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將至 - 第四天後(8)

　　被打得七葷八素的混混們逃進了鐵皮屋頂搭建的小停車場，剛剛發生的事情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受傷和怒氣讓腦袋發漲。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sy60Zj7e

　　「幹！那兩個女的！操他媽的！幹破你娘！幹！幹！」瀏海混混怒氣衝天，跺著腳走路，用著貧乏的字彙發洩情緒。他帶人幹架雖然沒幾次，也沒有輸過，但這次別說是被人打跑了，對手竟然是一個女生。他怎樣都不能嚥下這口氣。

　　「金嘛咩安怎？」講台語的平頭混混不知所措，他掉了自己買的鋁棒感到心痛。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ESGwFNGA

　　「怎麼辦？幹她們啊怎麼辦！把影片傳到群組上，叫堂口的要是找到那兩個操機掰，就打！」

　　「幹，是很想打她們啊，但我們又不認識她們，也不知道她們住哪，要去哪找人？」頭昏眼花的垮褲混混問。

　　「幹你娘問我喔！看到她們就打就對了啦！」瀏海混混轉頭對剛醒來的矮個混混問：「喂！槍是不是放在車上？」

　　「大、大概吧，你是想對她們開槍？」

　　「打死她們最好啦！你是不敢做，是不是？」

　　「可是──」

　　「幹你娘係咧驚啥小啦！」瀏海混混往矮個混混頭頂賞一拳，矮個痛得哀了聲。「要是沒人敢做，我也要做！你甘願讓那個死老外笑完我們就跑喔！我要操爛她們的臭鮑魚！」

　　瀏海混混氣瘋了，聽不進勸。他脾氣出名的差，動不動就會暴怒打人，連自己人都揍，再加上他最近跟女朋友感情不順，情緒極度不穩，沒有人敢惹他，更別說阻止他。

　　平時他帶頭出去喝酒飆車，偶爾打架出點小事不會有問題，但要殺人？「殺人」這字眼對年紀尚輕的他們來說太沉重了，不免猶疑。跟班們但願他是在講氣話，不要真的鬧出人命。

　　他們回到代步的廉價轎車（無照駕駛）時，一個陌生的聲音向他們打招呼。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84x9M1Mb0

　　「嗨，你們好啊。」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diOF9bTF

　　一團黑影盤踞在他們的車上，混混們一下子以為見到鬼了，但他們發現這傢伙比鬼更怪異。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qvxabb9z

　　人形黑龍整個人蹲在鐵灰色轎車的引擎蓋上，手臂輕鬆放在膝蓋上向前垂著，右手不知握著什麼。他仍然穿著他喜愛的T恤和藍牛仔褲，粗大龍尾垂到一旁，用關愛的眼神打量混混們。

　　「幹，你誰？哩係咧衝啥小？」瀏海混混感覺在哪見過這怪人，但盛怒中的他無法思考，因為有人莫名蹲在他（他爸）的車上。

　　申聽不懂這世界的方言，但光靠語氣就能大致理解。他一派輕鬆地說：「喔，不用慌張，我想跟你們來場友善的對話。」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02ercjHZ

　　混混們終於認出，他是影片裡那個穿著怪物戲服的人。黑龍的挑釁行為惹惱了他們。

　　「對三小話啦！你誰啊？」瀏海混混怒道。

　　「我是那兩個小女生的監護人。剛剛在你們下了這個『車』時，我不小心聽到你們的對話，覺得事情跟我有關，所以在這裡等你們回來。你們跟她們處的如何啊？」

　　「關你屁事？你是耳聾還是腦殘？給我下來喔！」

　　「跟孩子們聊得還開心嗎？或是被修理了一頓？不過我早就都看到了，恕我直言，會有這結果一點都不意外。」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7fChU33W

　　「幹你娘你死定了！」瀏海混混正要帶著小弟衝上去，但黑龍只消舉起一隻手，就把他們嚇得佇立不動。

　　黑龍握著土製手槍，一一輪流瞄向面前的四人。他清楚觀察到混混們的驚訝和恐懼，一個個眼睛瞪得老大，只晃一下槍就讓他們渾身顫抖。申在這世界閒晃的兩天裡，正好在電視上見過手槍的用途和用法，但他沒想到有機會試用一次。

