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時空、裂痕 - 7-5 瑟琳│幻形者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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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時空、裂痕

ISSUE #39

Author:

海貍

夢、時空、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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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貍

ISSUE #39

7-5 瑟琳│幻形者

瑟琳一面跑一面回頭望去，只見一頭體型異常巨大的金虎自黑霧中奔出，油光水滑的皮毛閃耀著色澤，橘棕色條紋均勻分布於其上。

牠銳利的雙眼始終緊緊鎖定兩人。

「幻形者！」

克雷爾罕見地稍顯慌亂，但他很快鎮靜下來，「如果是虎……」

「門！將門關上！」瑟琳緊隨在克雷爾身後穿過櫃台前的出入口。這是一扇敞開的鑄鐵柵狀防盜門，格隙的寬度連成年人側身都無法通過，更遑論一頭猛獸。

此時金虎已經撞倒幾張桌椅，快速朝門口移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濕氣及腥味，片刻後瑟琳才意識到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燥熱的氣息充斥著鼻腔，喉嚨則因劇烈奔跑而乾渴無比。

她手忙腳亂地踢開柵門前的雜物，克雷爾則使勁拉動沉重的門。

「牠來了！」瑟琳大喊，將鐵桿卡進把手的位置。

說時遲那時快，金虎猛然撲上前，一頭撞上堅硬的鑄鐵門。被卡住的門發出一聲巨響，緊接著是金虎的怒吼。

牠在柵門後甩了甩頭，因突然其來的衝擊而略為暈眩。

「這應該能暫時困住牠一陣子，我們去開車……」克雷爾剛回頭對瑟琳說道，金虎忽然再度躍起。

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這回金虎並沒有再次撞上鑄鐵門，而是在空中急遽變形。

牠龐大的骨架與肌肉發出「喀喀」聲，不斷向內坍縮，彷彿體內存在一個黑洞。而後那明顯縮小的身軀生出一對翅膀，表皮則覆蓋著黑色羽毛。

在短短數秒之間，牠變成了一隻烏鴉。

烏鴉輕而易舉地飛過鐵柵門，向正往停車場奔跑的兩人俯衝而下。

「小心！」來不及感到驚詫，瑟琳瞥見烏鴉的形體在半空中開始扭曲──

此時一聲突兀的槍響傳來，阻斷了烏鴉的變形。

瑟琳發出驚呼，撞進另一個人懷中。她下意識抓住那人的棉質襯衫，聞到一股柔軟精的氣味。

抬眼一看，超乎現實的黑色頭套讓她立刻意識到來人的身分。

「快跑。」霍華德道，手中有一把冒著硝煙的槍。

烏鴉遭受槍擊後墜落在地，撲騰了幾下翅膀，眼神卻仍牢牢鎖定眼前幾人。

「霍華德？你怎麼會在這裡？」瑟琳喘息著問道，但這名突然出現的作家卻只是拉了她的手臂一把。

「他們會立刻趕來。」他小聲道：「我們必須離開。馬上。」說著，他將槍塞進口袋，手臂微微發顫，「沒有子彈了。」

「他說得對。我們走。」克雷爾收起驚詫，瞥了霍華德一眼，明白當下不是詢問的好時機，「車在前面。」

三人穿過停車場外的灌木叢，趕到克雷爾的黑色福特旁。這時圖書館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被槍聲吸引的民眾，還有人正在報警。

瑟琳匆匆塞進副駕駛座，克雷爾則發動引擎駛向市區。

「我們要去哪裡？」瑟琳繫上安全帶，察覺手指正在發抖。她向後照鏡看去，只見亞薩不知何時已經恢復為人的模樣，正被一群人包圍著。

克雷爾闖過紅燈，後方頓時喇叭聲四起，「先去學……」

「不行。」霍華德打斷他，「不安全。我是來幫你們的。我知道一個地方，在郊區。」

比起在索羅門會時，他的語句順暢許多，也更加鎮靜。

「他們是為了先知而來的，我也是。」

＊

「先生，請你待在原地，救護車馬上到。」

面對警方的指揮，亞薩沉默以對，不僅擺手拒絕一名警察的應急處理，隨後更直接縮進角落。

他熟練地纏住左上臂止血，同時計算著時間。

終於，一輛薩博班駛進圖書館前的廣場，恰好停在警車旁。

柏莎．欣德踏著低調而高傲的步伐走下車。儘管已年近兩百歲，這位索羅門會長依舊極其重視打扮，梳理整齊的珀金色短髮塞在耳後，帶笑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亞薩看著她上前與警方負責人交談，不多時後者就行了個禮，帶著人馬驅車離開。

第二輛薩博班在警車離開不久後到達──是荒木，他指揮著人手清理現場，並驅散圍觀的民眾。

「哦，槍傷？」柏莎在亞薩面前蹲下身，檢查著他的傷勢，然後訝異地抬起眉毛，「誰給霍華德槍的？」

「我不知道。馬克？」亞薩搖搖頭，在柏莎碰觸到傷處時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不是他。」她果斷否定了他對於霍華德代理人的猜測，「這是脫稿的演出，不過無所謂。」

她輕輕拂過正在冒血的傷口，下一刻那片皮膚便有如新生兒一般平滑。柏莎抬手扔掉染血的子彈，嫌惡地掏出手帕擦拭手指。

「差一點就射中心臟了。」她指出，「你該慶幸這次運氣夠好。」話雖如此，她聽上去卻不怎麼憂心，「需要荒木替你心理輔導嗎？」

「不用了，我不想被消除記憶。」亞薩因這可怕的玩笑而咧嘴一笑，「你認為他們會按照計畫進行？」

「一定會。」

荒木負手走來，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亞薩，「因為這是彤恩的計畫。她是最了解霍華德的人。」

亞薩聳聳肩，沒有反駁。

「對了，她確實是先知。」他道：「我害怕這會對計畫帶來意料之外的變數。」

「如果你指的是她的啟示，我想倒是不必太擔心。她尚未掌握自己的力量。」柏莎道，眼角泛起淺淺的笑紋。

亞薩想起記憶被窺探的情景，猶豫道：「她能看見我的過去，或許她知道的比想像中更多。我們不知道她的啟示具體內容是什麼……」

「你的過去並不是秘密，亞薩。我的也不是。」荒木道：「即使她在一戰的照片中發現你的身影，她也無法做什麼。」

「好吧。」亞薩清楚記得那股被壓制與被窺探的不適感，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須相信荒木與柏莎。

「你今天消耗不少能量，所以我帶了一顆過來。」柏莎按開腕表的機關，倒出一粒指甲蓋大小的礦石。石頭在無光處是混濁的白色，在陽光下則閃耀著七彩光芒。

「這不是最後一顆吧？」亞薩接過礦石。

柏莎微微一笑，「當然不是。吃吧。」

亞薩聽話地仰頭吞下。石頭稜角刮擦著他的口腔內壁，漸漸融化。一股苦澀而腐朽的氣息充斥在舌間，接著化為豐沛無比的力量。

他咂了咂嘴，忽然回憶起一百四十年前第一次吃下它時，味道和現在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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