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凶惡極 - 2-24 請別忘記我對你的愛（8）

「痛痛痛痛痛……」

迪米特往前彎著腰喘著氣，左手按著右手的軸關節。

腳下的道路被湧流導向地面的反作用力震成碎片，多虧如此迪米特的身體才沒有四分五裂，但也對身體造成不小的負擔。

心跳聲還是很吵，但這次還混雜著充滿了興奮的激昂。

（果然還是實戰最能累積經驗……幾乎掌握住了……）

迪米特握緊拳頭在放鬆並重複了好幾次，感受著力量的穩定。

「爸！」「師父，還好嗎？」

兩個好徒弟第一時間來到師父的身邊表達關心。

「嗯，我沒事，沒有很嚴重。」

迪米特一邊輕拍小穗的腦袋和阿祐的肩膀，一邊看向了怪獸的屍體。

「你們的默契真不錯，我現在能了解你們是怎麼打敗中級魔族了。」

「欸嘿嘿~」「……嗯。」

「別寵他們了，火候還差的遠。」

身邊突然傳來了姬輕柔甜美卻帶著怒氣的聲音，讓小穗和阿祐嚇了一跳，姬撐著那把陽傘單手插著腰出現在他們背後，他先是扔了一瓶紅色的藥水給迪米特，接著和他往常一樣一臉不爽的看著兩人。

「默契確實是是不錯值得稱讚，但是你！《獄鎖》的力量太弱了！蛤？第一次使用？第一次使用要一次召喚八條才算及格！還有你！花太多時間調整重心了！我明明就教過你重心不穩時的踢法，你說什麼？還沒學會？那就馬上學會啊！應該改掉的壞習慣太多了！你們兩個臭小子……」

姬一股腦的唸了小穗和阿祐一頓，一開始拜託姬指導兩個徒弟時明明一臉不太情願的樣子，現在已經完全站在指導者的角度說教了，迪米特稍微後退一點，一邊喝著藥水一邊欣慰的看著被教訓著的兩個徒弟。

姬那幾乎可以說是強人所難的指導方式確實有不少問題，但是本來就積極學習、渴望變強的阿祐理所當然般接受了姬的指導，而不想被拋下的小穗也硬著頭皮死命跟上。

可能是面對強者的威壓迫使他們成長吧，兩人在姬半個月的斯巴達教育下明顯提升了不少，甚至可以說是脫胎換骨。

這一戰算是迪米特和兩個徒弟第一次一起作戰，他們展現出的戰力、智慧、創意、應變能力都讓迪米特刮目相看，下達的各種指令也能迅速理解並執行，更厲害的是那長期相處下來培養的、連姬都認可的默契，讓他們能夠使用的戰術更加多變。

雖然如姬所說火候還不夠，但兩個徒弟展現出的成果大大超越了迪米特的想像。

「您的徒弟們真是不簡單呢。」

小敷漫悠悠的來到迪米特身邊。

「還不錯吧，他們兩個。」迪米特將喝空的瓶子收回虛空，藥水的療效讓他的傷有所舒緩。

自己的徒弟被大力稱讚，迪米特當然非常開心，也想趕快去親自稱讚徒弟們，不過他得先見一個早該見的人。

「不只是還不錯而已，挺身戰鬥的勇氣和保護弱者的意志跟您一模一樣，年紀輕輕真厲害……」

從進到奇德以來一直在鼓動的心跳變得更快了，心跳聲讓小敷的話變得有點模糊。

迪米特知道，自己想見的那個人，已經來到身後了。

「那個……」

耳熟的、如銀鈴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過和平常的活潑開朗不同，那是稍微有點成熟又帶點遲疑的聲音。

那是一個自己曾經不敢面對的人，就算感情經過了數年的沉澱，迪米特也還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身後的女孩。

自己所熟悉的、無法忘懷的那些時光卻不被女孩所記得，就算自己對這個曾經相處多年的女孩歷歷在目，但一想到對女孩來說自己只是一個陌生的男子，心跳就變得有點痛苦。

「你就是那天的先生吧？。」

「…………」

迷迭香說的「那天」，應該就是生命賜福暴走、自己離開奇德的那天，看來那天的交流雖然短暫，但還是讓迷迭香印象深刻。

迪米特不著痕跡的用力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慢慢回過頭。

「…………」

迪米特看著眼前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幾乎每天都會看到卻有點不太一樣的美麗臉蛋，如今臉上佈滿了疑惑和不安。

