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凶惡極 - 2-23 請別忘記我對你的愛（7）

村民們還在前往避難處的路上，這些年來奇德的人口又增加了不少，讓避難的速度比預期的緩慢許多。

住在奇德邊緣的迷迭香和小敷在避難隊伍的最後面，因為隊伍前方零星的問題一個個堆積下，隊伍的前進速度宛如原地踏步，沒有專門維持秩序的人引導本來就容易像現在這樣一團亂。

「唔！？」

迷迭香突然摀住胸口蹲下。，小敷趕緊過去攙扶他。

「迷迭香！？怎麼了嗎！？」

「沒事……好奇怪，心跳突然好快……心跳聲好大……」

迷迭香站起身，雖然心跳還是很快，但是還不到完全沒辦法行動。

這時，地面微微的傳來震動，還有漸漸變大的趨勢。

迷迭香和小敷往身後一看，正好看到頭上頂著一團火球的沙之主撞進了道路末端。

沙之主的衝鋒讓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大，避難的人們倉皇逃竄，但因為人數太多難以行動。

小敷拉著迷迭香要逃進周圍的巷子，卻發現迷迭香看著沙之主愣住了。

「它是……」

「迷迭香！」

聽到小敷的大聲呼喊，迷迭香才回過神來，但是因為這瞬間分神，兩人錯過了逃離的時機。

「這裡是私人空間，不歡迎過客！『房門！』」

一股半透明的能量從小敷小巧的手掌發出，擴散到了整個道路上，那是座敷童子一族秘傳的臨時結界。

磅！沙之主彷彿是撞到了看不見的牆壁，發出了巨大的碰撞聲。

「嗚！」「小敷！」

不愧是座敷童子一族秘傳的結界，能夠在短短的詠唱下將暴衝的沙之主擋下來，不過這種臨時開啟的結界沒辦法完全吸收衝擊力，小敷被震了一下不穩的跌倒在地，但他還是堅持舉著一隻手維持結界。

沙之主被撞得倉皇後退時，他頭上的火球也因為衝擊力飛了出去，撞到了小敷的結界上後滾到地面，隨著火焰慢慢變小，阿祐搖搖頭從火球中爬起。

「阿祐！？怎麼回事！？你還好嗎！？」

迷迭香擔心的問著，他拍了拍小敷的結界發現沒辦法通過，只能焦急的表達他的關心。

「唔……我沒事。」

阿祐稍微調節氣息，整體來說他沒受到太多傷害，反而是迷迭香那跟小穗完全一模一樣的嗓音和口氣比較容易讓他分心。

撞到結界的沙之主搖搖頭，很快就恢復了狀態，他鎖定了身上還冒著火焰的阿祐，踏著沉重的步伐再次衝鋒。

這時，踩著長槍宛如衝浪般的小穗也飛了過來，他在長槍上一個俐落的後空翻，順勢便將腳下的長槍踢出去。

長槍化成的水柱衝擊沙之主的側腹，讓他撞進了街道旁的屋子內，整棟房子都被牠龐大的身軀撞塌。

小穗在阿祐身邊安穩落地，他看著地上的長槍碎片，突然發出了驚叫聲。

「呀啊啊啊啊啊！」

「怎麼了？受傷了嗎？」阿祐擔心的問。

「那把長槍是我跟人借的啦！我把它弄壞啦！怎麼辦！？」

「……」阿祐輕輕歎了一口氣，露出有點傻眼的表情。

沙之主爬出房子的殘骸，這些攻擊沒有對牠造成有效的傷害，惹怒牠倒是綽綽有餘，牠發出憤怒的咆哮，跺腳震撼著大地，讓還沒有避難的村民慌忙亂竄。

「……之後去道歉吧，我和你一起。」

阿祐的雙臂散出陣陣火光，擺好了戰鬥的架勢。

「嗚嗚嗚嗚~謝謝你，佑~」

小穗的腳下不知何時聚集了許多水流，以他為中心旋轉著。

兩人一同進入備戰的姿態，準備迎擊眼前的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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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用擔心他們兩個……」

