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願望 - 10. 沒機會

一個直男對另一個直男說出「我想你」這種肉麻的話會是什麼結果？

不不不，這題需要改改：一個直男對他喜歡的直男說出「我想你」這種肉麻的話會是什麼結果？

李璇凱腦內閃過好幾個類似的問題，然後他反駁自己：喜歡另一個直男的男孩子就不是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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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對方只是「嗯」了一聲，沒多做反應，不然李璇凱都不知道要在哪挖坑把自己埋進去。不過他的確捕捉到那人別開了視線，讓他好失落。

李璇凱覺得要是謝宸文也喜歡他就好了，他就不用自己一個人苦惱這麼多。

謝宸文不知道李璇凱心裡在想什麼，只覺得腳蹲得有點麻了。

他站起來還順帶把李璇凱從凳子上拉起來，手環住對方肩膀，突然靠得很近、在他耳邊問：「你剛剛跟小毛球在說話？」

「嗯？你有看到？」李璇凱打從第一眼見到謝宸文這張臉就被吸引住了，長久下來早就習慣和對方的互動，害羞這種東西也已經不會出現了。

反而是謝宸文不好意思了：「……我剛好瞥見。」

他怎麼能開口說「我一直用餘光偷瞄你」呢？都不用隨便抓一個路人來問這像不像變態，這就是變態啊！

「那你們說了什麼？」

李璇凱就把剛剛小毛球說的複述一遍，饒是他還算聰明的腦袋也想不通這種生物的運作機制，只能把自己聽到的重複給謝宸文聽。

「等等，」謝宸文臉上浮現了不確定的表情，「牠的意思是要跟我們一起睡？」

「好像是欸。」

謝宸文頓時心跳在打鼓，還要裝作不在意般假裝隨意地開口：「每天睡同一張床？」

「不用吧，牠也沒說不能分開跟我們睡啊。」李璇凱說完還問被他們夾在中間的小毛球：「不用我們兩個都在吧？」

「要！要一起！我們要和把拔馬麻一起睡！」

李璇凱要被這個用娃娃音撒嬌的小毛球可愛死了，謝宸文則是忍住了把牠掐死的衝動。

「單人床應該塞不下兩個人，我可以打地鋪睡地上。」李璇凱在得到答案後發表了意見，他太樂意跟謝宸文一起睡了，但是又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反正我以前也常去你家過夜，就當作是那樣吧。」

謝宸文好不容易憋著才沒說出其實昨天我們兩個就一起擠在單人床上，聽到對方說的下一句話又差點沒忍住大喊：你以前在我家過夜的時候我就從來沒有睡著過！

不行，人設不能崩。忍住，謝宸文，忍住。

他們還沒能討論關於毛球怪說的「消失就是存在的意義」，就被強行拉進團康活動裡。

「搞什麼啊，怎麼可以兩個人偷偷摸摸躲在角落呢！」宋昕寧瞪了謝宸文一眼，把李璇凱從他身邊拉走。

王仁浩把大家的板凳圍著烤肉架排成一個圓圈，招呼人都過來坐下：「烤肉怎麼可能只有烤肉而已，都快過來玩遊戲，輸的人喝酒！」

「哎，我帶了卡牌！」黃恩喆從包裡掏出一疊題目卡，說要玩「對不起害到你」。

「太好啦！」林康海提議道：「每換一張卡就喝一杯怎麼樣？」

「換第二張就喝兩杯？以此類推？」說到餿主意就少不了宋昕寧，這四人湊在一起就成了八卦四人組，嘴都停不下來的那種。

許儀希拉著范雨茹坐在一起，一種不願與他們四人同流合汙的樣子。謝宸文也跟著李璇凱坐在兩個女生旁邊，相對安全，形成一個四對四的局面。

這種吵吵鬧鬧的環節，李璇凱彷彿已經可以看到結局了，極有可能是一群男孩子喝得東倒西歪，最後吐到要去醫院掛急診。

他在心裡默念，希望大家能看在謝宸文臉很臭的份上不要玩得太歡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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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李璇凱沒想到的是，謝宸文玩這個遊戲超級弱，每次都被套路到做了或說了卡片上的字，玩到最後……不，應該說是喝到最後都已經醉得一塌糊塗了。