　　「我想要友善對話，彼此誠懇交流，你們卻不領情，這讓我很受傷。拜託賞點面子。」申的話語和態度完全相反，冷酷的語氣讓他的話聽來倍感嘲諷。

　　混混們看出來，那把槍是他們藏在車上的槍。車窗沒有被砸破，也許是車門沒鎖好？但那不重要了，他們正被一把裝有實彈的槍指著。

　　竟然得幫她們收拾殘局。申心煩地想著。原本他以為這群混混可能跟商場火災有關，但用了偵察術看到剛才的衝突後，他只覺得這是浪費時間。

　　他毫無疑問可以在這裡解決四個無知的可憐蟲，但是不行，本尊不會允許他無故殺人。

　　「如果各位願意聽我一言的話，我想……」申從車上躍下，車頭回彈了一下，引擎蓋被劃出懾人的爪痕。「嗯，代替她們向你們致歉。」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2E9oBL6B

　　他放下了手，但仍手握槍逼近四人，混混們驚覺這怪人比想像中要高大許多，感受到他的威壓，似乎漸漸發覺那詭異的外型不是戲服或化妝的效果。

　　「她們跟你們一樣都還很年輕，難免衝動，偶爾也會說出不好聽的話。如果讓你們不舒服了，我在這裡替她們鄭重致歉。希望各位能體諒。」

　　在誠摯道歉的申卻越逼越近，不懷好意的笑容露出尖牙，要把這四人的膽子給嚇破了。

　　「雖然是我教導無方惹的禍，但我期望能有個和平的收尾。不如我們各退一步，當作這次的事情沒發生過，各位自此之後放過我家的兩位孩子，由我教導她們，好嗎？大家都還有光明的未來，我不會為此計較的。」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GpDF3szM

　　「被、被打的是我們耶！」矮個混混雖害怕，但仍不滿地反駁。「還要我們忍氣吞聲，也太不公平了吧！」

　　「被打嗎？嗯？我很不想戳破，但我可是親眼看見你們，從市場的店門口就埋伏跟蹤女孩子，直到進了小巷才動手喔。」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4urHORiw

　　「不可能算了啦！害我們受傷要賠錢啊！」

　　「那就難辦了啊……」申困擾地說。「我身無分文，再怎樣逼我也沒辦法生出本就不存在的東西。除了動動嘴巴道歉以外，我也沒有其他辦法，也不接受這以外的選項。」

　　「是在共三小？不打算負責就對了？」瀏海混混仍不減氣勢，但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在逞強。

　　「唉，真麻煩。不然，就用你們最熟悉的方法解決這事吧。」

　　「……啥？」垮褲混混不安地問。

　　「欺負女孩子很不客氣，這時就裝傻？」申把手槍扔到混混面前，張開雙手，表示自己手無寸鐵。「來吧，想怎樣對付我都行。」

　　「幹，你是在秋三小？看不起我們？蛤？」瀏海混混感到受辱，做出反擊。

　　「沒有沒有。這正是你們想要的吧？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簡單不過的道理。把我打到趴在地上求饒，就隨你們想怎樣命令我都行。」

　　這要求對幾個混混來說是求之不得，但就算是未受啟發的心智也明白，處於劣勢的反倒是他們。

　　「但要先警告你們，我可沒有女孩們善良。」這時申收起笑容，他的殺意散發恐怖的壓迫感，把比較懦弱的三個混混逼得快要不能呼吸了。「任何行為都會讓你付出相應的代價，只怕你付不起。」

　　垮褲混混這時瞥見，停車場的牆角有個監視器被拔下砸成碎片，裡頭的面板裸露而出。天花板上垂下斷開的電線。他剛剛下車時還沒看到這個壞掉的監視器。

　　垮褲混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牙齒打顫，頭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懼。

　　「記得，要做正確的決定。」黑龍再次警告。

　　「嗯、嗯，算了吧。我們沒有很生氣啦。」垮褲混混怯弱地說。

　　「……要原諒她們也不是不行啦。對吧？」矮個混混說。

　　「嘿啊，沒素、沒素啦。」平頭混混開始說起台灣國語。

　　「你們……你們──啊啊啊！你們這群廢物！」瀏海混混見到自己被背叛就狂怒起來，氣到脖子發紅爆出青筋。「我管你有沒有道歉！我絕對會揍回去！幹你娘咧！」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AmeCJBvA

　　「幹咧，別啦──」垮褲混混勸阻。

　　「我要打爆她們的那張嘴，再把她們屁眼鮑魚全部插爛燒爛！膽敢擋我，我就找堂口的人來找你，連你一起打死！」

　　「喔？」申臉色一沉，讓其他三個混混發出老鼠般的吱聲。「那你要怎樣打？」

　　發了瘋的瀏海混混往前衝去，直接對申腹部揮出一拳。申紋風不動，沒對此做出任何該有的反應。

　　混混像是揍到了銳利堅硬的礁石，讓他痛得大叫收手。這一拳隔著衣服，但鋒利鱗片仍割開了混混的手指和手背，鮮血直流。

　　「唉，我本來不想見血的。」申一手掐住瀏海混混的脖子，把他拎了起來，指爪在柔軟的皮膚上刮出血。另一手比出食指，指向對方的太陽穴，那根爪子的尖端更是利如刀刃。申露出得逞的奸笑。「抱歉，你自找的。」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S3gt2HNR

