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皈依了嗎?不在裡面又在哪裡?」吳若愚說。
「我也是這麼問顏力賢。」郭喇叭說。
精舍的人不讓顏力賢進去,警察又這麼說,顏力賢更擔心葛麗玲的安危了。他賴在精舍門口不肯回去,警察只好代他向精舍的人求情,最後精舍的人總算同意,只要他不鬧事、不喧嘩,就讓他待在門口。
他在那裡站到天亮,一大清早,陸續有信徒在精舍進進出出,他被當成空氣,心想繼續站下去也不是辦法,只好回家查看葛麗玲有沒有回去。家裡找不到人,又來法院找,於是遇到在法庭大樓大門站崗的郭喇叭。
郭喇叭見他一臉鬍渣、兩眼充滿血絲,向他問了個大概,認為他的方寸已亂,此時什麼事都做不了,應該先回去好好睡個覺再說。
郭喇叭知道,要顏力賢回家睡覺,他一定不會聽。又想,神棍的事,還是要神仙才能解決,心中一下子閃過吳若愚來。陰陽司夜審余法官的事不能亂說,吳若愚的小女朋友有些本事,倒是在法警室已經傳開了的,便叫顏力賢來找吳若愚幫忙。又說那個小女朋友還在高中唸書,晚上才能出來,叫顏力賢先和吳若愚打一下招呼,然後吃些東西,回去睡覺養好精神,晚上有一場硬仗要打。還說吳若愚一定不願意約那女孩出來,不必和他多說,簡單打一下招呼就走,剩下的事,郭喇叭會幫忙處理。
聽完郭喇叭的話,吳若愚當然想幫忙,可是又沒有黃綺年的聯絡方式,哪裡去找人?再說,辛天師有幾千個信徒,一人吐一口口水,都能把人淹死,自己怎能讓黃綺年這麼一個小女生到九天精舍冒險?
幫手!對,我們這個時候需要更多的幫手。
吳若愚和郭喇叭商量了以後,決定分頭並進。
郭喇叭已經站完哨,現在可以下班,便走一趟統境大王府,問問廟裡的人,是否能夠幫忙。
吳若愚找不到黃綺年,卻想起自己同學趙真,也和仙姑學了道法。那仙姑又會請神、又會奇門遁甲,身後還有鄭開復、王曉涵、紅衣女鬼等助手,還有她姑姑黃月波、會使火猴的關三姑,黃月波麾下還有一幫古代的陰兵鬼魂,若能請來仙姑幫忙,不就有了一票大靠山?
只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在這緊要關頭,偏偏趙真的電話怎麼打都打不通。吳若愚當法警的這幾個月,都沒和趙真聯絡,之前趙真說要先回彰化老家,然後出來雲遊,也沒說要到哪去,現在去哪裡找人?
整個早上,吳若愚利用值庭的空檔,不斷的撥打趙真的電話。一開始沒接通,他想,趙真這陣子沒上班,可能還沒起床,到了中午,還是沒撥通電話,他急了。
「就算找不到趙真,我也得去救葛麗玲。」他心想。
郭喇叭終於回來了。
是壞消息,統境大王府就是一座荒廢的小廟,根本沒人看管。
更糟糕的是,郭喇叭順道拜訪朱奶奶,想問問朱奶奶怎樣才能找到廟裡的人幫忙。到了她家,才知道她已經過世,就是吳若愚幫她告陰狀的第二天。
鄰居都說,阿婆死了孫子以後,每天以淚洗面,這兩、三年來過的淒淒慘慘。直到那天早上,突然迴光返照、神清氣爽,上市場買菜,煮了兩桌豐盛的午餐,請鄰居都來吃飯,謝謝大家這幾年來對她家的照顧。阿婆跟鄰居說,昨夜境主公讓她幫孫子出了一口氣,她這一生,已經沒有遺憾了。那天午後,鄰居幾個婆婆媽媽幫著她一起洗好碗盤,下午再去看她,只見她含笑坐在客廳藤椅上,已然仙逝。
「這……還有誰能夠幫忙?」吳若愚喃喃自語。
「……余用權法官?」郭喇叭說:「雖然不大靈,他不也會放金光?」
即使可能心有芥蒂,吳若愚還是去找了余法官。
余法官不在。他的同事說,余法官本來人好好的,剛剛突然變了臉色,似乎身體不舒服,匆匆的請假走了。
是辛天師的妖術嗎?要去九天精舍把葛麗玲找回來,怎麼所有的幫手都不見了!
吳若愚哭喪著臉,站在司法大廈的走廊上,不知如何是好。
幸而,走廊上一個經過的長官,見了吳若愚的模樣,把吳若愚帶回他的辦公室。他說:「你別急,冷靜下來,有什麼困難,抽絲剝繭,都可以慢慢解決的。」。
那長官從抽屜裡拿出茶海、小茶壺、小茶杯等茶具,拿保溫瓶到茶水間倒了開水來,泡了一壺茶,倒一杯遞給吳若愚。吳若愚看茶葉罐上寫的是「阿里山紅玉」,一股甘甜入喉,和之前喝的文山包種茶的清香,相似又不同。再看辦公室四周,除了現在坐的地方,是一張茶几,四張沙發,另外還有六張辦公桌。每張桌上都有電腦和些許卷宗、圖書,不像第二、第三法警室,是純休息的地方,和余用權那些法官的辦公室比起來,又略顯壅擠,不知道這些長官是做什麼的?
「你不必拘束,」那長官看了吳若愚的表情,說:「我同事下午都到貴陽街院區那邊開會去了。」
那長官從襯衫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吳若愚,說:「我姓黃,你有什麼困難,可以慢慢告訴我。」
「又是姓黃,不會也是黃綺年他們一夥的吧?」吳若愚脫口而出,忽然驚覺失禮,掩口低頭看了名片,上面寫著「政風室科長黃明夷」,政風室是幹什麼的?抓貪污的嗎?
黃科長笑了笑,說他不認識「黃綺年」。問吳若愚,黃綺年是誰?她們做了什麼事,讓你如此憂慮驚惶?
黃科長是五十幾歲的中年人,白襯衫、深藍色長褲配上黑色功夫鞋,整個人看起來像似鄰家的叔叔,讓人感覺很有安全感。
他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說:「你這麼急著找余法官,莫非是撞邪了?」
撞邪?你怎麼知道的?你也會法術嗎?
「法院裡的八卦消息,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耳聞。」黃科長說:「我不會法術,但天理不外人情。不管你遇到了什麼離奇的事,靜下心來,我們一起找,會找到方法解決的。」
吳若愚很快的把葛麗玲進了辛天師九天精舍的事說了。
「辛天師?」黃科長說:「你對辛天師了解多少?對九天精舍的案子又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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