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域夏娃 - 雙生・第十三章埃西之二

　　「夏娃，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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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感覺到有人正大力搖她。她睡眼惺忪的睜開眼。雖然昨天早早就尋了旅館休憩，夏娃卻還是覺得很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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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床。」埃西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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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幾點？」夏娃揉揉眼睛，含糊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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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五點。」埃西回答，接著瞥見了夏娃臉上的表情。「──不要那樣看我。如果你們想盡快到加塔巴爾，這是必須的。幫忙叫艾利克起床，然後趕快準備好，和他一起到旅店門口等我，我有事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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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事？」夏娃還是沒有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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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老闆娘談談。我算了算，發現昨晚她多收了十伯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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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錢的執著絕對勝過夏娃。至少夏娃不會為了這點錢凌晨五點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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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埃西俐落的披上斗篷，走出房間並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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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完全亮起，窗外的大地籠照著一縷薄霧，還是灰灰暗暗的，光從窗戶的空隙偷偷的躲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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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伸個懶腰甩掉睡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離開溫暖的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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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床了。」她伸手搖了搖隔壁床艾利克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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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呢喃了幾聲，蹭了蹭枕頭，翻個身用棉被蓋住頭。「我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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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叫起床嗎。」夏娃哭笑不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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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百般不願的起身坐著，但仍是沒有要睜開眼睛的意思。夏娃看他一副馬上就要睡回去的樣子，於是去浴室用冰水洗了條毛巾，貼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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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他被冰的倒抽一口氣。「我醒了、我醒了……。現在幾點？」他扣住夏娃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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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點，凌晨五點。」夏娃披上斗篷，接著把他的遞給他。「快點吧。埃西要我們準備好，到旅店門口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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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麼可以這樣？」他低語，但還是乖乖的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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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倆人呵欠連連的站在門口，被早晨的空氣凍得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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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會和我一起去見……阿扎滿嗎。」夏娃斟酌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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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轉頭看她。他換成碧藍色的雙眸對上夏娃的眼睛，夏娃下意識想移開視線──他真的是好看的動人心魄、勾人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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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悠悠的說：「我……其實不知道我應該生氣，還是感到委屈。他……現在卻……」艾利克像是沒辦法再說下去，又咬住了薄唇。停了一會，他又道：「我沒見過他。但是我想，這輩子最好永遠別見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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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夏娃有些疑惑，但她沒放在心上，很快接道：「那麼，我們就去和埃西說，不去加塔巴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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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其實覺得無所謂。對夏娃來說，比起不明所以的雷納斯，艾利克的感受重要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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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還是去會會那老人家吧。」他輕聲道：「不去的話，可能會失去重要的指引。但是，我也不放心妳自己去，我怕那些老狐狸暗地裡謀劃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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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看著他，不解的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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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給我。」艾利克說，夏娃依言。他鬆手，一顆小小的、冰涼的，類似珠子的東西落入夏娃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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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顆打磨極光滑的黝黑石珠，上面還有些淡淡、細碎的金色紋路。夏娃拿到晨光下照，散著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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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握在手裡，等我走遠，妳就放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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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它掉到地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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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用多想。只要離開手就可以了。如果妳想要，丟開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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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著就好了？」夏娃不知道艾利克究竟在賣什麼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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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不夠吧。或許妳要認真的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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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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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抬眼看他，他正壞笑著，「我沒有騙妳，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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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邊說邊後退，接著轉身背對夏娃跑遠，身影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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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又等了等，照他說的想，然後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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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珠落下，卻在離開她的手那剎爆出虹色的光芒，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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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方一陣輕柔的氣流拂過，夏娃回頭，艾利克就站在她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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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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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記得多克溫家族的法師代代都能開啟混沌──就是時空的連結？這是……濃縮、簡略的混沌，可以這麼說。帶著這個可以把我和妳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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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就算一個人去見雷納斯也不會害怕了，艾利克隨時能到她的所在地。