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若愚,你可不可以幫我約一下你的小女朋友?」
吳若愚聽到這話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黃綺年是人見人愛的女孩子,可是顏力賢已經有葛麗玲了,還想約人家是什麼道理?
「我沒有女朋友!」吳若愚說:「別說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就算是,也不幫你約。」
「拜託啦!你就行行好吧,再怎麼說,我和葛麗玲都算是你的朋友吧?」
約女生還扯上葛麗玲?嘖嘖!聽說念法律系的女生比較開放,沒想到竟然離譜到這種程度,想玩3P嗎?門都沒有!
「郭大哥說,你一定會幫忙的,」顏力賢說:「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幫個忙吧!拜託拜託啦!今天下班,下班我就來找你。」
顏力賢說完話,便匆匆的跑出第三辦公室,法庭大樓小廣場旁的鐵柵門此時剛好開了一個小縫,他從小縫一溜煙的鑽了出去,霎時無影無蹤。
搞什麼鬼?吳若愚和郭喇叭認識了一段時間,知道他雖然喜歡吹牛,畢竟是個忠厚的前輩,那夜冥衙判官把余用權法官關進冰箱,那麼離奇的八卦,他都沒說出去,怎麼可能叫顏力賢來找我幫忙約那個小女孩?
「你沒發現葛麗玲好幾天沒來上班了?」郭喇叭站完警衛,回第三辦公室時,向吳若愚解釋道:「我今晨站法庭大樓大門的警衛,一大清早,顏力賢紅著眼睛從外面進來,問我有沒有看到葛麗玲來上班,我才問出是怎麼一回事。」
去年十二月中旬,司法官、律師考試第二試放榜,顏力賢考上了司法官,葛麗玲又是差了三分,司法官、律師都沒考上。她連續三年都是差那一點點分數。
葛麗玲第一年第二試差了ㄧ點五分就可以錄取律師,那一年顏力賢離錄取分數還很遙遠。她為了幫顏力賢盡快上榜,除了分享自己做的各科筆記,還和顏力賢一起複習,幫他補強較弱的民法和民事訴訟法,不斷的鼓勵他,希望兩人來年一同上榜。
第二年顏力賢考上了律師,葛麗玲差四分,又是以些微之差的分數落榜。她覺得不是自己程度不夠,只是運氣不好,下一年一定能夠同時考取司法官、律師。這一年葛麗玲沒通過考試,雖然心有不甘,但男朋友上榜,她還是很高興。
去年是第三年,考完試,她覺得各科試卷都寫得很順,信心滿滿,認為自己一定會考上,還暗自擔心顏力賢考差了,不能和她一起進司法官學院受訓。結果顏力賢錄取了司法官,她還是差兩分,又是少了那麼一點點,律師、司法官都沒能上榜。這次,她耿耿於懷,一直無法原諒自己。
其實,司法官、律師這種競爭激烈,試題內容又沒有百分之百標準答案的考試,除了實力以外,有時候真的需要一點運氣。俗話說:「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讀法律的人多半不吃牛肉,有宗教信仰的也特別多,這和司、律考試的不確定性,有相當大的關係。
郭喇叭接著說:「上個月有個神棍騙色斂財的案子,你記得吧?」
「怎會不記得,那天法院大門外,架了拒馬,前來聲援辛天師的信徒,即使沒有上千人,至少也有好幾百吧!」
「你看到辛天師了嗎?」
「那天在第一專用法庭開庭,法警長特別要葛麗玲排了二十幾個同仁輪流值庭,我也被排到,所以曾在法庭上看到辛天師。」吳若愚說:「對了!那個案子還有幾個協助辛天師侵害女信徒的女性被告,而且旁聽席的女信徒多到擠不進來,葛麗玲排了不少女同事值庭維護秩序,我看到葛麗玲自己也來了。」
顏力賢告訴郭喇叭,那天開完庭後,葛麗玲整個人都不對了。她一直要顏力賢陪她去辛天師的精舍,說只有辛天師能夠救她。