兩人面對的時間似乎比迪米特自己想像中的久，迷迭香歪了歪頭露出了苦笑。

「……認錯了嗎？不好意思，我太失禮了……」

「……啊！不不不！你沒認錯。」

迪米特連忙點點頭肯定，迷迭香隨即綻放出了和小穗如出一轍的笑容。

「太好了，還好沒認錯。」

那個熟悉的笑容讓迪米特感到安心，卻又有一絲絲心痛。

迷迭香稍微靠近了迪米特一點，像是在仔細觀察一般盯著迪米特，迪米特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身上佈滿了污垢與塵土，但並沒有蓋過他那略顯中性的外貌與氣質。

「你……知道我是誰嗎？」迪米特試探性的問迷迭香。

「嘿嘿，其實我不太清楚。」

迷迭香抓了抓頭，露出尷尬的表情。

「幾年前的某天，奇德的天上掉下了很多水，那似乎叫做下雨……那天我似乎發生了些事情，但是我已經沒什麼印象了，只隱約記得……」

迷迭香牽起迪米特的手，微微一笑。

那跟小穗的笑容不太一樣，是成熟的、憐愛的、充滿感謝的笑容。

「……聽到了一個溫柔的聲音，和姬姐姐一起救了我。」

迪米特悄悄的瞄了姬的方向一眼，對徒弟們的訓話正好結束，和迪米特四目相交的姬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什麼都沒透漏。

「哈哈，我每次問姐姐那天的事情，姐姐也總是像那樣聳聳肩不回答我呢，還有小敷也是，大家都有事情瞞著我……所以我就自己調查啦~」

迷迭香從虛空中拿出一本筆記本，笑瞇瞇的舉起並打開其中一頁給迪米特看，密密麻麻寫滿字的筆記本遮住了迷迭香的臉蛋。

「你自己調查阿……」

這次迪米特稍微轉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小敷，小敷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接著很快閉起眼睛，像是釋懷般微笑著搖搖頭，似乎是在說「真是拿他沒辦法……」

迪米特的想法和小敷差不多，他伸出手，輕輕翻動迷迭香手上的筆記本。

上面大大小小的寫滿了字，但是有幾句話寫的特別大，輕易的吸引了迪米特的視線。

「好像哪裡怪怪的，我似乎忘記了一個人？總之先寫下來……」

「沙之主來的那天有人救了我。」

「我忘記的人就是那個救了我的人？」

「我為什麼會忘記他？」

「是眼睛受傷的那時和我說話的人嗎？」

「他的聲音很熟悉、很溫柔。」

「想知道他是誰。」

「想跟他道謝。」

「想和他聊天。」

「想和他做朋友。」

「想見他一面。」

「好想見他一面……」

迪米特翻動筆記本的速度越來越慢，心跳因為幾句話翻騰的更加猛烈，直到筆記本上只剩下一句話。

迷迭香放下筆記本，露出那張佈滿燦爛笑容的美麗臉蛋。

「我查到了很多事情喔……鐵匠鋪的大叔說了，在沙之主來的那天是一個溫柔美麗的旅客救了我。」

「嗯。」

「旅館的老闆跟我說，是一個穿著白衣的男子委託建造我和小敷的花園。」

「嗯。」

「還有還有！教會巡迴的修者告訴我，天上掉下雨水的那天，是一個高挑的白髮男子和姬姐姐一起平息了暴動的大樹。」

「…………嗯。」

「因為有努力尋找，才能找到我忘記的某人……因為有大家的幫忙，我心中的你才能漸漸清晰……」

迷迭香的臉龐依然佈滿了笑容，但是眼角漸漸的濕潤，最後眼淚沿著笑顏滑落。

「對不起，對不起我把你忘記了……啊！我記得小安小姐說過你不喜歡聽道歉呢！」

「啊，是啊，你調查的很清楚呢。」

迷迭香的臉頰上佈滿了淚痕卻哈哈大笑著，這副有點滑稽的模樣讓迪米特也不禁輕聲笑了出來，不知道笑了多久，兩人都停下了笑聲。

「不過，還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找不到答案呢……」

「什麼事情？」

「我還不知道先生你的名字呢……」迷迭香抹了抹臉上的眼淚「明明知道很多你的事情，卻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可以請你告訴我嗎？」