迷迭香不禁發出驚嘆。

臨時結界的對面，兩個比自己小十幾歲的孩子用精湛的技術和奇妙的法術對抗比自己大數倍的沙之主。

阿祐瞄準沙之主眼睛的舊傷，他挾帶著火焰的拳頭不斷追擊沙之主的臉，失去視力的沙之主只能在高溫的拳頭到來之前堪堪閃躲。

而小穗則在沙之主的腳下與側腹肆意攻擊，他趁著沙之主忙於面前的火焰時，用銳利的水流和踢擊尋找著沙之主身上肉質較為柔軟的位置。

「吼喔喔喔！」

沙之主煩躁的跳起，龐大的身軀重重落地，大地為之震撼，不過在兩個習慣面對比自己龐大的對手的年輕戰士面前，這種緩慢的攻擊頂多只有威嚇的作用。

「穗，如何？」

小穗回到阿祐身邊，兩人打量著暴跳如雷、實際上沒受到太多傷害的沙之主。

「不太行欸~他身上幾乎所有地方都硬梆梆的，我本來以為牠跑那麼快，關節應該不會有甲殼才對。」

「應該沒有吧？」

「嗯，確實沒有，但牠的關節佈滿了傷痕，上面結的痂也很硬……他到底是怎麼跑那麼快的？」

「看來牠身經百戰啊，如果有能當作武器的東西的話……」

小穗和阿祐閒聊之餘，沙之主已經重整好架勢，準備再次衝鋒。

「我來吧，要抱著耗乾瑪納的氣勢，後面交給你了，穗。」

「喔！自己小心！」小穗點頭答應後，馬上離開阿祐身邊。

阿祐從虛空裡拿出那本迪米特給的紅色魔導書，翻到他印象中覺得最適合現在使用的魔法。

「呼……」

阿祐閉上眼深呼吸，催動著自己體內幾乎所有瑪納，溢出身體的瑪納產生了比沙漠的正午更加炙熱的高溫，連臨時結界對面的迷迭香和小敷都能感覺到。

「火焰的悸動啊……」

「阿祐！別浪費瑪納！」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打斷了阿祐詠唱，阿祐連忙張開眼睛，驚訝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跳到了沙之主身上，他一隻手抓緊甲殼，並高舉了另一隻手的拳頭。

碰！沉重的碰撞聲在沙之主頭上炸開，沙之主被衝擊撞倒在地，而那個男人早已跳下，在阿祐身前站穩腳步。

「師父！？你怎麼來了！？」

「本來只是想來看看……」

男人看向還在倉皇逃離的村民。

「你們保護了奇德啊，做得很好。」

他點點頭，給予阿祐和小穗肯定。

小敷看到眼前的男人不禁露出驚訝的表情，男人看向小敷，輕輕地點了點頭。

迷迭香瞇起眼睛，仔細的看著眼前白色的背影，一頭潔白的長髮和異國服飾、嚴厲中透漏著溫柔的嗓音……

「那個人……」

明明應該是初次見面，但不知道為什麼有一股非常懷念的感覺。

心跳跳的好快，鼓動的聲音都蓋過村民慌亂的聲音了。

找了好久的人，會是他嗎……

迪米特捂著胸口，感受著傳遍全身的鼓動。

沙之主似乎知道來者是何人，牠用力跺著腳，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啊啊……你果然還活著啊，畜生……還好我有來。」

「吼喔喔喔喔喔！」

「沒選擇苟且偷生，而是適應了失去視力的生活，甚至連魔族的毒都適應，變得更強了啊……」

迪米特皺著眉頭，對沙之主震耳欲聾的怒吼感到煩躁。

「阿祐，九十二頁，小穗，聽我指揮……做個了斷吧。」

迪米特從虛空拿出一個球體，拿在手上把玩著。

「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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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強……」

所有戰士都目瞪口呆的看著戰場，不知道是哪一個發出了驚嘆。

剛剛還佈滿了宛如湧泉般不斷襲來的猛獸的沙漠，在幾秒之內停止了喧囂。

戰場安靜的可怕，只剩下遠處吹來的風捲起陣陣沙塵，彷彿在嘲笑著幾分鐘前的激戰僅是一場駭人的夢。

屍橫遍野之上，只剩下撐著陽傘的嬌小身影，和他身旁那把大到不像話的鮮紅大劍。

「哼，那麼多血都浪費了。」

嬌小的女孩不滿的撅了嘴，所有野獸都被魔族的毒液感染，潑灑在地的血全都不能為女孩所用。

「太陽真大，烏諾還是那麼熱……」

「姬大人！」

嬌小女孩聽到呼喊轉過頭，只見一個毒咬族的獸人匆匆跑來，因為戰鬥已經結束，他半獸化的尖牙和臉上的鱗片正慢慢消退，露出了底下那張略顯青澀的臉龐。

「我記得你是……瓦吉特？」

姬招了招手，示意眼前名叫瓦吉特的毒咬族獸人靠近，瓦吉特心領神會的稍微彎下腰讓自己能夠進到陽傘的陰影下。

「是的，能被您記住真是榮幸……您才離開奇德幾天而已，怎麼又……」

「怎麼？不歡迎我啊？」

姬摸了摸瓦吉特的脖子，從中抽出一點血液並用手掌吸收掉，瓦吉特摸了摸脖子，並沒有在意。

獸人臣服於強者就是那麼自然，彷彿打招呼般輕描淡寫。

「不、不是！怎麼會呢……」

「我開玩笑的。」

「這、這樣啊……」

然而姬並沒有露出笑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讓瓦吉特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是年輕人要來，我不放心才跟上來的……就是剛剛幫了你們這些蹩腳戰士們的那兩個年輕人。」

