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彼端，是甚麼？ - 其五

第五天，雨不停下，也不用上學。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yMX1NKNw

詩彤開著燈在房間上網，在搜尋引擎搜尋「大城市」，許多高樓大廈和車水馬龍的相片湧到螢幕上，但這都不是她想看的。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NNfGHH7V

她想看的不是表面，而是城市人的生活。住在小鎮當然好，但難免會產生好奇心。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gwOXhLLd

某個問答網站裏有一個帖子，名為「閒人」的用戶問：「住在城市裏是甚麼感覺？」名為「以偵探之名發誓」的用戶給出以下回答。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2tqCs9ll

「住在城市就像有無窮無盡的蛋糕和水，不過你不能選擇在甚麼時候享用和一次享用多少。城市裏設備齊全，有不同種類的店舖，想吃甚麼就有甚麼、想買甚麼就有甚麼。但你不能控制生活節奏，每個人都被生活弄得喘不過氣。」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oeYYgVv9

「閒人」再問：「住在城市裏快樂嗎？」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7nG2v4FA

「以偵探之名發誓」回答：「因人而異吧。但我認為城市是個『裏面的人想出來，外面的人想進去』的古怪地方。但是否快樂真的很難判斷。」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hyIEF75F

詩彤關掉瀏覽器，從書櫃處拿起一本旅遊書讀。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2BA75TQi

「......有很漂亮的紅葉，是秋季的熱門旅遊景點......」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sUq5FIVb

詩彤翻到另一頁。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RGGUPwku

「......公園對面是著名的......山，冬天時山頂會被積雪覆蓋......」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1gPD94vVc

詩彤放書回書櫃。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d6NBnaIv

她在床上滾來滾去，想抹去心裏的彷徨。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vH9Pz3xr

但愈緊張便愈不想行動，沒有行動時間卻繼續前行，時間愈少便愈緊張，真是個惡性循環。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9CfzwyhZ

「為甚麼我這麼不濟呢？」她躲避真正的想法。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mmN5Uy98J

知道要做甚麼卻不去做然後後悔，明明完全是自食其果，又要責怪某個根本不存在的人。抱著「只要讓心好過一點就可以了」的心態逃避現實，最後再為心加上一道傷痕，真是諷刺。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IWutUnPn

明知是矛盾又不斷踏入無盡漩渦，這種行為本身已是矛盾，人的想法充滿矛盾。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xIv6QBS3

雨水拍打窗戶，彷彿在提醒她甚麼。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y4kDRPoR

「時間看來很多，但其實很少......」她坐在床上盯著地板，地板一言不發。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g3CjcbQr

她選擇重新坐在電腦椅上尋找不可能找到的答案，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bP1vVwUw

第六天，大雨依舊。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5MpKHLkkc

詩彤和父母坐在飯廳吃晚飯，電視裏的天氣報導員正報導未來數天的天氣預報：「持續三日的暴雨預計會在星期四或星期五停下，最晚會在星期六放晴......」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YdeqHGFa

詩彤母親留意到天氣報告，「這陣雨下了特別久呢。」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HLCt1r0S

小鎮裏的成人這幾天都忙於提防暴雨，小孩子則是忙於提防各種電子產品造成的視覺疲勞。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zYpSxgwl

「反正我現在要在家上班。」詩彤父親瞄了一眼電視便繼續吃飯。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J2UqIHC9

詩彤父親之前都在城市裏工作，直到不久前才被公司命令回家和家人生活一陣子。他與詩彤相處的時間不多，關係也不太好，當詩彤問他城市的事，他大可侃侃而談，但他選擇不這樣做。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eZOOyred

詩彤聽見父親聊到工作又情不自禁想問許多問題，但—「妳又想問東問西對吧？」她父親率先搶問。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2djXlE351

沒錯。她曾經想如此回答，結果她僅僅沉默。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eChaW50y

「為甚麼不說話？」她父親的語氣逐漸變得嚴厲。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uYgHNdj9

回答和不回答有分別嗎？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KfjKuwyX

「妳平時說很多話，現在又甚麼都不說？」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XpczfUYH

母親有不祥預感，嘗試阻止父親：「詩彤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樣啊，她只是好奇而已！」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6lwrkdopU

父親瞄了母親一眼然後又瞪著詩彤，詩彤就像在躲避可怕怪物般閉氣不露出一絲緊張的神情。她拿起飯碗假裝想吃飯，希望父親趕緊放棄追捕她。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ENKaYL4I

一秒、兩秒、三秒，每一秒對這個家庭都極為漫長。母親希望家庭下一刻便能和睦，父親希望女兒下一刻便能認錯，女兒希望父親下一刻便能退縮。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GiqYI0cN

即使對峙只是短短持續了數十秒，三人都彷彿在水深五百米的大海裏停留了兩小時，頭痛又喘不過氣。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kU1PY4o3

首先舉白旗的是父親，他見女兒慢得不尋常地吃著白飯便猜到怎麼罵她也沒有用，倒不如節省氣力。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IohXAoYh

另外兩人聽見父親說算了就默默吃完晚飯，三人直到碗碟洗完之前也沒有說話，只有電視依然喋喋不休。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RAQRChLl

直到客廳的燈關掉，三人一句話也沒有說。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nAlFql3R

詩彤在房間隨便拿起一本旅遊書，但注意力不在書裏。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v4W53dFQ

她坐在電腦椅向天使提問：「我是不是個沒用的人？」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Qs38gStA

書翻到另一頁，她就像看見書上寫著：「妳覺得呢？」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cJDhjVIH

「我有用嗎？」她用反問回答。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3lza2pv35

原本已死的自己被天使拯救卻繼續浪費時間，根本不值得可憐。有人說：「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也許就是在指自己。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49xbbUZcI

她翻到下一頁，「怎麼會沒用呢？遇到既不真實又荒謬的事會迷惘是人之常情。既然發生了就接受，如何？」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pNxYgc6C

發生了就接受，說得簡單。明知只剩二十四天的生命還要露出笑容，根本不正常。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XGQtq7mn

又或者得知某個親人去世後一秒便做回自己的事，得知自己患了末期癌症便到處玩樂，根本不是人會做的事。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m7Bw1pgT

「甚麼是正常？每個人應對事情的方法都不同。」文字猶如她的另一想法。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9DgMvUt5A

「那麼我自怨自艾又關祢甚麼事？」她闔上書，頭貼著桌子，眼淚悄悄流下。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3mgwBlm4s

她誰得知自己會死仍能積極面對？故事裏的主角嗎？一生都很幸福的人嗎？他們根本不存在！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POES9tsb

「天使」似乎還有一句話要說，但祂決定留話在口裏。

3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HPS3c3KA

ns216.73.216.21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