「這樣啊，你還不知道……」

畢竟有禁言結界在，不論是誰都不能將這個名字講給迷迭香知道，但是如今，禁言結界的存在已經沒有任何必要了。

迪米特張開手掌，掌內運轉著一個小小的法陣，當迪米特用力將法陣捏碎的瞬間，天上憑空出現了大量的裂痕。

「我叫……迪米特。」

鏘！小敷設下的禁言結界被逆向的法陣擊碎，發著微微亮光的碎片化為無數光點在奇德的天空灑下，小敷捧起光點，內心雖然無比複雜，但還是決定默默的給予祝福。

「迪米特……真美啊……」

不知道迷迭香說的是此時的景色還是迪米特的名字，他看著撒滿光點的天空輕聲讚嘆後，再次看向了迪米特的眼睛。

望著彼此的兩人的心情漸漸同步。

迷迭香對眼前的男人只有書面上的認識，但是此時卻像是早已陪伴多時的摯友般了解他的感情和想法。

迪米特看著眼前忘記了自己的友人，很慶幸他和自己所熟知的一樣堅強，就算知道自己失去了重要的記憶依然沒有任何改變。

他們有信心，兩人現在懷著的感情和想要講的話，一定是一樣的。

迷迭香慢慢靠近迪米特並緊緊抱住他，迪米特輕輕吐了一口氣，放鬆了一直緊繃著的肩膀，伸出手將迷迭香抱在懷裡。

「迪米特……終於……見到你了……」

「嗯，終於見到你了，迷迭。」

胸口的悸動好快。

已經不知道說過幾次了，但生命賜福的共鳴真的吵得要命。

兩人之間幾乎沒了距離，讓迪米特能聽到迷迭香的心跳也和自己一樣快的誇張。

那究竟是生命賜福的共鳴還是澎湃的感情引起的心跳呢？

不管是哪一個，兩人都覺得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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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姐姐~你看我找到他了喔~」

「明明是迪米特自己過來找你的吧？」

姬被迷迭香雙腳離地抱在懷裡，一雙小小的腳在空中晃啊晃，一旁的小敷看得心驚膽跳，一雙小手慌張的直搖晃。

姬會這樣放任迷迭香隨意接觸甚至是擁抱，不是因為對當年的愧疚，而是單純拿迷迭香沒辦法，能夠像這樣肆無忌憚的抱著擁有「災禍血海」這般不祥稱號的姬的人，大概也只有迷迭香了。

「啊不過大家描述迪米特的頭髮是全白的呢，害我剛剛一直在疑惑到底是不是你。」

「你是說這個喔……」

迪米特摸了摸瀏海的一撮黑髮。

「說來話長呢。」

「哈哈是嗎~不過很適合你喔~」

「呵呵，是嗎？」

迷迭香和迪米特之間的互動還有些生疏，但是這樣就好，他們兩個已經很滿意了。

「差不多該走了吧？那兩個臭小子到底在幹嘛？」姬問著。

「這個嘛……」

迪米特露出苦笑看向不遠處。

「那是我因病回故鄉多年的妻子留下來的槍……沒事，他沒有生命危險，不過當我看著那把長槍時我都會懷念起許久不見的妻子……」

「嗚哇啊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非常抱歉。」

他們大概還要再一下子吧，迪米特打算讓他們自己去處理。

「欸~你們要走了嗎？」迷迭香語帶遺憾的說，同時搖晃著懷中的姬。

「當然啊，我們可是很忙的，我上次來的時候我就說過吧？」

「可是你上次待了好幾天，這次甚至不到半天欸~」

「別撒嬌了，這次不行。」姬拍了拍迷迭香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我答應你，有空會再來看你的。」

迷迭香知道姬很疼自己，他說會再來就是會再來，便心滿意足的將姬放下。

姬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禮服的同時，小穗也哭喪著臉走了過來，一旁的阿祐不斷拍著他的肩膀。