姬瞇起眼睛，語氣中帶了點責備，妖怪和人類就算了，但是獸人們的表現讓他不是很滿意。

「哼，振作一點，烏諾的獸人，接下來世界樹還會搖動好幾次，奇德只能靠你們保護了，知道了嗎？」

姬的眼神掃過現場，和他四目相對的獸人們紛紛點點頭，強大的鬥氣刺激著獸人們，讓他們振作起來露出堅定的表情。

「嗯，繼續努力吧……我要跟上那兩個年輕人了，你們，這些屍體會散發毒氣，把它們燒乾淨。」

姬身旁的大劍化為鮮血，重新流入他攤開的手掌心，這時瓦吉特上前叫住了他。

「姬大人，請等等！」

「哼？」

「那個長的跟迷迭香小姐一模一樣、自稱小穗的女孩究竟是……」

聽到瓦吉特這麼問，周圍認識迷迭香的戰士（幾乎就是所有戰士）紛紛好奇的張大耳朵仔細聽，一些膽子比較大的還悄悄的靠近想了解的更清楚一點。

但是姬早就答應了他少數能當作朋友的妖怪-小敷要對這件事情保密，況且姬本來就很沒耐心，在他把那麼長的故事講清楚之前他大概就抓狂了吧。

而且從剛剛開始村莊內就傳來了瑪納碰撞的氣息，看來是和沙之主的戰鬥開始了，姬很想趕快甩掉這些戰士去觀戰。

「哼……我很忙，沒空理你們，想知道自己去問迷迭香身邊的座敷童子吧。」

姬決定把這件事丟給小敷，他輕巧的一蹬便跳到屋頂上，一邊悠哉的晃動陽傘一邊慢慢的朝奇德的另一邊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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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特將手上的球狀物丟出，準確的撞到沙之主的臉上。

「缺少了視覺還能在炎熱的沙漠裡橫行霸道，靠的應該是敏銳的聽覺吧？」

磯咿咿咿！

迪米特丟出的是音爆彈，巨大的聲音在沙之主的臉上炸開。

「嘎啊啊啊啊！？」

沙之主被爆炸的聲音嚇得大吼，迪米特和小穗趁機衝了出去，迪米特還順手撈起剛剛被小穗弄壞的長槍的槍頭。

「爸！牠連關節都是硬的！一般的鐵器應該刺不進去喔！」

「沒問題！有個地方應該刺的進去！」

迪米特攀住沙之主的額頭，牠的眉心再往上一點的地方，雖然不太明顯，但是確實有一塊鎧甲是碎掉的，迪米特對準目標用力將槍尖刺入。

這個地方是當年沙之主第一次衝進奇德時，被裝滿武器的木箱砸出來的。

但是沙之主因為音爆彈的關係不斷甩頭，槍尖還沒刺的夠深，迪米特就被沙之主甩下頭。

迪米特一落地都還沒站穩，沙之主就一頭撞了過來，迪米特抓住兩根巨大的獠牙，在湧流的加持下勉強抵擋住，但姿勢不穩的他沒辦法施力，腳跟在地上拖出兩條剎車痕。

「……烈界之下的使者！《獄鎖！》」

從地面衝出來的是阿祐召喚的火焰鎖鏈，四條纏著火焰的鎖鏈纏到沙之主身上，將牠緊緊拉住，牠的衝鋒慢了下來。

雖然沙之主的衝勁沒有完全消失，但已經足以讓迪米特穩住身體，他抓住沙之主的獠牙的雙手也穩住，用湧流的力量將牠完全煞停。

迪米特和沙之主互相角力，他們的力量讓腳下的土地撐不住裂開凹陷了下去。

「嘿嘿……還好我特地為你準備的禮物……有多一份……」

力量相等的角力讓迪米特的聲音略微顫抖，也沒辦法騰出角力中的雙手，不過他還是咬緊牙關微笑著。

他那自信的微笑中，露出的犬齒吊著一根拉環。

「呸！」

已經拉開拉環的音爆彈被迪米特吐出，音爆彈撞到沙之主的臉上並引爆，巨大的聲音衝擊著一人一獸。

「唔！」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迪米特被爆炸聲和衝擊波震的腦袋嗡嗡作響，不過他有所防備，音爆彈爆炸時離他也有些距離，因此他受到的影響不算太大。