黑珠不多時便又神奇的出現在掌心。夏娃頓時感到萬分的安心，她小心翼翼地把黑珠收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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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現在就能開啟混沌，回到現實世界？」夏娃突然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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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搖搖頭。「開啟混沌需要付出代價，才有辦法和人類世界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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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代價？」夏娃一凜，那艾利克製作黑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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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一些……身上的東西。」他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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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知道現在就算逼問艾利克，他也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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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有試過。」他接著道：「但奇怪的是，連結人、地的時空，我都能開啟，就是連著人類世界的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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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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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就好像被什麼堵住了，打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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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不開……」夏娃重複著，腦子飛速思考──或許這就是為什麼這十年來，沒有半個伊特諾來到亞特蘭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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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在談什麼？」埃西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兩人馬上止住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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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西走出旅店，似乎是討回了錢，心情頗佳，沒有要等他們回答的意思，又說：「這個給你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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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上拿著三份用布捆好的乾糧，丟給了夏娃和艾利克一人一份，接著大步向前走，一邊困難的想從口袋裡掏出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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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知道嗎，雷納斯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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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原本正想咬一口乾糧，停下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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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艾利克平靜的說：「我有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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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都不曉得。剛剛才聽老闆娘說到。」埃西想了想道：「可能是我太專注追蹤你這個懸賞一萬帝瑪的獵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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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雷納斯病死了，會發生什麼？會換成由武能者部族的阿扎滿掌權嗎？」夏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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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可能會是法能者部族的臨時代理阿扎滿，但是多半是海爾曼掌權──他是現今武能者部族的阿扎滿。」埃西答道：「但事實上，我沒有很高興。雷納斯雖然野心大，手段又狠，但他難得是位高權重的人，卻還是會顧慮獸人部族。老實說，我不覺得海爾曼會做的比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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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不容易拿出了地圖。「這裡離庫瑪洛不遠，但也不到近……我們現在在這裡。」埃西指了指在庫瑪洛邊界南方的一個小點：「而現在要往這個方向，沿著蘇底運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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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趕時間嗎。」夏娃看著她在地圖上比劃，納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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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啊，據說雷納斯的情況不好，好像隨時會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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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只要朝北方直走，就可以到達加塔巴爾了嗎？為什麼要沿著這條運河先往西方走，繞一大圈才到加塔巴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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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為了避開我們前方不到一公里，莫圖尼亞──空中城下方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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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圖尼亞是飛龍的巢穴。飛龍具有非常的攻擊性，一般人遇上牠們必死無疑。飛龍有著巨大的身軀、銳利的牙齒、敏感殘暴的個性。同時牠們也有驚人的嗅覺，就算待在莫圖尼亞上，都能聞到其下方傳來的人的味道，而後殺死路過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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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莫圖尼亞下方的土地是一片無庸置疑的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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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直接走那片荒地就行了。」艾利克抿了抿嘴說：「如果不繞遠路，說不定一天就到得了。走蘇底運河得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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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這幾天旅店住膩了，想換飛龍的肚子看看？」埃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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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要。」艾利克朝她別了別手，「我記得在天冷時，它們都不怎麼活動。冷空氣不但會它們的感官變得遲鈍，還會使翅膀僵硬。我看現在的氣溫正好──那些飛龍應該待在莫圖尼亞上睡得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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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一聽要走三、四天就覺得腳底板隱隱作痛，便附和道：「地圖上寫的距離看起來穿過這片荒地只需要五個小時左右，現在還這麼早，到時應該還沒到中午最熱的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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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醒一下，莫圖尼亞會在一定的範圍內飄來飄去，所以應該算六小時。」埃西聽上去有些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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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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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西考慮了一會，接著聳聳肩道：「我很討厭飛龍，對飛龍沒什麼研究──所以你們說好就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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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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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因為位在莫圖尼亞下方，長年照不到陽光也接不到雨水，成了不折不扣的「荒地」。放眼望去，看不到一草一木，灰黃的地面只有沙子和細小的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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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埃西所說，雖下方土地荒涼一片，但莫圖尼亞在空中是繁榮的城市。漂浮的島除了是飛龍的巢穴，同時也有武能者部族的馭龍者和法能者部族的馴龍師。此二族是亞特蘭提斯唯二精通龍的語言的種族。飛龍因此對他們不具攻擊性，所以由這兩族住在莫圖尼亞上，管理飛龍，人稱「空中城的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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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三人沒有談話。夏娃發著呆，瞪著腳下一堆堆黃沙和時不時會絆倒腳的小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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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艾利克猛地停下腳步，迅速蹲下，閃身到一塊巨石的後方，轉頭示意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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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馬上察覺到不對勁，也跟著躲到石頭後，並微微探頭，想知道是發生了何事。她瞄了一眼，心中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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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頭巨龍正在石頭前方熟睡著，擋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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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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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身長至少十米，巨大的翅膀攤在一旁；光滑的蒼綠色鱗片閃爍著淡淡的光澤，長長的尾巴繞在它縮成一團的身子旁邊。