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時空、裂痕 - 7-3 瑟琳│暗昧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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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時空、裂痕

ISSUE #37

Author:

海貍

夢、時空、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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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貍

ISSUE #37

7-3 瑟琳│暗昧

瑟琳迅速將信紙疊好壓在裙襬下，接著撫平皺褶。

除非艾隆索也是能透過夢境穿梭之人，否則他不可能讀懂英文。瑟琳不清楚自己為何會感到緊張，只是下意識將信藏起。

艾隆索先是在外頭問候她身體是否好轉，接著才在她的同意下進入車內。

此時已經將近入夜，只餘天邊泛紅的殘陽。瑟琳看著艾隆索不疾不徐地坐在她身旁，夕陽餘暉令他的黑髮及白袍都透著一抹橘紅。

他狹長的雙眼打量著她。儘管她已經多次與那雙藍眼對視，卻仍舊無法習慣。

「瑟琳貴女，恐怕我有個不幸的消息。」彷彿為了強調自己的話語，他的語氣相當嚴肅，而那也讓瑟琳心中升起不祥的預兆。

「什麼樣的消息？」

「我們在灰黯散落的屍塊上發現一個記號。」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想必對你而言特別熟悉。」

儘管被炭筆潦草地畫在紙上，瑟琳仍舊一眼認出該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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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與厲鐸司森林中發現的祭祀符號相同。

紙上，那隻詭秘的眼似乎正凝視著瑟琳，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倘若這與厲鐸司發現的符號相同，代表什麼意思？」她問。

「代表一切均是有心人所為。」艾隆索收起紙，「亞恆大人已經知道此事了，他表示會私下在境內進行調查。」

瑟琳總覺得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探詢。思及他先前懷疑尼睿佐與長老議會餘黨勾結之事，她便有些坐立難安。

她緩了口氣，以自己都訝異的冷靜語調道：「您先前提過，該符號與吉爾黑亞過去的祭祀儀式有關。」

「既然吉爾黑亞的長老議會已被判定為異端，你應該了解事情的嚴重性。」艾隆索道。

「就我所知，長老議會被抹除時，深淵並未降臨，因此灰黯還沒有出現，而那是將近兩個紀元以前的事。為何長老議會的祭儀會與灰黯有關？」

「那是我們必須釐清的。無論如何，我都不認為這些事件純屬巧合。」艾隆索一頓，揚起眉毛，「千夜節後我們將成婚，那時會有許多事成為定局，包含邊境的貿易權。」

或許那正是原因。

瑟琳明白，儘管艾隆索不完全信任她，然而為了兩個氏族的共同目標，他會與尼睿佐站在同一陣線。

「您認為這些佈局背後有氏族支撐？」她問。

「甚至不只一個。」艾隆索頷首表示同意，「最近或許是收網的時機，若有任何不利的風聲傳出，請你保持冷靜，不要向其他貴族透露太多訊息。」

她點點頭，忽然發現他正盯著她裙襬下露出的信封一角。

「那是──」

他朝信封伸出手，她則眼疾手快地壓住他。

空氣隨著兩人的手落在她的大腿上而凝滯。她略帶驚惶地抬起頭，只見他面無表情，唯有眼中的詫異表露了真實情緒。

「只是我閱讀時隨手記錄的文句。」瑟琳放開他，察覺自己的掌心也微微出汗。

她不該如此冒失。

「失禮了。」艾隆索說道，但他並沒有將手移開，「我只是出於好奇。」

他的語氣該死地有禮貌，瑟琳心想。與行為根本不符合。

作為艾隆索的未婚妻，瑟琳並非沒有考量過對方的性需求──或者，某方面來說是責任──可她以為會是處於更身不由己、死板的情形下，而非這種怪異曖昧的氛圍當中。

艾隆索依然沒有動，瑟琳只得試探性地再次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大人？」她輕喚了一聲。

