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眼透世錄 - 〈第十八章．禁忌的灰燼〉

「可惡！這簡直是生平僅見的怪事！」

煉發出一聲怒吼，身形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在密集的屍群中來回穿梭。他手中的長劍已然被一層濃郁的聖光包裹，每一次揮砍，都能在空氣中留下久久不散的白色餘跡。

「砰！」

一具殭屍被他攔腰斬斷，殘肢在地上劇烈抽搐，隨即冒出刺鼻的白煙。然而，僅僅過了幾秒鐘，那些被聖光灼燒出的傷口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暗紅色的月光下迅速蠕動、癒合。

「嘎……嗚……」

原本倒地的殭屍再次搖晃著站了起來，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煉。

「這簡直荒誕到了極點！」煉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迅速後跳，躲開了幾隻殭屍的撲殺，「難道這些東西真的殺不死嗎？」

他在心中瘋狂地計算著。這些被操縱的死屍，只要劍刃留下的聖痕一消失，就會立刻復活。這絕不是普通的死靈術，而更像是某種持續性的能量灌注。

他猛地抬頭，望向半空中那團不斷旋轉的、發著妖異紅光的灰色團塊。

「仔細看……那是骨灰？」煉咬著牙，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厭惡，「如果我的推論沒有錯，那團灰燼才是這一切的源頭。但我砍了它十幾劍，簡直像是砍在流水上一樣，毫無著力感！」

『沙沙沙……簇！』

那團名為「骨灰」的怪物似乎被煉的敵意激怒了。它那無數細碎的顆粒猛地凝聚，化作一根長達數米的尖銳觸手，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取煉的咽喉。

「休想！光明的意志，不容侵犯！」

煉大喝一聲，左手掌心陡然迸發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古語）驅魔！」

強光與觸手在空中猛烈撞擊，發出一陣滋滋的消融聲。那灰白色的觸手受阻，像是觸了電一般猛地縮了回去，再次化作一團渾沌的灰霧，在半空中不安地律動著。

「呼……呼……」煉感覺大腦一陣刺痛，「可惡！畢竟不是本系法術，這種強度的驅魔術，只能讓它暫時退縮，根本無法造成致命傷！」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遠處的街道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煉！你這是在跳舞嗎？動作蠻優雅的喔！」

一個清脆卻帶著幾分調侃的女聲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煉心中一喜，連頭都沒回就大喊道：「塔妮！妳要是再晚來三十秒，就只能在墓園裡幫我挑個好位置了！」

塔妮身著深黑色導師長袍，手持鑲嵌著碩大晶石的長杖，如同一陣風般衝入戰場。她看著那團發光的灰燼，那雙銳利的眸子也忍不住縮了一下。

「這究竟是什麼怪物？我的一生中見過無數異怪，這種東西卻還是頭一遭見到！」

「沒時間研究了！」煉一腳踹開一具靠近的殭屍，大聲吼道，「這東西能操縱屍體，絕對是死靈系的禁忌之物！本體是那團灰，聖屬性的物理攻擊對它無效！用妳本系的光雷複合法術試試！」

塔妮法杖一橫，語氣變得嚴肅之極：「制裁之雷嗎？那需要極高的魔力壓縮。」

「我幫妳爭取三十秒！」煉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哪怕耗盡最後一絲魔力，我也會擋在妳面前！」

「好！要是你死了，我可不會負責買單！」塔妮說罷，立刻閉上雙眼，手中的法杖開始發出低沉的鳴響。

「（古語）光明的化身，聽我號令……光掌！」

煉的左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他不再使用劍法，而是將全部能量集中在掌心。他身形陡然暴起，如同一道幻影，在殭屍群中飛速掠過。

每一具被他拍中額頭的殭屍，都會在瞬間被印上一個發光的掌印。那些原本狂暴的死屍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全身劇烈抖動，紛紛跪倒在地，動彈不得。

