事。」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kSN2hwz8

為甚麼不算？「大鬧一番」非指為他人帶來麻煩。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6D7WQfdx

要怎樣大鬧一番？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tc3Hdl87

「那妳為甚麼不開心？」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6pcmspUA7

真是個好問題。問題的精粹在於不能回答事實。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uBfkGlaR

「只是為了些小事，不要問我是甚麼小事。」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zUhFZQj2

此時有個面帶稚氣的男學生推開門走進店內，兩人同時望向他。「俊明？」詩彤沒想到他會跟來。沒想到林俊明，她的青梅竹馬會來拯救她。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IqXfDeV8

「妳運氣也太好了吧？」羨琳想挖苦她，但她的運氣可不止這種程度。「詩彤！」他看見兩人便坐在詩彤旁邊。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160MGoaj

羨琳羨慕地看著兩人，「真好呢......」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X6DGBVQS

「妳在說甚麼？」詩彤認真地問。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SIWZI8RP

對了，為甚麼自己不找俊明聊聊呢？這幾天都沒有找他說話，是怕他擔心嗎？如果是這樣，目的達到了。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9H4ttrJd

羨琳也不會多嘴亂跟他說八卦，他應該對這件事毫無頭緒吧。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9Fsi5FTy

「就算是妳那麼遲鈍的人也懂吧？妳有男生陪妳啊！」羨琳用比她更認真的語氣說。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Ie9pCacf

俊明看了看她然後利用詩彤轉移話題：「詩彤，為甚麼妳要那麼趕？」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2nohMTsQN

詩彤現在才看見他滿頭大汗，反應遲鈍地拿出另一條手帕，「你頭都是汗......」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1CTcMW4r

俊明接過手帕開始抹汗，「你還沒答我問題。」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tFRqHl1b

在羨琳眼中，眼前彷彿有一個女生為剛剛勝出一場籃球比賽的男朋友獻上祝福，她尷尬得想快點吃完飯離開。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oMH3vpyGY

「我今天心情好......」「『精神』病嗎？」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T8IDRKZD

兩人忽視電燈泡開啟外人無法理解的對話，「我是很精神，我知道我精神得很像那種精神，但我的精神也不是很精神，也沒有那麼精神，我只是太精神所以才看起來很精神。」「妳平常精神的時候也沒有剛剛精神，頂多願意抬起頭和人說話而已。我想妳不是太精神，是太精神，不是因為精神才精神。」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guhiburb

正常不會有人這樣說話，不過兩人早已超出正常的領域。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IQmPMypn

一個在凡間彌留的女生和一個願意理解她的男生，這種人也許只會在催淚故事裏才會出現。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6rLWqqW6

類似的故事總會有一層夢幻薄霧分隔自身和現實，刺激人們淚腺的就是那道七彩紗幕。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TzDvECFh

「我明天才說。」詩彤和他對望，他的雙眼滿是信任。

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Hv5UORQ2

ns216.73.216.21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