「嗚嗚嗚~好愧疚喔~」

「好了好了，那個七面武士不也說了你給他回故鄉探望妻子的機會了嗎？」

「可是~」

迷迭香的手插著腰，對著小穗笑了笑。

「好啦好啦，我會代替你準備讓他回故鄉探望妻子用的花的。」

「真的嗎！謝謝你迷迭香姐姐~啊！叫你迷迭香姐姐可以吧？」

「當然可以嘍~」

兩個長得完全一模一樣的女孩子開心的交談著，只有他們身上的衣物有著明顯的差別，一旁的阿祐感到有點混亂。

「小穗，你來到奇德應該是有什麼目的吧？怎麼樣？達成了嗎？」

「嗯嗯！我從小敷那裡知道了很多事情~」

「嘿~小敷講了很多事情啊~」

迷迭香瞄了眼小敷，露出了期待著什麼的表情，小敷微笑著點點頭，伸出小小的手握住迷迭香的手。

「迷迭香，你願意聽我說個故事嗎？」

「嘿嘿嘿~當然好~」

「嗯……我們一起前進吧。」

迷迭香理解小敷想要保護他的心情，小敷也準備再次邁出躊躇不前已久的步伐，看見兩人的感情依然親密，讓迪米特露出了欣慰的微笑，這裡似乎已經沒有他的事情了。

「都處理好了吧？我們要回去了。」迪米特拍拍小穗和阿祐的肩膀。

「欸~我們要走了嗎？」小穗語帶遺憾的說。

「你們不要講一模一樣的話。」姬聽到小穗就連想法都跟迷迭香很相似，默默感嘆他們果然是同一個人「之後有機會再來，我和你們師父還有得忙，你們也還有訓練要完成。」

「是~」

小穗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聽話的回答，阿祐也點點頭同意。

「啊！迪米特，等等……」

「嗯？」

迷迭香伸出手抓住迪米特的袖子，迪米特轉過頭，只見迷迭香先是一臉羞澀的低著頭，然後用力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抬起頭。

「迪米特！」

「嗯。」

迷迭香從虛空拿出一束包裝的有點樸素的花束，裡面包裹著綠色的枝條和好幾朵紫色的小花。

「喔？這不是……」

「嘿嘿，是『迷迭香』喔！」

迷迭香笑著將手中的花束交給迪米特。

「迷迭香啊……真漂亮。」

「嗯！雖然想買迷迭香的客人不多，但我很喜歡，所以一直有在種喔！」

「這樣啊……我也覺得不錯，謝謝你。」

「你喜歡就好~對了！還有這個！」

迷迭香再次從虛空裡拿出另一個東西，迪米特伸出手接過，是一張名片。

與其說是名片，不如說只是一張和名片相同尺寸、材質普通的紙，名片的正面是一串明顯是用手寫的文字，寫著「百花齊放：來自異域的花朵」，用手摸了摸，發現名片上所有圖案都是畫上去的，摸起來有種粉粉的觸感。

沒錯，就是那張本來屬於迪米特的名片，藉由小穗的手還給了迷迭香，現在再次回到了迪米特手中。

「這個……這個是很重要的東西吧？要給我嗎？」

「嗯！我猜，應該是你要小穗把這個還給我吧？但不知道為什麼我隱約覺得……這應該本來就是要交給你的。」

看著手上雖然小心對待但還是有點破損的紙張，迪米特不禁想起小敷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就算失去一部份記憶，你還是那個你，一點也沒變。」