「快！塔妮！」煉一邊忍受著魔力被抽乾的虛脫感，一邊焦急地大喊。

此時，那團骨灰似乎也感受到了毀滅性的威脅。它尖叫著，將所有的觸手凝聚成一支巨大的灰色長槍，朝著正在詠唱的塔妮全力投射而去。

「休想得逞！」

煉身形一閃，擋在塔妮面前，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一道驅魔之光。

「砰！」

灰色長槍被強行震偏，擦著塔妮的肩頭飛過。就在這一刻，塔妮睜開了眼睛，法杖尖端的光芒已經亮得讓人無法直視。

「制裁之雷——！」

塔妮發出一聲厲喝，法杖指向怨念集合體的正上方。一顆純白色的光球騰空而起，隨即化作一道直徑足有一米的巨大雷柱，帶著神聖且毀滅性的氣息，垂直降下。

『轟隆——！！』

整條街道被強光吞沒。在那耀眼的白色光華中，那團發紅光的灰霧發出了最後一聲悽慘的嘶鳴，隨即分崩離析。

當光芒散去，那些原本還在掙扎的殭屍全都如斷了線的木偶般倒下。原本兇戾的灰團，此刻像是普通的爐灰一般，從空中散落，在地上堆成了一堆，再無半點動靜。

「呼……總算結束了。」塔妮扶著法杖，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這東西……簡直是莫明其妙地強大。」

「幹得好，塔妮。」煉收起長劍，腳步踉蹌了一下，「如果不是妳，這座城市今晚恐怕要變成死城了。」

就在這時，街道遠處傳來了雜亂的馬蹄聲和盔甲碰撞聲。

「喂！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放下武器！」

衛兵隊終於姍姍來遲。

塔妮慵懶地長嘆一聲，收起法杖，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喔？是衛兵隊啊，每次都是等戲演完了才出場……」

與此同時，在戰場附近的一處民宅屋頂上。

一個半透明的影子靜靜地蹲在那裡，如果不是那雙巨大的、深邃的黑眼睛在紅月下閃過一絲光芒，根本沒有人會發現他的存在。

「一團灰嗎？這簡直是瘋狂。」

小灰人擺弄著手腕上的裝置，心中只覺得這件事荒誕到了極點。他那超越本地人類層次的邏輯，正試圖解析剛才發生的那一幕。

「根據我探索過無數星球的經驗，這絕不是已知的生物科技。一團灰燼，竟然能產生如此強大的生物信號干擾，進而操縱死去的細胞？這星球上的能量形式，簡直是這片宇宙中的異數，研究價值極高。」

就在這時，他的耳裡傳來了一陣低頻的機械音。

『警告！報告，目前出現緊急狀況！』

「什麼事？」小灰人壓低聲音。

『在入夜後，本艇原本以腦波控制的數體大型守衛生物，突然產生了嚴重的失控！它們脫離了指令，開始瘋狂攻擊本艇！目前已將本艇緊急移防至安全區域，但裝甲仍受到了數處損傷。』

小灰人皺起眉頭，眼神變得凝重：「這不可能。那些生物的腦波早已被鎖定，為什麼會突然反叛？有找到原因嗎？」

『報告，在入夜後，大氣層外偵測到特殊的波長。那是來自天空中那顆紅色的行星。觀測數據證實，當那種特定波長的能量照射到地表時，該星球的大型生物會產生劇烈的生化反應，進而引發狂暴化。這似乎是某種週期性的狂暴潮。』

「紅色的行星……」小灰人抬頭望向夜空中那輪妖異的紅月，「對了，以後將這顆星球命名為『桑亞星』吧。這是我今天潛入那座原始圖書館查到的名字。把我的研究資料上傳，順便幫我分析那顆紅月的軌道。」

『指令確認。資料庫已更新，當前星球名稱：桑亞星。』

機械音停頓了片刻，隨即傳來一串複雜的數據分析：

『報告，根據天文模型計算，這顆紅色行星的軌道呈現超挾長橢圓形。每隔一段時間，它就會極度接近桑亞星。未來約一到兩年的時間，它的影響力會持續增強，直到與桑亞星的衛星軌道交會。屆時，這種引發狂暴的能量，將會達到巔峰。』

小灰人沉默了片刻，黑色的巨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算計。

「原來如此。這不是偶然的災難，而是這顆星球的宿命嗎？」

他最後看了一眼在街道上與衛兵交涉的煉與塔妮，隨即啟動了隱形噴射裝置。

「這場關於靈魂與能量的戲碼，真是越來越精彩了。我有預感，這顆星球隱藏的祕密，將會是我這一生中最大的發現。」

影子掠過屋脊，消失在血色月光的陰影之中。

而托蘭城的夜，才剛剛開始它的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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