「去精舍找辛天師?開完庭辛天師不是被還押,現在還關在看守所?」
每個信徒都說,看守所裡關的辛天師只是分身,本尊還在精舍裡。
那天開庭時,葛麗玲好奇,辛天師究竟有什麼魅力,人都被抓來關了,還能讓這麼多信徒執迷不悟,如此崇拜?值庭時,隨口問了問旁聽席幾個來聲援的女信徒。
「辛天師是自願到監獄裡教化眾生的,」女信徒們異口同聲,都說:「像他這樣的大能力者,世俗的政府怎能關得了他?」
「妳最近運氣不大好,只差一點點,就被奪走了本該屬於妳的東西,是吧?」女信徒中有一個她們稱為「玉女」的信徒對葛麗玲說:「有一個邪魅一直跟著妳,三年了,再不處理,就來不及了。」
玉女話才說完,旁邊的女信徒們都艷羨的對葛麗玲說道:「妳好福氣啊,玉女要幫妳呢!」
這種邪教蠱惑人心的話術、騙人的伎倆,葛麗玲哪裡那麼容易相信?可是她一抬頭,竟看到被告席裡,一名法官訊問中的女被告轉過臉來,好似對著她說:「我們是濟世助人的,來一趟九天精舍,請天師幫妳淨化一下,什麼問題都可以解決的。」
說話的人,那個幾分鐘前才被葛麗玲女同事解下手銬的女犯人,面容竟是剛剛在葛麗玲身旁的那個玉女。
真的有分身術?不!一定是雙胞胎或是近親姊妹,只是容貌很相似的人。
「別再拖延了,快來吧!」被告席的玉女說:「慢了,妳心愛的人就要變成別人的了。」
那天開完庭,葛麗玲一直吵著要顏力賢陪她去九天精舍,她說:「去嘛,去嘛!他們若沒有真實的法力,我們頂多浪費一點時間,又不會有什麼損失。」
顏力賢不相信那幫神棍有什麼神通,他們只是和信徒接觸多了,洞悉人性,知道每個人的人生裡,多多少少都有些缺憾,利用信眾怯弱、不安的心理,以催眠、洗腦的伎倆蠱惑人心,從而獲取暴利。避免上當的最佳方法,就是敬而遠之。
顏力賢不肯陪葛麗玲去找辛天師,葛麗玲就趁顏力賢睡著以後,自己一個人去。
顏力賢半夜醒來,發現葛麗玲不在家裡,打她的行動電話又無人接聽,他出門四處找人,都找不到。過了好幾天,終於在辛天師的精舍找到人,好說歹說,才把她帶回家。
葛麗玲人回家了,心卻沒有回家。滿口天師長、天師短的,拿著羅盤,在臥室裡找到朝著九天精舍的方向,又是跪、又是拜。顏力賢好不容易把她哄上床睡了,半夜醒來,又發現她不知去向。這次再到精舍找人,卻是不得其門而入,精舍的師姐說,葛麗玲已經皈依天師,不想再見俗人了。
「那我也皈依天師,總可以進去了吧?」顏力賢說。
「辛天師只收有緣人。」師姐說:「想拜師的弟子,必須有大功德,才進得了師門。」
什麼功德?不就是錢嘛!
「俗氣!你走吧,你和本門無緣。」
顏力賢被轟了出來,氣不過,就報警了。
警察來了,人家精舍不同意,警察也不能強行進去。又問清了葛麗玲和顏力賢只是男女朋友,沒有婚姻關係,便說愛莫能助,勸顏力賢回去找葛麗玲的父母來。還說葛麗玲已經是成年人了,即使是父母到場,若葛麗玲不願意回家,警察也不能強迫她。
顏力賢知道警察幫不了他,若自己在精舍門口賴著不走,精舍的人追究起來,搞不好警察還會把他抓回派出所。但是為了葛麗玲,他寧可被警察抓去拘留。
精舍的人趕他不走,拗不過他,此時九天精舍官司纏身,也不想橫生枝節,就同意讓警察進去查看。但是,怕顏力賢進去鬧事,只能讓他在門口等。
顏力賢只好把葛麗玲的幾張照片傳給警察先生,拜託警察進去找人。傳照片時,故意傳了葛麗玲和自己穿著制服的照片,法警雖然不是警察,和警察穿著同樣款式的制服,勉強算是自己人。
「報告學長,裡面我們仔細查過了,學姊不在裡面。」警察從精舍出來以後,客氣的向顏力賢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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