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眼透世錄 - 〈第十六章．異端月影下的裂痕〉

放學的鐘聲在托蘭學園沉重的石牆間迴盪，空氣中飄散著一股陳舊的木頭味。康霖一邊整理書包，一邊對身旁的兩位同伴說道：「好了，我得去找塔妮導師補習了。」

瑪吉抓著頭髮，那頭金髮在夕陽下顯得有些凌亂，他揮了揮手說：「去吧去吧，那種枯燥的數字，我光是聽著就覺得背脊發冷。」

月璃雙手抱胸，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成熟的穩重：「康霖，你可別再對導師做出那種怪異的鞠躬了，那很奇怪。」

康霖淡淡地笑了笑，轉身往導師室的方向走去。他那修長的背影在長廊的陰影中顯得有些孤獨。

「好了，瑪吉。康霖走了，我們去市集找點好吃的吧？今天我想喝馬奶茶。」月璃一臉期待地看著瑪吉。

誰知瑪吉的面色陡然一沉，眼神中閃過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凝重，他低聲說道：「不，月璃。我今天不去市集。我要去王立圖書館。」

月璃愣了一瞬，失聲喊道：「咦？不要！你在胡鬧嗎！瑪吉，你怎麼也學康霖突然變了一個人？幹嘛去圖書館那種死氣沉沉的地方！」

瑪吉的語氣變得極度執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查！如果你覺得無聊，就自己先回家吧！」

月璃盯著瑪吉看了好一會兒，那雙湛藍的眸子裡充滿了狐疑：「查資料？關於什麼？難道是關於康霖？如果是的話，我一定要跟著去！」

「隨便妳吧！」瑪吉不耐煩地低吼一聲，身形已疾衝而出，「但在裡面絕對不准大聲嚷嚷，明白嗎？」

十數分鐘後，兩人來到了學園附近的王立圖書館。那是一棟充滿古老氣息的石造建築，高耸的圓頂彷彿要刺穿雲霄。

「你好，入館請出示您的身分證件。」門口守衛的語氣冰冷如石。

「這是我們的學徒證。」瑪吉動作俐落遞出證件。

守衛仔細端詳後，點了點頭：「嗯，准許進入。記住，嚴禁損毀典籍。」

兩人走進館內，那種幾萬卷羊皮紙堆積出來的沉悶氣息，讓月璃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她壓低聲音問：「瑪吉，你到底要找什麼？這地方安靜得讓我心裡發毛。」

瑪吉凝神注視著那一排排高聳的書架，語氣冰冷地回應：「少囉嗦！閉嘴！別這種地方發出聲音！妳去那邊看小說，別來干擾我。」

月璃做了個鬼臉，嘟囔著往小說區域走去。而瑪吉則像是著了魔一般，在歷史神話區與古代魔法叢書區瘋狂翻找起來。

他在心中暗自盤算：如果我的推論沒有錯，康霖的靈魂一定是被某種未知的力量抽換了。那個叫「雲母辰」的人，說話邏輯怪異之極，全然不像是這顆星球的產物。我一定要找到「召喚」或「移魂」的紀錄，哪怕這機率只有千億分之一，我也要找回原本的康霖。

與此同時，在學園的一間空教室內。

「好，今天就到這裡。」塔妮導師放下手中的銀質羽毛筆，語氣平緩地說道，「重點是這些神靈的稱號與事蹟，這關係到魔力的共鳴頻率。回去再複習，明早把這疊數學與咒語習題交給我。」

康霖接過那疊厚重的羊皮紙，深深地鞠了一躬：「好的，辛苦老師了。我一定會仔細研讀。」

「嗯，我也準備下班了。」塔妮導師看著康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同情。在她眼裡，這個被雷劈後變得彬彬有禮的少年，簡直是一個充滿謎團的怪人。

康霖迅速收拾好書包，走向校門口。夕陽已經沉入地平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蒼青。

「嗯？月璃？妳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康霖看見站在校門口踢著石子的少女。

月璃抬起頭，嘆了口氣說：「瑪吉那傢伙瘋了。他現在在王立圖書館裡面瘋狂翻資料，那樣子簡直像是要把書架都給啃了。他叫我先走，我想說你補習時間差不多了，就來等你。」

康霖心中一凜，隨即露出一抹苦笑：果然是在找送我回去的方法吧？瑪吉這孩子，直覺銳利得令人敬畏。

「這樣啊……」康霖語氣平淡地說道。

「阿，餓死我了！」月璃拍了拍肚子，臉上重現活力，「既然漢丹叔叔還在城外找那個什麼螺舟，你今天就來我家吃晚餐吧！我媽煮了拿手的野菇燉羊肉。」

康霖點了點頭：「好，那就叨擾了。」

兩人並肩走在街道上，鑲有太陽能魔石的路燈漸漸亮起，散發出淡淡的微光。

同一時間，位於托蘭城東部邊緣的墓園區深處。

那裡是死者的國度，除了偶爾傳來的鴉鳴，靜謐得絕不尋常。然而，就在這片死寂中，一個古老的、字跡早已風化的石質墓碑，竟然詭異地透出了一抹妖異的紅光。

康霖正走著，突然聽見身旁的月璃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哇……康霖你看天上！那是怎樣的一個東西啊！」

康霖抬頭望去，瞳孔瞬間劇烈收縮。

只見在原本澄澈的夜空中，那一輪發光的黃色新月旁，竟然多出了一輪明亮得不可思議的紅色滿月。那紅月大約是黃色月亮的三分之一，顏色鮮紅如血，透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邪氣。

「那是……」康霖喃喃自語，「在我的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不合邏輯的天體現象。」

「這簡直是惡魔的眼睛！」月璃臉色蒼白，緊緊抓著康霖的衣袖，「我這輩子都沒聽說過有紅色的月亮，這簡直是莫明其妙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異變陡然爆發！

原本平穩的地面突然劇烈晃動起來，那是生平僅見的大地震！

「隆隆……隆隆隆！！！」

沉悶的轟鳴聲從地殼深處傳來，整座托蘭城彷彿變成了一艘在驚濤駭浪中掙扎的小船。

「咿！救命啊！地震！」月璃尖叫著蹲下身子。

街道兩旁的民宅紛紛亮起燈火，人們驚恐地衝出家門，哭喊聲與咒罵聲交織在一起。

「嚇我一跳！多久沒地震了？好恐怖！」

「看天上！有紅色的月亮！」

地震持續了約莫兩分鐘才漸漸平息，但托蘭城的市民們已經陷入了集體的狂亂中。大家指著天空中那輪突兀的紅月，議論紛紛。

然而，康霖的注意力卻被另一種聲音吸引了。

那是從東方傳來的、尖銳且充滿絕望的呼救聲。

「咿！救命啊！那是什麼鬼東西！」

「啊——！！！」

康霖感覺背脊上一陣陣發冷，他凝神注視著東方，在那幽綠色的神眼視野中，他看見了一股不祥的暗紅能量正在墓園方向升騰。

「月璃，地震不是停了，那邊的尖叫聲絕不尋常。」康霖語氣嚴峻。

月璃雖然嚇得發抖，但那股少女的倔強卻支撐著她站了起來：「我們去看看吧！萬一有人受傷了怎麼辦？」

「好，但絕對要小心。」康霖拉起月璃的手，朝著那恐怖的尖叫聲處疾衝而去。

他作夢也沒想到，這竟是一場浩劫的開端。那輪紅色的月亮，絕不只是天文異象，而是某種古老的力量，正跨越世間常理張開它那血腥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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