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時空、裂痕 - 7-4 瑟琳│先知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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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時空、裂痕

ISSUE #38

Author:

海貍

夢、時空、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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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貍

ISSUE #38

7-4 瑟琳│先知

來找她的？

瑟琳的腦中響起一聲遲鈍的警報，同時注意到後方冒出許多凌亂的腳步聲，猛然回頭才看見自己已被包圍。他們潛伏於四周，偽裝為讀書或漫步於書架間的普通人。

「你是誰？」瑟琳問道，心中卻已浮現出答案。

男人伸出手指，好整以暇地掃過一排書脊，「壞人。」

方才粗略掃了一眼，她身後至少有十幾人，男女都有。她不可能逃走。

她張嘴準備大喊，男人卻舉起手制止，示意她看向克雷爾。

只見教授也被包圍了，看樣子比她還不妙。

「我看見你正在查資料。」男人以肯定句道，表示他已經觀察了她好一段時間，「你為什麼對我們感到好奇？」他瞇起眼，搭配稚氣的臉孔，令人產生一種故作凶狠的錯覺，但瑟琳知道他絕對沒有開玩笑。

「經過索羅門年會的事件後，我若不好奇才怪。」瑟琳回答，想藉由手中書本的掩護拿手機，然而男人看穿了她的意圖，漫不經心地從口袋中掏出一樣事物──正是她的手機。

「這樣說吧，」男人道：「只要你不反抗，我們都能省點事。」

「為什麼要帶走我們？」瑟琳吸了口氣，不確定手機是何時被偷走的。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們早就被盯上了。

男人吹起口哨，「那不是你該知道的。」

他作了個手勢，周圍立時便有人將瑟琳捉住。

「關於我們的事，你在這些書本上可是查不到的。」男人將手機塞進她的口袋，輕輕拍了拍，「收好，這樣我才能知道你在哪裡。」

他的口氣帶著一股薄荷味，瑟琳卻厭惡地撇開頭。她瞥見他的手腕上有個形似眼睛的刺青，可沒等她看清，便已被身後的人強制扭過頭。

克雷爾同樣沒有反抗。他們的視線在空中交會，一個透著不安，一個則透著冷靜。

瑟琳正想喊他的名字時，一陣劇烈的暈眩感忽然席捲全身，肺部瞬間被抽乾，令她只能無助地大口喘氣。

她模模糊糊地想起，在佈施會中發現灰黯的屍體時，自己身上似乎也發生了相同的事。

當時醫官說什麼來著，中暑？

見鬼的中暑。

她闔上眼，抓住身旁那人的袖子，虛弱地發出求助，「我不……」

「嘿，你怎麼了？」一人粗魯地扳過她的頭，發現她臉色蒼白，便朝後方喊了一聲：「她不對勁！」

瑟琳只感覺一雙微涼的手揪住自己，接著是一開始聽見的南方口音，「你最好不是裝的。」

他碰觸她臉頰的一剎那，瑟琳混沌的腦中突然響起嘈雜的人聲，如同許多人一齊開口說話，而她根本分不清是男是女。

然後她看見了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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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薩，你父親呢？」

亞薩盯著眼前穿著體面的男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被籠罩在陰影中，而他的身高只到對方的黑色禮服外套下襬而已。

「他在鋪鐵路，先生。」亞薩按照母親教導的回答。

男士摘下禮帽，嘆了口氣，「我找不到他。你知道有很多人曠職嗎？」

「我不知道。」

「等你長大就會知道了。」男士自語道：「這就是為何我討厭愛爾蘭人，他們不僅喝酒還經常曠工。真是無法想像，沙加緬度（Sacremento）的鐵路有一半是這群人鋪好的。」

「我是在這裡長大的。」亞薩看見遠處的母親招手讓他回去，便道：「我父親已經好一段時間沒回家了。」

「好吧，如果你看見他，告訴他不必去工作了。」

「那我應該和他說，是誰說的嗎？」亞薩不確定有沒有機會向父親提到這件事。他想念他大笑的聲音，但他已經有一個月沒見過他了──自從他去鋪鐵路，並與一名年輕妓女好上後。

「當然。太平洋鐵路公司。」男士彎身摸了摸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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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迅速閃逝，快到瑟琳幾乎無法捕捉任何資訊，除了一個名字。

「亞薩。」她喃喃低語，看見更多畫面湧入。

亞薩從一位孩童成長為青年，鐵路亦由沙加緬度鋪設至洛杉磯。

當時是1876年。

瑟琳感覺自己好似被撕扯成兩半，一半掉入了回憶的巨大漩渦，另一半則因身體的痛苦而不斷掙扎。

「你怎麼會知道？」

直到男人在她耳畔大吼，她才猛地睜眼。她感覺力氣重新回到身體中，甚至比以往更加強壯。她凝視著他，凝視著所有人，以某種奇異的語言開始說話。

她從未學習過這種語言，卻能清楚明白它的意思。她聽見話語從口中流瀉而出，每個字母與詞彙都蘊含著力量。它既屬於造物的，也屬於被造物，是兩個世界誕生之初運作的法則。

亞薩的記憶相當龐大，然而對於那透過瑟琳彰顯的存在而言，百年的回憶便彷彿是宇宙中的微塵，渺小而轉瞬即逝。

一切在靜止中運行。

接下來的事瑟琳並不記得，因為她的眼前充斥著烈火，近到她幾乎能聽見劈哩啪啦的聲響。

似乎過了幾秒的光景，又似乎經過無數世紀，她才從火焰的異象中甦醒。

她的意識倏然從千萬光年外被拉回，回到這離奇荒誕的現實──人們倒臥在地，而她則站立於其中。

那時你們可憑藉著信心，在末後站立得穩。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了這句話，卻忘記自己是在何處讀到的。

不過，她並不是唯一佇立的人。

克雷爾踹了身旁的人一腳，確認對方已經失去意識，才匆匆朝瑟琳奔來。

「你沒事吧？」他快速掃了瑟琳一眼，後者則愣愣地望著雙手。

「我沒事，但這是怎麼……」她怎麼能使用那股力量？方才又發生了什麼？

克雷爾不由分說地拉住她，「我們必須先離開。」

他的冷藍色雙眼有些濕潤，手掌濕熱，語氣也相當急促，相較於變故發生前，明顯是失了冷靜。

「你是……你就是……」

一隻手猛然抓住瑟琳的腳踝。是亞薩。

他的金色捲髮亂糟糟地堆在臉頰旁，瀏海下的灰眼盛著震驚與了然，「你是先知。」

瑟琳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踹向亞薩的臉。他吃痛鬆手，周身同時捲起一股黑霧。

「快跑！」

克雷爾與瑟琳衝向圖書館大門，聽見身後傳來野獸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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