「你們好狠毒。」李璇凱如此評價他的朋友們。

他剛剛親眼見到一隻披著狼皮的小綿羊是如何被真正的大野狼吃得死死的。這群人也太會騙人了吧！為什麼謝宸文看著挺聰明的還一直上當！

「我沒喝醉……為什麼、嗝、不繼續玩了？」謝宸文整個人倒在李璇凱身上，還在說他還能喝。

李璇凱想說這個身高一米八的帥氣小夥喝醉了發起酒瘋還真不是蓋的，怎麼這麼黏人啊。

要是李璇凱知道自己發起酒瘋是個什麼喪心病狂的樣子，應該就不會這麼評價一個普通程度的酒醉撒潑。

謝宸文其實也沒鬧，還算安靜，就是一直想證明自己沒喝醉，結果話說著說著就靠在李璇凱身上睡著了。

「他明天醒來不會殺了我們吧？」王仁浩開玩笑地問，實際上還真的有點害怕。

王仁浩酒量很好，又很會玩遊戲，幾乎沒怎麼在喝，目前超級清醒。相比之下，黃恩喆跟林康海就已經有點腦袋不清醒了，倒是還能幫忙收拾現場。

宋昕寧則是完全沒喝，說是等等要直接跟許儀希回新竹，明天要去幫她搬宿舍，李璇凱這才注意到這人吃個飯還背了大包小包。

「所以你今天不回來睡？」李璇凱問他。

「對啊，我等等就要走了。」宋昕寧叫他幫忙把後背包拿過來，「小李子，你幫我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李璇凱先把謝宸文搬到兩個併起來的板凳上躺好，再走去拿宋昕寧的包。

「你打開來看啊。」

「啊？」李璇凱一打開就看到一個盒子壓著宋昕寧亂塞一通的換洗衣物。是一個鞋盒。

宋昕寧從後面拍拍他的肩膀：「生日快樂。」

李璇凱還有點沒反應過來，范雨茹跟他說：「你腳上那雙都快被你穿爛了啦，是不是該換了？」

「不，我覺得他是都沒在長高，鞋碼也都沒變，才能穿這麼久。」宋昕寧笑說。

其實他們都知道李璇凱家裡是單親，因為他不想讓媽媽多花錢在他身上，很多東西都要用到壞了才會開口說要買新的。

這樣的李璇凱還每一次都把最好的東西分享給他們，所以他們也想回饋。

「這很貴欸！」李璇凱打開來看到牌子和款式都驚到下巴合不攏，「你們會不會在我身上砸太多錢了！」

「我們等下把你拿去賣掉就賺回來了，小事。」許儀希若無其事的說。

宋昕寧見到李璇凱臉色大變就想說這娃會不會太天真，怎麼連這種話都相信，只好安慰他：「沒有啦，我們人這麼多，一人出一點就不會很貴。」

「嗚嗚嗚……老宋！」李璇凱願意直接認他為再生爹咪。

范雨茹趕緊阻止他：「不准哭，你要是哭了，直到你明年生日他們都會拿這件事笑你的。」

「謝謝你們！」李璇凱超級感動，但他轉頭看到倒在椅子上睡覺的謝宸文就有點心虛，同樣都是今天生日，那個人卻沒收到禮物。

「你又替他操心？」宋昕寧看出來了。「得了吧，這傢伙消失了整整一年，昨天才突然冒出來，我們才來不及幫他挑禮物。他自己也說了沒關係，你不要在意了。」

要是宋昕寧知道李璇凱喜歡謝宸文，李璇凱可能會被說是「白養你這麼久被負心漢騙走」。他只知道他的寶貝兒子總是對那個混世魔王特別心軟，等等被騙走就完蛋了，但他不知道的是李璇凱的心早就被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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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喝了酒的幾個男生在台北都沒有落角處，就先在王仁浩家住一晚，宋昕寧則是和許儀希搭公車去台北車站。

范雨茹讀的Ｂ大也在台北，就說自己可以回學校的宿舍住，李璇凱原本想說一個女孩子自己走會很危險，要一起送她回去，奈何他肩膀上已經扛了一個喝醉的謝宸文了，行動很受限，一起搭計程車方向又不順。

「沒事啦，我室友會騎車載我回去，她馬上就到了。」

范雨茹話都還沒說完，就有台摩托車朝他們騎過來。明顯就是來接范雨茹走的。

「小凱，這個幫我拿給老謝。」她給了李璇凱一個包裝精美的小袋子，不知道裡面是什麼。「祝你們生日快樂！我走啦。」

「喔？噢，掰掰！」李璇凱愣愣地跟她揮揮手，直到她坐上摩托車離開才回過神來。

他們關係這麼親密嗎？難道真的在一起了？他沒機會了？

「凱凱……？」

謝宸文比他重很多，他扛得又不是很穩，就把人給晃得有點醒了。

「等一下喔，車很快就來了。」他安撫地說。

「我們要去哪裡？」

「回家啊。」

「回家？」

「對，回我們住的地方。」

其實看謝宸文醉成這樣，李璇凱也想在王仁浩家裡睡一晚再回去，但小毛球的確像牠說的一樣越來越虛弱，輪廓都漸漸模糊了。

他不能放著家裡一堆毛球怪不管，誰知道這些玩意兒出事了會不會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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