至於沙之主就沒那麼好運了，連續受到兩次超近距離的音爆攻擊，他的聽力嚴重受損，缺少了聽力的他就只是一塊耐打的靶子而已。

迪米特看向還卡在沙之主頭頂的槍尖，還在思考著如何徹底結束戰鬥時，迪米特那還有點耳鳴的耳朵聽到了小穗的呼喚。

「爸！高跳！」

迪米特轉過身，看見小穗在原地跳了跳簡單暖身後，壓低身體往迪米特的方向全力衝刺。

「噢！」

迪米特馬上心領神會，他將手掌重疊充當跳台，衝刺過來的小穗算準距離跳上迪米特的手掌，兩人同時施力，讓小穗高高跳起。

「《獄鎖！》」

阿祐再次使出火焰鎖鏈，地面又伸出兩條鎖鏈纏住沙之主掙扎的腦袋，牠頭上的槍尖也得以暴露給在空中的小穗。

小穗在半空中前翻了數圈，搭配上迴轉的力量對著卡在沙之主頭上的槍尖使出類似踵落的踢技。

「《荒川落！》」

槍尖被小穗踢進了沙之主的腦袋，刺穿了沙之主的皮膚並擊裂了牠堅硬的頭骨，腦袋遭受重擊的沙之主停下了行動。

「穗！」

「我來了我來了！」

小穗翻滾落地後馬上再次起跑，配合著阿祐一左一右來到了沙之主的前肢後方。

「《疾星爍！》」

「《五月雨！》」

阿祐的亂拳和小穗的連續迴旋踢擊中沙之主的膝蓋後方，脆弱的關節受到打擊逼的沙之主忍不住跪倒，少了強壯的前肢支撐，沉重的身體完全倒地。

「做得很好！快讓開！」

小穗和阿祐聽到迪米特的指令後迅速側離沙之主的腳邊。

迪米特深深的吸了口氣，再慢慢的吐出。

「收斂……然後維持……」

他將身體扭轉，右手用力縮緊，讓肌肉整個漲了一圈，傳統服飾的袖子被繃到隨時會撕裂，整條手臂都因為壓迫肌腱而顫抖。

（似乎想起來了……湧流的流動……）

沙之主本能的感覺到大事不妙，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頭部受傷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迪米特收著拳頭不斷蓄力。

「湧流奧義……」

他緊握右拳，將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右手，全身協調扭轉，接著用左腳用力跺地。

磅！地面被他踩出一個坑的同時，跺腳的反作用力全部傳導到擊出的右拳，並在擊中的瞬間緊繃的肌腱一口氣爆發開來。

「《不共戴天！》」

伴隨著蘊含《戰吼》的咆哮，難以估計的力量命中目標，巨大的撞擊聲甚至將沙之主的慘叫聲蓋過，地面和房子被衝擊波震得搖搖欲墜，就連小敷的結界之後都能感覺到強力的震動。

拳壓化為螺旋翻騰的狂舞旋風，撕裂沿途的一切。

「哇啊啊啊！？」「唔……！」

小穗和阿祐壓身位穩住身體才不會被爆風捲走，大量被捲起的沙塵讓人無法張開眼睛，在沙塵中還能瞥見大量灰黑色的碎片飛過，還好兩人有好好低下頭，不然一定會被這些碎片砸中。

當被強勁的風壓與巨大的聲音影響而暈頭轉向的兩人恢復過來時，沙塵已經漸漸平息，勉強能夠看清戰況。

眼前驚人的景象讓兩人不禁發出驚呼。

「哇塞……」「真是驚人……這真的不是魔法嗎？」

剛剛還不斷鬧騰的沙之主，如今身體像是被湯匙挖去的冰淇淋桶一樣整齊的少了一大半，整齊的斷面怵目驚心的噴出大量紫紅色的血，剛剛差點擊中小穗和阿祐的灰黑色碎片就是沙之主身上因為衝擊力而胡亂飛射的鎧甲。

不只是沙之主的身體，被拳壓波及的街道和房子也被挖去一部份，大地彷彿裂開一般，一路延伸到奇德之外。

難以想像，如此破壞力驚人的不是魔法或是法術，而是武技、是僅僅一拳擊出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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