「沒變……是好的嗎？是不是表示我都沒成長？」

「沒變是最好的。」

「是這樣嗎？嘿嘿~」

迪米特沒有馬上將花束和名片收進虛空，而是珍惜的捧在手中，更多的感受一下它們帶來的感情與重量。

「唔，姬姐姐在催了。」

姬瞇起眼睛，用眼神催促著兩人，迪米特只能露出苦笑對他點點頭表示理解。

「看來真的該走了呢……下次見。」

「嗯！你們要加油喔！」

「好。」

迪米特捧著花束，和夥伴跟徒弟們漫步離開奇德。

「大家都要小心喔~~」

迷迭香對著不遠處的大家喊著，小穗開懷的揮著手並大喊著「好~~」回應，姬和阿祐也難得露出了微笑揮揮手道別。

直到看不到那些人的身影，迷迭香才將道別的手放下。

「…………」

迷迭香一直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小敷見他一動也不動，不禁有點擔心他。

「迷迭香，你還好嗎？」

「嗯？我怎麼了嗎？」

出乎小敷意料，回過頭來的迷迭香的表情沒有一絲悲傷和難過，他的嘴角一如既往的微微彎著。

「啊……我以為迪米特大人他們離開，你會感到孤單……」

「為什麼會這麼想？他們說了下次還會再來喔~」

小敷無奈的笑了笑，他再次感嘆道迷迭香和小穗的相似，就連樂觀開朗這點都一模一樣，他們似乎從來不把難過的事情放在心上。

「而且小敷還陪在我身邊，怎麼會孤單呢~」

小敷被迷迭香緊緊抱在懷裡，他的懷抱讓本就高溫的烏諾更加炎熱，但小敷卻不討厭這樣的接觸。

「吶吶小敷，可以回家講故事了嗎？」

「嗯……我想還是先準備幾束花束，去慰勞戰士們吧？」

「啊！說的也是呢！」

迷迭香牽著小敷的手，回到了開滿異國之花的花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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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有來，對吧？」

「是啊……謝謝你，姬。」

「…………哼。」姬傲嬌的撇過頭。

一行人跟之前離開狄薩特一樣走進杳無人煙的荒地，因為稍微離人群遠一點由奈比較好對迪米特他們定位，才能精確的開啟回到神社的道路。

小穗的步伐輕盈無比，他這趟奇德之旅的收穫頗豐，不僅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結交了兩個身份特別的朋友，還對精魄有了更多知識。

（這顆精魄……究竟會誕生出什麼樣的孩子呢？）小穗用意識輕撫著虛空裡的精魄思考著。

阿祐則是沉默不語的低著頭思考著，這次和師父並肩作戰讓他發現，師父的戰鬥方式靈活多變，互相支援、發揮長處、彌補缺點，和他平常和小穗一起作戰時總是單純用招式的威力壓制對手完全不一樣。

他很想趕快跟師父分享自己的感觸，但身旁的小穗一蹦一跳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讓他覺得過後有機會再問就好。

「小穗。」

走在前面的迪米特突然輕聲喊著，他沒有回過頭，於是小穗便小跑到他身邊和他並肩前進。

「來了~」

「…………」

迪米特緩緩的前進，明明是他呼喚小穗的，現在卻不發一語。

「爸爸？」

「……我一直以來都沒有跟你說你的出生，現在你知道了，還肯叫我一聲爸爸嗎？」

面對迪米特的問題小穗不解的歪了歪頭。

「當然啊~小穗就是小穗，爸爸就是爸爸，永遠都不會變喔！」

「呵呵……這樣啊……」

小穗的回答實在太有他的風格了，讓迪米特忍不住伸出手摟住小穗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身邊，小穗露出招牌的燦爛笑容，主動往迪米特身邊緊靠。

迪米特身上總是散發出一股森林般的清香，但在這個熟悉的味道中，小穗還聞到了一股如香料般的味道，這時他才注意到迪米特還將花束拿在手上。

「這個就是迷迭香對不對？真漂亮~」

「嗯，是啊，很漂亮。」

「迷迭香也有什麼意思嗎？」

「你是說花語嗎？」

「啊對對對！」

迪米特看著手中的花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經營百花齊放十幾年，迷迭香肯定熟知所有花朵的花語，用迷迭香和迪米特道別也是為了傳達其中的花語給迪米特吧。

用美麗和浪漫代替無法輕易說出口的話語，這就是迷迭香身為百花齊放的店長最擅長的事情。

「花語啊……」

這時，一道光芒在眾人面前照下，光芒內出現了一道發著微光的半透明樓梯，樓梯的盡頭是一片模糊的結界，能隱約在結界另一側看到兩側是竹林的山間道路，那就是由奈開啟的、回到神社的道路。

漸漸遠離奇德，生命賜福共鳴的鼓動便慢慢緩和下來，但只要看著手中的花束，想著它訴說的心意，內心就依然悸動不已。

身後的小穗一臉期待的等著答案，迪米特踏上階梯，緩緩的說出迷迭香的花語，也是迷迭香想要透過這束花束傳達給迪米特最純粹的心聲，其中的感情和迷迭香的香氣一樣，不張揚，但會久久繚繞。

「迷迭香的花語是……請別忘記我對你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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