那雙藍眼在她臉上逡巡了片刻，嘆息道：「抱歉，這不合適。」

與矜持有禮的說法不同，他的目光幾乎是毫不掩飾。瑟琳不確定他的意思是時機不合適，或地點不合適，又或許兩者皆有。

當然，她不是對性事特別渴求，只是清楚明白自己在聯姻中的定位。

縱使艾隆索好似看穿了她不抗拒，卻沒有進一步行動，僅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

「希望你早點休息，瑟琳貴女。」如同之前一樣，他在她的手背落下一個輕吻，「我們將於明早啟程前往瑞璿司。」

瑟琳想從他的視線中逃離，卻又無處可藏。

「好的。祝您一夜好眠。」她望著他的眼道，在裡頭看見了她的倒影。

待馬車終於剩下瑟琳一人後，她繼續閱讀克雷爾的信。信上的內容基本上與艾隆索傳達的訊息相同，只是更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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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們會在另一邊相見，但是我有不得不寫下這封信的理由──據我所知，綺琪塔與部分吉爾黑亞侍者的家系曾與長老議會有密切關連。

我深信艾隆索很快便會找上你，請不要告訴他關於長老議會的事。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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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艾隆索沒有深入詢問。

與長老議會的餘黨有所牽扯是極為嚴重的控訴，可能會直接毀滅一個氏族。即使尼睿佐握有唯一的邊境貿易權，也無法抵抗被冠上異端的污名，屆時連凱爾頓都無法提供庇護。

該說是幸運嗎？方才的意外阻斷了他對她可能的詰問。

她從來都沒想明白艾隆索對她抱持的態度。以聯姻對象而言，他對她似乎太優待了一些，更別提「照顧中暑的她」這類能交給侍女的事；然而，他突如其來的試探又經常令她心煩意亂，尤其是關於灰黯與厲鐸司的風波。

「睡吧。」她呢喃著，「至少我還有一天能思考。」

＊

經歷過艾隆索的洗禮，住在單身未婚的男教授家、再與教授到圖書館調查某個秘密組織，簡直一點也不奇怪。至少瑟琳是這麼想的。

「艾隆索的心思向來都很難懂。我不希望你成為他眼中必須被拋棄的棋子，那會非常、非常糟糕。」在家中吃早餐時，克雷爾對她說道，「很明顯，他們這次要對付的人是你，尼睿佐，而我們還沒有對策。」

瑟琳原本打算告訴他綺琪塔的詩歌，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別節外生枝。

「我們懷疑連那對宣稱殺死灰黯的父女也受到指使。再說，灰黯從未單獨出現過，因此能判定人為介入的可能性極高。」

直到前往圖書館，瑟琳都仍在思考此事。如果來自長老議會的符號是有心人的陷害，誰能從這起事件中獲得最大的利益呢？

她漫步於書架間，感覺自己成了人群中的過客──既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屬於夢境時空。

很快地，她找到系統上顯示的書架，便放慢速度開始搜尋書背上的編號。

她要找的是一本記錄十九世紀興起之宗教組織的書籍，因為索羅門的前身，拉蘭朵正是於十九世紀末期發跡的團體。

眼下克雷爾正在管理員的帶領下查看舊報紙，有些因年代久遠僅能被保存於玻璃櫃中，是十分珍貴的歷史紀錄。

瑟琳從書架的縫隙間瞥了與管理員交談的克雷爾一眼，突然發覺她尋找的書近在眼前。

那本厚重的精裝書被人勉強塞進錯誤的位置，瑟琳費了一番心思才將其抽出，險些跌倒。

上方的書架傳來一陣響動，她抬首一看，一本高處的書在書架邊緣搖搖欲墜，眼見就要掉落──

一隻手橫空出現，接住了差點砸落的書籍。

「真是危險。」手的主人說著，將書推回書架上。

那是一名身高超過六呎的年輕男人，短而鬈的金髮、菸灰色眼珠、削瘦且具有稜角的臉型讓他看起來像模特兒或雕像。

瑟琳道了聲謝，在陰影中不自覺倒退一步。他實在太高了，並且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男人操著道地的南方口音，低沉且黏糊，「你是瑟琳？」

瑟琳皺了皺眉。

「你是怎麼……」

「因為我是來找你的。」男人微笑道：「將軍（checkm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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