　　沒人來得及阻止黑龍。利爪毫無阻礙地深深插入瀏海混混的頭顱。他比起痛叫更像嚇得大叫，但沒有持續很久。那插進爪子的洞傳出洩氣的嘶嘶聲響，本來拼命掙扎的混混手腳失力癱軟，雙眼發直上吊，嘔出了他的最後一口氣。

　　在申把爪子抽出，混混頭上被戳開的孔中冒出蒸汽和些許組織。黑龍的指上塗滿了血漿。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Hp4Budla

　　「你……你做了什麼……」垮褲混混臉色發白失措地問，但他寧可那怪物不要回答。

　　「很抱歉落得這下場。」申扔下屍體，沒看一眼那悽慘的死狀。「我會迅速乾淨地解決，你們不會受苦的。」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tka5D1Ac

　　垮褲混混慘叫，轉身拔腿就跑。但申早已箭步衝上，兩手緊抓住混混的頭，乾脆地一扭，那頭──只有頭──反向轉了過來。他見到申那從沒變過的陰險笑臉後，就失去了意識。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UU2AKw1MZ

　　「我建議你們不要亂動，更不要逃，否則只會給我們兩邊添麻煩。」

　　申的提議並沒有發揮用處，剩下的兩個混混頭也不回的逃跑，他們跑不了多遠，就被飛越到面前的黑龍一腳踢飛。

　　兩個人撞上支撐停車場屋頂的鋼筋支柱，矮個混混的肋骨斷了好幾根，深及內臟的劇痛讓他連叫都叫不出來。然而另一個平頭混混運氣更差，他的頭橫向撞上鋼筋，落在一台轎車旁，頸部折向奇怪的角度，當場沒了呼吸。

　　矮個混混倒地不起，但憑著求生意志勉強醒著，在他倒下的視線中，那個殺人魔仍在一步步逼近。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ED8RnWYg

　　「你可以好好思考，你是在哪裡走歪了路。」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RX9tGYBw

　　混混發現了唯一活命的希望，抓起地上的土製手槍，對著怪物狂扣扳機。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sDq31y32

　　「是不該去騷擾無辜的小女生呢？在起這個念頭時就錯了呢？還是要好好待在家裡，不該出來逞兇鬥狠？」

　　槍口爆出火光，前兩發子彈射空打到停車場屋頂。之後終於打中了黑龍的身軀，子彈射破衣物，卻被龍鱗彈了開來，凹陷彈頭飛往一旁。一連幾發都沒有效用，甚至直接被黑龍空手奪下一發子彈，完全阻止不了他的步伐。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siJlpgVq

　　八發子彈射完，混混仍然扣著扳機，只發出代表彈匣已空的槍機聲。不論那槍有沒有射出東西，對申來說都沒差別。

　　「不過，既然都選擇為非作歹，跟人幹架了，那也該做好隨時會送命的覺悟了吧。」申瞇起異族的細長雙眼，露出整排尖牙和分岔細舌。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KX0MH1gg

　　「對不起……對不起……饒命……」矮個混混哭了出來，他無法理解究竟遇到什麼怪物，為何自己要死在這裡。

　　「喔？」申驚奇地問。「原來還知道要求饒啊？」

　　申出指一彈，把捏在手中的彈頭射進混混的額頭中。就像他所保證的，他們沒有受很多苦。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tPHidzaS

　　吵鬧的停車場回歸寧靜，基本上沒有造成太大的混亂，只多了些屍體。他恢復平靜，聳了聳肩，聞著空氣中稀薄的火藥味和血腥味，輕輕嘆了口氣。和平日子過得太習慣，他都快忘記殺人的感覺了。

　　要偷偷保護兩位神人們並沒有想像中容易。他想。

　　他隨手撿起落在地上的彈殼彈頭、手槍和監視器，扛起一具具屍體，全部藏進轎車裡，最後關上車門。地面點點血跡也被他抹去，他慶幸自己用比較乾淨的方式處理。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5DmiDOfYZ

　　除了本來是監視器的外露電線和天花板上的幾個彈孔外，停車場裡幾乎看不出異狀。

　　這是暫時的應急處理，他得找個辦法收屍，還要提醒他做個小實驗，這或許能幫助他贏得與希歐娜間的對決。3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WYiksGHz

　　申趕在有其他人來到停車場前，離開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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