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老朋友一樣,白馬號再度經過上空,但這次我並沒有和它打招呼。因為天候平穩的日子,猛禽無人機會出動。它們與彼此溝通的那種波動,總讓我反胃想吐,特別是數量多起來的時候。
我現在很少離開地下通道了,能夠只拉開一點點距離也好,都會使不適感大幅減輕。但我仍盡量不要離阿里太遠,確保有任何異狀發生的話我都可以及時警告他。
遠處傳來焦躁的心跳聲,我審慎考慮著是否應該迴避。不過地面上的裝甲車和搜索隊伍轉往了另一個方向,所以我決定靜觀其變。
「嘿,小子。」心跳聲的主人從轉角出現,是一匹成年獵豹。他看見我,氣喘吁吁的拖著幾個袋子走過來說道。「你能好心幫忙指路嗎,這邊的屯墾區我很不熟呢。」
獵豹抹掉頭上的汗水,用綠色的眼睛看著我,等待答覆。他身上有許多塵土,衣服也沾了點血跡。
我注意到他沒有戴項圈,這讓我確認了這匹成年獵豹的身分──解放軍。
阿里總是說,這些沒有腦袋的群集除了替族人惹上更多麻煩的功能之外,就是一無是處的危險分子,最好永遠不要扯上關係。
絕大多數的貓科動物都只想要掙扎著在這顆荒蕪的衛星上活下去,所以對那些宣稱自己打算推翻聯邦統治,將所有族人解放出來的解放組織並沒有太多好感。
一部分的原因是他們並不相信古老的承諾,這行為以沒那麼世俗化的老一輩觀點來看,等同於褻瀆至極的異端邪說。但主流的理由大概是幾百年來,解放軍並沒有真正成功解放任何東西,只是單純讓族人們和草食動物之間的關係更加惡化而已。
此時地表有人群通過,踏步的震動造成些許落塵飄下。獵豹瑟縮一陣,有點緊張的向上瞥去。
那個動作讓我動搖了。
我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帶著疲憊的獵豹在地下迷宮中穿行。
所有人都知道解放軍據點的大概位置,但屯墾區邊緣那些巨岩裂隙,是難以想像的錯綜複雜,沒有足夠優良的裝備或非常有經驗的嚮導,除了在原地打轉之外去不了任何地方。
等待氣閥室減壓的過程,我戴上面罩,同時確認那名解放軍的成員有自己的。又走了一段時間,我們自維修通道跳下來,從一條很少使用的巨大隱蔽管線離開,踏上居處區域穹頂外的沙地。我指向地平線那端的小丘,他應該認得之後的路。
「嘿,」獵豹自我背後叫喚道,聲音有些模糊。我回過身,剛好接下他扔過來的袋子。「一點謝禮。」5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yKvtoWEsT
當成年獵豹走遠以後,我確認了袋中的內容物──二氧化碳還有淨水器濾心、壓縮口糧和燃料電池──顯然是贓物,但我看不出來有拒絕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