微微張嘴時露出的尖牙和利爪看上去無比致命，背脊一起一伏的，嘴巴呼出危險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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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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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面走來的埃西莫名奇妙的看著兩人，接著她馬上看到了那頭巨龍，立刻閉上了嘴巴，跟著躲到了那塊石頭後方──但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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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龍從睡夢中驚醒，張開眼皮，緩緩站了起來。尾巴和翅膀掃過了地上，揚起了一陣塵沙。它瞇起眼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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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別過眼，不敢再看了。這是十分難熬的十秒。她極想探頭查看巨龍的位置，但深怕會被它抓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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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頭頂刮起一陣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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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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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龍躍上石頭怒吼尖嘯，朝石頭後方的我們張開血盆大口，兇殘的朝三人亂咬，所幸都避開了。埃西側身，一道白光閃過，她從腰間抽出了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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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激怒它！」艾利克朝埃西大喊，可惜已經太遲了。在看到劍光的那瞬巨龍更加暴躁，它胡亂掃視四周，琥珀色的瞳孔晃個不停。巨大的翅膀用力的拍動，掀起了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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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仰天長嘯，大聲得刺痛夏娃的耳膜，就連地面都好像隨著巨大的吼聲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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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尾巴掃過地面，擊中了埃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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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甩出數公尺外，重重摔在沙地上，夏娃急忙跑向她。此時巨龍轉頭，將目標轉為夏娃和艾利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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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艾利克不慌不忙的走向前，用手擋在巨龍的眼睛兩旁。他的喉間發出了一連串聽夏娃聽不懂的語言──與其說是語言，倒更像是龍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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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龍的瞳孔不再亂晃，集中視線在艾利克身上，漸漸冷靜了下來好像見到了熟悉的人般。牠瞥眼開始上下打量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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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埃西憤憤的道，抓著夏娃的手起身，拍掉斗蓬上的沙子，「這裡怎麼會有龍？牠們不是應該一群待在莫圖尼亞睡覺？」她不滿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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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沒有回答，只是挑了挑眉。夏娃心裡「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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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你還會龍語啊？」埃西繼續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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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見過我的父親。」艾利克這才答道：「但我好像有空中城居民的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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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龍喉間發出了一種特別的聲響，而艾利克也用相同的聲音回應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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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是娜耶塔。」他說，接著看到了埃西莫名其妙的表情，補充道：「──牠是『女士』，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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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克頓了一下，聆聽飛龍所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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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她說自己可以帶我們去加塔巴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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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蛤？」埃西更加莫名，「怎麼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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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到人回答她。一個蒼綠的影子在夏娃眼前閃過，接著她的就雙腳猛地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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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啊！」埃西難得嚇得放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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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色巨龍──娜耶塔用雙爪將他們三人抓起。但牠沒有刺傷他們，而是虛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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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看著下方，巨龍一拍雙翼，瞬間迅速的騰空升高到幾百尺上的高空。冷風刮過臉頰，她抓在巨龍的腳旁，深怕被飛行時的強風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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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艾利克一副完全不害怕落下去的樣子，一翻身向前，喊了一聲。娜耶塔配合的彎下頭，他便抓住牠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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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來吧。」艾利克對夏娃和埃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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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西不可置信的瞪著他：「怎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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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我一樣啊。」艾利克理所當然地回答：「用翻的。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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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娃率先照做。她扶著巨龍的身側，翻身到前方，連忙抓住牠的脖頸，艾利克則拉了她一下。埃西一咬牙，也跟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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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耶塔緩緩的抬起巨大的頭顱，艾利克俐落的跳上龍背。夏娃壯了壯膽，也跟著跳，埃西則在後頭。三人坐在龍的背脊。光滑的鱗片差點讓夏娃順著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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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圖尼亞已在一行人下方，也是山光水色，山清水秀。漂浮的島上有著零星的小屋。遠遠的看得到那久聞其名的庫瑪洛，座落在寬廣無際的阿西西亞平原中央。繁華的城市中央有一座巨大雄偉的堡壘，像古希臘、羅馬般高聳矗立的白柱圍繞著堡壘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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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第一次見到娜耶塔了啊。」夏娃笑著，小聲對艾利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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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點點頭。「是之前在逃亡的時候。娜耶塔先前是加塔巴爾一流的飛龍，牠的搭檔也是最頂尖的馭龍者，只是後來年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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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你唬我啊？」埃西冷聲道：「就說了我不喜歡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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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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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為什麼，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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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耶塔似乎聽得懂埃西所言，調皮的側了一下身，埃西差點滑下去。她嚇得臉色發青，妥協般道：「我怕高啦！我怕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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